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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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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鬧

“來不來?就這周末。” “來嘛來嘛來嘛!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店了。” 這已經是沈歲桉不知道第幾遍問這個問題,信息和電話輪番轟炸。 自從通過林今昭手機號碼搜到她的綠泡泡後,冒出來的小紅點就沒停過。 像是潛在游泳池裏模仿魚兒吐泡泡,一吐氣就是咕嚕嚕的一串。 他總是這樣,聒噪又纏人,硬生生把林今昭毫無起伏的生活拖入蟬鳴喧囂的夏。 “去嘛去嘛去嘛!”高三那年他也是這樣纏著她的。 18歲的沈歲桉趴在窗沿,去拽林今昭的發尾,“天天學習不無聊嗎?寫作業不無聊嗎?學校不無聊嗎?” 林今昭救出自己的馬尾,回道:“就是因為無聊,沒事做,才學習的。” 九年義務教育,是救贖,也是囚禁。時間被課表排滿,日頭被隔絕在窗外,好像除了寫作業,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幹。 可沈歲桉不是這樣,他對一切都感興趣,他會闖所有能闖的、不能闖的禍,他把日子過得雞飛狗跳,還非要捎上無趣的她——他的屁股恩人。 “真的真的,聽說好刺激!你不激動嗎?” 其實林今昭早就被他拿捏,只要他在耳邊喋喋不休,她總會點頭同意。他口中五彩斑斕的世界,總會讓人好奇。 “晚上要上晚修。”林今昭拎出一個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的理由。 “晚修是什麽東西?逃哇!”他膽大包天地在走廊喊出這作為學生而言算是大逆不道的話。 他確實是逃了,在走廊上被教導主任追著罵。 逃,去看看柵欄外的世界。 出逃的方式是鉆狗洞,一點兒也不浪漫。小小的洞口被充滿毅力的學生一點一點掰大,藏在灌木叢裏,從此這裏路過的人都比狗多。 他們沒有背書包,就穿著一身校服,踩著沙沙作響的樹葉,四處奔逃。 身體穿過洞穴,袖子劃開了個口子?管他的。 他們的目的地是廢棄了的游樂場。乘上公交又用上腿腳,晃晃悠悠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游樂場占地面積大,本就建在郊野。廢棄了之後,四周黑壓壓的,成了探險家的樂園。 林今昭扯住他的袖子:“真的要進去嗎?” “要!”手握成拳頭藏在衣袖下,沈歲桉為自己壯膽,“以後、後…

“來不來?就這周末。”

“來嘛來嘛來嘛!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店了。”

這已經是沈歲桉不知道第幾遍問這個問題,信息和電話輪番轟炸。

自從通過林今昭手機號碼搜到她的綠泡泡後,冒出來的小紅點就沒停過。

像是潛在游泳池裏模仿魚兒吐泡泡,一吐氣就是咕嚕嚕的一串。

他總是這樣,聒噪又纏人,硬生生把林今昭毫無起伏的生活拖入蟬鳴喧囂的夏。

“去嘛去嘛去嘛!”高三那年他也是這樣纏著她的。

18 歲的沈歲桉趴在窗沿,去拽林今昭的發尾,“天天學習不無聊嗎?寫作業不無聊嗎?學校不無聊嗎?”

林今昭救出自己的馬尾,回道:“就是因為無聊,沒事做,才學習的。”

九年義務教育,是救贖,也是囚禁。時間被課表排滿,日頭被隔絕在窗外,好像除了寫作業,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幹。

可沈歲桉不是這樣,他對一切都感興趣,他會闖所有能闖的、不能闖的禍,他把日子過得雞飛狗跳,還非要捎上無趣的她——他的屁股恩人。

“真的真的,聽說好刺激!你不激動嗎?”

