??愛情到最後了，還能是愛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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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到最後了，還能是愛情嗎？
和今晚剛見到的他相比，此刻的沈歲桉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站在夜燈下，身後是略顯雜亂的街景，堆放著高高低低的紙箱。垃圾站的垃圾還沒有被收走，街上偶有幾個人走過。 可她什麽都看不見了，背景全都虛焦。 他的耳朵上有個銀色的，極小的耳釘，在路燈的照耀下忽地反射到她的眼睛裏。 林今昭閉眼的瞬間，聽到晚風輕柔地把他的聲音推過來，他說：“晚安，年年。” 為什麽感覺幾個字被他說得黏黏糊糊，含糊不堪？ “嗯。”她悶悶地回，“你還不去趕飛機，不急嗎？” “急。”可腳下一動不動。 林今昭瞥他一眼，又被那小小的耳釘吸引，楞了會兒神，草草落下一句“晚安”後，轉身走了。 進房間後打開窗，還能看著沈歲桉的身影，慢慢融入黑夜裏。額頭抵在玻璃窗上，許久，她很輕地嘆了口氣，陷入回憶裏。 被玻璃濾過的月光落在了地面，那年夏日的蟬鳴十分聒噪，卻也抵不過室內的聲浪。 林今昭印象中，她家從未那麽熱鬧過。林父被外派，常年駐守他國，她早就習慣和父親聚少離多的日子。 剛好卡在疫情還未爆發的時期，林父結束外派回了國，一家三口終於算是團聚。 那天，林父邀請兩位在外派時期認識的朋友來家裏做客。 三人同甘共苦，經歷過不少歲月，早就情同手足。 黎韞也少有的洗手羹湯，為客廳裏早已喝得興起的三兄弟做一頓晚餐。 “餵，老林。”李叔叫著林父，發音不甚清楚，像是已經喝大了，“你跟曉曉就這麽…” 後面的話被陳叔一手捂了回去，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字節散在空氣中。 李叔定是喝大了，他用力掙開陳叔的手，紅著一張臉，嚷嚷道：“曉曉前幾天還來打聽…我靠，痛死，踹我幹哈子？” 外面的喧鬧聲像是加速向後褪去，林今昭腦袋裏只剩下嗡鳴。 她看到黎韞切菜的手，頓在了空中，過了一秒，又自然地落下。 她又去瞧母親的側臉，可除了不知何時冒出的皺紋，沒有別的發現。 室內觥籌交錯，酒杯碰撞，歡聲笑語。 林今昭卻覺得眼前蒙著一層紗，所有畫面都是幻象。 送走了兩位客人，林父倒在床上…
和今晚剛見到的他相比，此刻的沈歲桉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站在夜燈下，身後是略顯雜亂的街景，堆放著高高低低的紙箱。垃圾站的垃圾還沒有被收走，街上偶有幾個人走過。
可她什麽都看不見了，背景全都虛焦。
他的耳朵上有個銀色的，極小的耳釘，在路燈的照耀下忽地反射到她的眼睛裏。
林今昭閉眼的瞬間，聽到晚風輕柔地把他的聲音推過來，他說：“晚安，年年。”
為什麽感覺幾個字被他說得黏黏糊糊，含糊不堪？
“嗯。”她悶悶地回，“你還不去趕飛機，不急嗎？”
“急。”可腳下一動不動。
林今昭瞥他一眼，又被那小小的耳釘吸引，楞了會兒神，草草落下一句“晚安”後，轉身走了。
進房間後打開窗，還能看著沈歲桉的身影，慢慢融入黑夜裏。額頭抵在玻璃窗上，許久，她很輕地嘆了口氣，陷入回憶裏。
被玻璃濾過的月光落在了地面，那年夏日的蟬鳴十分聒噪，卻也抵不過室內的聲浪。
林今昭印象中，她家從未那麽熱鬧過。林父被外派，常年駐守他國，她早就習慣和父親聚少離多的日子。
剛好卡在疫情還未爆發的時期，林父結束外派回了國，一家三口終於算是團聚。
那天，林父邀請兩位在外派時期認識的朋友來家裏做客。
三人同甘共苦，經歷過不少歲月，早就情同手足。
黎韞也少有的洗手羹湯，為客廳裏早已喝得興起的三兄弟做一頓晚餐。