其實林今昭早就被他拿捏,只要他在耳邊喋喋不休,她總會點頭同意。他口中五彩斑斕的世界,總會讓人好奇。

“晚上要上晚修。”林今昭拎出一個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的理由。

“晚修是什麽東西?逃哇!”他膽大包天地在走廊喊出這作為學生而言算是大逆不道的話。

他確實是逃了,在走廊上被教導主任追著罵。

逃,去看看柵欄外的世界。

出逃的方式是鉆狗洞,一點兒也不浪漫。小小的洞口被充滿毅力的學生一點一點掰大,藏在灌木叢裏,從此這裏路過的人都比狗多。他們沒有背書包,就穿著一身校服,踩著沙沙作響的樹葉,四處奔逃。

身體穿過洞穴,袖子劃開了個口子?管他的。

他們的目的地是廢棄了的游樂場。乘上公交又用上腿腳,晃晃悠悠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游樂場占地面積大,本就建在郊野。廢棄了之後,四周黑壓壓的,成了探險家的樂園。

林今昭扯住他的袖子:“真的要進去嗎?”

“要!”手握成拳頭藏在衣袖下,沈歲桉為自己壯膽,“以後、後納涼特輯就要在這種地方拍。”

兩個人都咬緊牙關,秉承著中國人來都來了的信念,往裏走去。

唯一的光亮來自手上的電筒,他們看到了綠的發黑的水井,看到了破敗的樓房,還看到了流下黑色眼淚的旋轉木馬。

“你、你聽沒聽說過...”沈歲桉拽著林今昭的胳膊不斷後退,“傳說這裏旋轉木馬突然失控,把幾個女孩子絞死了,於是晚上、晚上會傳來哭聲...”

劃開的衣袖還是有用的,林今昭死死扣住了那個洞,低喊:“你別說了!”

樹葉摩擦的聲音在此刻變得尤為明顯,他們面朝旋轉木馬不斷後退,一腳踏進鬼屋遺棄的道具堆中,血盆大口就在腳下。

他們驚得汗毛豎起,拔腿就跑。

“你跑什麽!”

“不知道啊啊啊——”

尖叫聲留在背後,他們結束了這次探險。

逃離游樂園,跑到光亮處,腿便支撐不住了,支撐點換成了屁股。他們不顧形象地坐在路邊,無視旁人的視線。

“嘿。”沈歲桉一邊喘氣,一邊咧開嘴笑,“刺激吧?”

林今昭只能給他一個白眼,實在沒有力氣擡手給他一拳。

這是一場不浪漫的出逃。但他們攜手,跨出極致重覆的日常,背對有著千軍萬馬的戰場,面向高掛在天空的彎月,在黑夜裏奔向另一個充滿勇敢的世界。

不出所料,第二天林今昭就被班主任召喚去了辦公室,老班的直尺反覆打在桌上,發出令人心驚的聲響。

“你啊你啊,你說你為什麽非要跟那渾小子玩?高三了,高三了,人生最最最關鍵的時期!學習才是最重要的!啊?你成績那麽好?怎麽跟那小子學逃課去了?”

18 歲的林今昭把手背在背後,站的筆直,她倔強地說:“沒有他,也許我就不在這個世上了。”

“你說什麽?”老班蹙眉。

她的聲音很小,除了她以外沒人能聽清。

這個世界太無趣,他是她生活唯一的亮色。跳脫又吵鬧,霸道地闖進她的生活。

見林今昭一直沒回信息,沈歲桉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去不去?你這周末不來可就沒機會了噢。”

林今昭從回憶中抽身:“你們拍綜藝,我可以去的嗎?”

“小事!”沈歲桉信誓旦旦,“我跟 pd 知會一聲就好了,你就說來探班。”

林今昭嗤笑一聲:“你是什麽電視劇男主角嗎?還探班。”