“餵，老林。”李叔叫著林父，發音不甚清楚，像是已經喝大了，“你跟曉曉就這麽…”
後面的話被陳叔一手捂了回去，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字節散在空氣中。
李叔定是喝大了，他用力掙開陳叔的手，紅著一張臉，嚷嚷道：“曉曉前幾天還來打聽…我靠，痛死，踹我幹哈子？”
外面的喧鬧聲像是加速向後褪去，林今昭腦袋裏只剩下嗡鳴。
她看到黎韞切菜的手，頓在了空中，過了一秒，又自然地落下。
她又去瞧母親的側臉，可除了不知何時冒出的皺紋，沒有別的發現。
室內觥籌交錯，酒杯碰撞，歡聲笑語。
林今昭卻覺得眼前蒙著一層紗，所有畫面都是幻象。
送走了兩位客人，林父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林今昭心裏揣著事，踢踏著拖鞋，被陽臺上的黑影嚇了一跳。
陽臺還算大，除去晾曬的地方，林今昭圈出了一小塊地，放上搖椅和小擺桌。
搖椅上是她精心挑選配色的抱枕，小擺桌實際上是環氧樹脂茶幾，透明的桌面，嵌有朵朵綻放的玫瑰。
而黎韞正從她口中的“美麗廢物桌”上端起一杯紅酒，酒液傾斜，像是蕩漾的湖面。
林今昭頓在原地，腳步不知該往哪兒拐。還是黎韞先嘆了口氣，朝她招了招手。
“媽…”林今昭挪著步子，說了句廢話，“您看到我了。”
“當然。”黎韞的神色看上去並無異常，她的視線凝在女兒身上，“喝酒嗎？”她第一次對女兒發出這種邀約。
原來恍然間，女兒都成年了。
林今昭走過去，挨著黎韞坐下，搖椅晃動，發出響聲。
她接過黎韞為她斟的一杯酒，握著杯子搖了搖。紅酒一點都不好喝，苦澀得要命，一口下去，喉嚨泛酸。
林今昭皺了皺臉，換來黎韞一聲輕笑。
母女兩就這樣在月光下坐著，蟬鳴蓋過了風吹葉的沙沙聲，越坐越躁了。
林今昭想說說話，想問問母親還好嗎，可她無從開口。
“好啦，你別再看我了，我沒事。”黎韞擡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被抓包的林今昭捧著酒杯默默後靠，倚在靠背上。黎韞瞅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見她盛滿擔憂的眼睛，仰頭喝完了剩餘的酒，“行吧，反正你也成年了，跟你說說也無妨。”
夜空中混著醇正的酒香，黎韞的聲音很輕，慢慢將自己從未與外人道的話語，吐露出來。
“你覺得，一個男人，在外那麽多年，會…”黎韞思索了一下措辭，“一直是一個人嗎？”
林今昭啞然片刻，“所以，媽媽你一直知道？”
黎韞搖了搖頭，望著天上的月，“不知道，但今天知道了。”
沒等林今昭問出為什麽，她已繼續往下說，“你覺得女人對於婚姻的底線是什麽呢？年輕的時候覺得是忠誠，一生只愛一個人。現在呢？我明白愛情是一直會變的。”
她自嘲地笑一笑，“只要錢給夠。我就是那麽的物質，那麽的現實。至少他辛勞在外賺錢是真，他每月給咱倆的生活費也是真。”
隨著搖椅的輕輕搖晃，林今昭聞到了晃動的梔子花香，那是黎韞常年用的洗發水味。
她還在講述著她的觀念，聲音輕柔地像是小時候給林今昭講睡前故事。
“可能你會問我為什麽不跟他離婚，畢竟我自己賺的錢足夠咱倆生活，更何況你也已經長大了。但是這個問題我也沒法回答，也許就是沒有為什麽。我雖然不是離婚律師，也看過太多的離婚案件訴訟，雙方撕破了臉，哭著喊著鬧著，最終又哪有真正的贏家？也許婚姻真正的意義在於生病難過時心裏上的慰藉。至少你爸他現在回國了，收心了，能在我生病時，年老後，照顧我，陪伴我，那就這樣吧。什麽樣的愛情到最後了，還能是愛情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父母的影響，又或許是因為見過太多人的分分合合，在沈歲桉表明心意的瞬間，那個橫沖直撞，直來直去的林今昭，卻下意識地選擇了逃避。
她清楚的知道，以相識時長的堆疊來衡量情誼是毫無意義。
血濃於水的親人都能互相傷害斷聯，更何況孱弱的愛情？
在她看來，愛情遠遠弱於友情，不比它持久，不比它深刻，僅僅是多巴胺的分泌，僅僅是人類對新鮮的癡迷。
婚姻，或者說愛情，更像是蝸牛找到了殼，為了遮風擋雨，蝸牛將殼背在了身上。
走南闖北之時，它有時碰了壁，有時摔了跤，可以縮回殼裏，尋找一絲慰藉，攢出一份勇氣。
可有些時候，身上沈重的殼會壓得它喘不過氣。
如果某天，殼碎了，再怎麽重組，也不會再是原來的模樣。
林今昭畏懼給他一個答案，她憶起重逢之後感受到的遺憾與悔意，她想她不會有勇氣，再失去他一次。
於是她避開了回答，像是臨上戰場又嚇到退縮的小兵。
沈歲桉不再給她發無意義的碎碎念，但一日三餐的打卡卻是一天不落。
林今昭不清楚他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來給她發信息的。
也是時至今日，她才明白，所謂的監督，所謂的打卡，不過是分隔兩地之時，用於聯系的借口罷了。看著每日逐漸變短的聊天記錄，她卻覺著有些許煩悶，不知緣由的。
也許大數據有時真的能夠比人類更早弄懂感情，如果林今昭用的還是舊手機，那麽系統相冊裏的“那年今日”，都會盛滿沈歲桉的身影。
*
“哥們，你這發的什麽玩意？”李明舟劃拉這裏聊天界面，“難吃的飯、煩人的同事、又要加的班、甚至每天的心情、天氣...你當人就個日記本啊？啥都跟人家說？還是打分為 0 的流水賬。”
沈歲桉搶回自己的手機，沒底氣地反駁：“那...那那你說，女孩子怎麽追？”問完還不完損人一句，“說得好像你有女朋友一樣。”
李明舟耷拉下眼皮，眼神帶上威脅，“你聽不聽？”
沈歲桉能屈能伸，把剛上的酒雙手呈上，“聽聽聽。”
李明舟食指和拇指捏起酒杯，端上了點架勢，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一副大師模樣。
“我先來分析一下狀況，就是可能對方已經知道你喜歡她，沒有拒絕，但是帶了點躲避的意思對吧？嗯，首先，少發信息。不知道你每天是在自己說相聲呢，還是把人家當文件傳輸助手...”
“點評就不用說了。”沈歲桉硬邦邦地打斷。
李明舟瞅見他的黑臉，決定還是給他留點自尊心，“其次就是經常給她點小驚喜啊，約她出來玩啊...她寒假回來嗎？”
“回吧...”
是不確定的語氣，李明舟恨鐵不成鋼地甩他一眼，嘆口氣，“假設她回來，你就多約她出去玩，各種借口。還要學會示弱，生病了裝下可憐，沒事撒撒嬌，別白瞎了你那張臉...話說你來酒吧怎麽不喝酒？”
“她叫我少喝。”
“得。”李明舟翻了個白眼，“那我還在這出什麽建議，她這都管你，你倆已經老夫老妻了。”
這話倒是說得沈歲桉心花怒放，他刷著微信聊天界面，不斷從下往上滑，也一直沒有新消息出來。
每天的聊天記錄在縮短，她回覆的頻率也越來越低。心情像是坐上了過山車，沈歲桉嘆了一口氣，奄奄地趴在吧臺。
可是他就是屁大點事都想跟她說啊，也許，她會覺得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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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今晚剛見到的他相比，此刻的沈歲桉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站在夜燈下，身後是略顯雜亂的街景，堆放著高高低低的紙箱。垃圾站的垃圾還沒有被收走，街上偶有幾個人走過。
可她什麽都看不見了，背景全都虛焦。
他的耳朵上有個銀色的，極小的耳釘，在路燈的照耀下忽地反射到她的眼睛裏。
林今昭閉眼的瞬間，聽到晚風輕柔地把他的聲音推過來，他說：“晚安，年年。”
為什麽感覺幾個字被他說得黏黏糊糊，含糊不堪？