“就這樣了哈,周六上午 10 點,你到五號口來,咱們坐船過去。”沈歲桉一錘定音。

放下手機,林今昭繼續拿起數位板畫畫,畫的是港城。

港城有它獨一無二的魅力,古今的融合,貧富的交匯,中西的合並,這些都能在一條街上找到。窗外便是這座城市特有的叮叮車,林今昭覺著,這名字起的真好呀。

叮——叮——

讓人想起從家門口路過的敲打聲,清脆,帶著令人喜悅的香氣。孩童從家裏沖出去,圍在爺爺或者奶奶身邊,嘰嘰喳喳地購買小塊小塊的麥芽糖。

而叮叮車,慢悠悠地在這節奏極快的城市裏前行。它有著自己的軌道,有著自己的節奏,像是從湍急的河流中隔出了一塊清澈的小池,供人歇息。

特有的街景被她發到社交媒體上。

畫畫可以說是她唯一的愛好。生命是有限的,想象是無限的,她利用畫筆去勾勒想象,繪制出一個多彩的世界。

如今她也能說自己的副業是畫畫了。林今昭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師,偶爾會接一些插畫的單子,填充一下快被掏空的小金庫。

“昭昭。”寧北探頭進來,“要不要出去吃飯?我不想吃餃子了...”

由於她們有廳長,廚房不得做油煙大的食物,否則廳長的被褥全得遭殃。

“走唄。”林今昭收拾好走出來,“孟抒去嗎?”

聽到聲音的孟抒在簾子裏回覆:“去!等我一下。”

三人下了樓,在每間餐廳門口駐足一會,探頭探腦,最後進了一家茶餐廳。

提到港城好像就不能漏了茶餐廳,劇裏那些在覆古風情裏的談笑風生的景象便會自然浮在眼前。

這些被影視劇蒙上傳奇色彩,被人們賦予濾鏡的美食,帶著他們特有的風味。

更多的,像是吃一份文化,吃一個氛圍。要說味道嘛...其實就是能想象的味道。

現如今,連鎖冰室越做越多,名聲越做越大,明星的簽名貼了滿墻,但也許非招牌的酸菜魚或是米線更符合人們的口味。

“但不管怎麽說,冰火兩重天(菠蘿油)是不能錯過的。”寧北豎起大拇指。

菜還沒上桌,大家隨意閑聊。

寧北提到了沈歲桉:“他怎麽話那麽少?跟他說一百個字,他就回一個字。這人悶死了。”

林今昭頓住:“真的假的?你沒加錯人吧。”

“怎麽可能加錯人,上次不還請來學校了麽?”寧北煩躁地戳著手機。

林今昭想著近些天不斷彈出來的消息框,沈默了,不知道怎麽應話,還好端上桌的飯菜拯救了她。

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孟抒放下筷子,開口道:“有個小問題,你們能不要那麽早洗衣服嗎?”

順滑黃油在嘴裏融化的快感褪去,寧北楞了一下:“中午 10 點,不晚了吧?”

洗衣機塞在小廚房裏,離客廳很近,為了晚上不吵到廳長休息,大家都把衣服堆到第二天中午才去洗。

“可是有時候我十點還沒起床啊。”孟抒說。

也不無道理。

“那 11 點洗?可以嗎?”林今昭吃完最後一口粉,問道。

孟抒皺眉,看上去還是不太滿意的樣子,但最後還是點頭:“行吧。”

*

周末是個大晴天,晴得有點過了頭。太陽拿著它的皮鞭打在人類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都火辣辣的。

林今昭穿上防曬服,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反觀沈歲桉,黑色鴨舌帽,黑色短袖,黑色工裝褲,又不防曬又吸熱。

“怪不得你黑了那麽多。”林今昭吐槽。

“嘖,黑一點也帥吧?”沈歲桉戴上了墨鏡。

林今昭啞口無言。

但平心而論,更帥了。

沈歲桉天生就白,在籃球場上打籃球都白的反光。現在曬黑了不少,棱角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更加分明。

林今昭已經不知道是該用男孩,還是該用男人這個詞去形容他了。

夏瑜走過來,用卷軸戳戳他的胳膊:“沈哥,陳導他說等會到島上,你...”眼光觸及旁邊的女生,頓了下,“這是...噢!沈哥的朋友?”

“嗯,我朋友,林今昭。”沈歲桉又向她介紹,“夏瑜,美工組的。”

夏瑜一個勁地盯著她瞧,直到要上船了,她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撓撓下巴,嘟囔道:“真的很眼熟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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