“嗯。”她悶悶地回，“你還不去趕飛機，不急嗎？”
“急。”可腳下一動不動。
林今昭瞥他一眼，又被那小小的耳釘吸引，楞了會兒神，草草落下一句“晚安”後，轉身走了。
進房間後打開窗，還能看著沈歲桉的身影，慢慢融入黑夜裏。額頭抵在玻璃窗上，許久，她很輕地嘆了口氣，陷入回憶裏。
被玻璃濾過的月光落在了地面，那年夏日的蟬鳴十分聒噪，卻也抵不過室內的聲浪。
林今昭印象中，她家從未那麽熱鬧過。林父被外派，常年駐守他國，她早就習慣和父親聚少離多的日子。
剛好卡在疫情還未爆發的時期，林父結束外派回了國，一家三口終於算是團聚。
那天，林父邀請兩位在外派時期認識的朋友來家裏做客。
三人同甘共苦，經歷過不少歲月，早就情同手足。
黎韞也少有的洗手羹湯，為客廳裏早已喝得興起的三兄弟做一頓晚餐。
“餵，老林。”李叔叫著林父，發音不甚清楚，像是已經喝大了，“你跟曉曉就這麽…”
後面的話被陳叔一手捂了回去，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字節散在空氣中。
李叔定是喝大了，他用力掙開陳叔的手，紅著一張臉，嚷嚷道：“曉曉前幾天還來打聽…我靠，痛死，踹我幹哈子？”
外面的喧鬧聲像是加速向後褪去，林今昭腦袋裏只剩下嗡鳴。
她看到黎韞切菜的手，頓在了空中，過了一秒，又自然地落下。
她又去瞧母親的側臉，可除了不知何時冒出的皺紋，沒有別的發現。
室內觥籌交錯，酒杯碰撞，歡聲笑語。
林今昭卻覺得眼前蒙著一層紗，所有畫面都是幻象。
送走了兩位客人，林父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林今昭心裏揣著事，踢踏著拖鞋，被陽臺上的黑影嚇了一跳。
陽臺還算大，除去晾曬的地方，林今昭圈出了一小塊地，放上搖椅和小擺桌。
搖椅上是她精心挑選配色的抱枕，小擺桌實際上是環氧樹脂茶幾，透明的桌面，嵌有朵朵綻放的玫瑰。
而黎韞正從她口中的“美麗廢物桌”上端起一杯紅酒，酒液傾斜，像是蕩漾的湖面。
林今昭頓在原地，腳步不知該往哪兒拐。還是黎韞先嘆了口氣，朝她招了招手。
“媽…”林今昭挪著步子，說了句廢話，“您看到我了。”
“當然。”黎韞的神色看上去並無異常，她的視線凝在女兒身上，“喝酒嗎？”她第一次對女兒發出這種邀約。
原來恍然間，女兒都成年了。
林今昭走過去，挨著黎韞坐下，搖椅晃動，發出響聲。
她接過黎韞為她斟的一杯酒，握著杯子搖了搖。紅酒一點都不好喝，苦澀得要命，一口下去，喉嚨泛酸。
林今昭皺了皺臉，換來黎韞一聲輕笑。
母女兩就這樣在月光下坐著，蟬鳴蓋過了風吹葉的沙沙聲，越坐越躁了。
林今昭想說說話，想問問母親還好嗎，可她無從開口。
“好啦，你別再看我了，我沒事。”黎韞擡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被抓包的林今昭捧著酒杯默默後靠，倚在靠背上。黎韞瞅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見她盛滿擔憂的眼睛，仰頭喝完了剩餘的酒，“行吧，反正你也成年了，跟你說說也無妨。”
夜空中混著醇正的酒香，黎韞的聲音很輕，慢慢將自己從未與外人道的話語，吐露出來。
“你覺得，一個男人，在外那麽多年，會…”黎韞思索了一下措辭，“一直是一個人嗎？”
林今昭啞然片刻，“所以，媽媽你一直知道？”
黎韞搖了搖頭，望著天上的月，“不知道，但今天知道了。”
沒等林今昭問出為什麽，她已繼續往下說，“你覺得女人對於婚姻的底線是什麽呢？年輕的時候覺得是忠誠，一生只愛一個人。現在呢？我明白愛情是一直會變的。”
她自嘲地笑一笑，“只要錢給夠。我就是那麽的物質，那麽的現實。至少他辛勞在外賺錢是真，他每月給咱倆的生活費也是真。”
隨著搖椅的輕輕搖晃，林今昭聞到了晃動的梔子花香，那是黎韞常年用的洗發水味。
她還在講述著她的觀念，聲音輕柔地像是小時候給林今昭講睡前故事。
“可能你會問我為什麽不跟他離婚，畢竟我自己賺的錢足夠咱倆生活，更何況你也已經長大了。但是這個問題我也沒法回答，也許就是沒有為什麽。我雖然不是離婚律師，也看過太多的離婚案件訴訟，雙方撕破了臉，哭著喊著鬧著，最終又哪有真正的贏家？也許婚姻真正的意義在於生病難過時心裏上的慰藉。至少你爸他現在回國了，收心了，能在我生病時，年老後，照顧我，陪伴我，那就這樣吧。什麽樣的愛情到最後了，還能是愛情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父母的影響，又或許是因為見過太多人的分分合合，在沈歲桉表明心意的瞬間，那個橫沖直撞，直來直去的林今昭，卻下意識地選擇了逃避。
她清楚的知道，以相識時長的堆疊來衡量情誼是毫無意義。
血濃於水的親人都能互相傷害斷聯，更何況孱弱的愛情？
在她看來，愛情遠遠弱於友情，不比它持久，不比它深刻，僅僅是多巴胺的分泌，僅僅是人類對新鮮的癡迷。
婚姻，或者說愛情，更像是蝸牛找到了殼，為了遮風擋雨，蝸牛將殼背在了身上。
走南闖北之時，它有時碰了壁，有時摔了跤，可以縮回殼裏，尋找一絲慰藉，攢出一份勇氣。
可有些時候，身上沈重的殼會壓得它喘不過氣。
如果某天，殼碎了，再怎麽重組，也不會再是原來的模樣。
林今昭畏懼給他一個答案，她憶起重逢之後感受到的遺憾與悔意，她想她不會有勇氣，再失去他一次。
於是她避開了回答，像是臨上戰場又嚇到退縮的小兵。
沈歲桉不再給她發無意義的碎碎念，但一日三餐的打卡卻是一天不落。
林今昭不清楚他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來給她發信息的。
也是時至今日，她才明白，所謂的監督，所謂的打卡，不過是分隔兩地之時，用於聯系的借口罷了。看著每日逐漸變短的聊天記錄，她卻覺著有些許煩悶，不知緣由的。
也許大數據有時真的能夠比人類更早弄懂感情，如果林今昭用的還是舊手機，那麽系統相冊裏的“那年今日”，都會盛滿沈歲桉的身影。
*
“哥們，你這發的什麽玩意？”李明舟劃拉這裏聊天界面，“難吃的飯、煩人的同事、又要加的班、甚至每天的心情、天氣...你當人就個日記本啊？啥都跟人家說？還是打分為 0 的流水賬。”
沈歲桉搶回自己的手機，沒底氣地反駁：“那...那那你說，女孩子怎麽追？”問完還不完損人一句，“說得好像你有女朋友一樣。”
李明舟耷拉下眼皮，眼神帶上威脅，“你聽不聽？”
沈歲桉能屈能伸，把剛上的酒雙手呈上，“聽聽聽。”
李明舟食指和拇指捏起酒杯，端上了點架勢，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一副大師模樣。
“我先來分析一下狀況，就是可能對方已經知道你喜歡她，沒有拒絕，但是帶了點躲避的意思對吧？嗯，首先，少發信息。不知道你每天是在自己說相聲呢，還是把人家當文件傳輸助手...”
“點評就不用說了。”沈歲桉硬邦邦地打斷。
李明舟瞅見他的黑臉，決定還是給他留點自尊心，“其次就是經常給她點小驚喜啊，約她出來玩啊...她寒假回來嗎？”
“回吧...”
是不確定的語氣，李明舟恨鐵不成鋼地甩他一眼，嘆口氣，“假設她回來，你就多約她出去玩，各種借口。還要學會示弱，生病了裝下可憐，沒事撒撒嬌，別白瞎了你那張臉...話說你來酒吧怎麽不喝酒？”
“她叫我少喝。”
“得。”李明舟翻了個白眼，“那我還在這出什麽建議，她這都管你，你倆已經老夫老妻了。”
這話倒是說得沈歲桉心花怒放，他刷著微信聊天界面，不斷從下往上滑，也一直沒有新消息出來。
每天的聊天記錄在縮短，她回覆的頻率也越來越低。心情像是坐上了過山車，沈歲桉嘆了一口氣，奄奄地趴在吧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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