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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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江硯初看得饒有興味,還惡趣味地又刺激南潤星,逼的南潤星又邦邦兩拳。

這次不是輕飄飄的打情罵俏,而是正兒八經的搏鬥了。

江硯初猝不及防被打了,倒也不惱,反而含笑看著眼前哭唧唧的男生,輕聲說:“還生氣嗎?”

南潤星一楞,沒回答,而是自顧自扒拉兩下頭發,狠狠抹了把鼻子,大步往前走。

江硯初蔫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走慢些。”

南潤星咬牙。

走慢了被趕上又要被看笑話了,他才不!

男生兩條腿倒騰飛快。

“……走慢點剛好不用接著上課了。”

不聽,繼續走。

“你鼻涕蹭到手上了……”

“?”南潤星這才停下,定睛一看,哪兒有什麽鼻涕,蹭到手背掌心的明明是淚水。

南潤星這個人很神奇,像是水做的,哭一次就像洪水決堤一樣,眼淚不要錢嘩啦啦往下流。

江硯初真的很想問,眼睛真的沒問題嗎?

他有預感,問出來絕對要被打,還是選擇閉口不談了。

趁南潤星檢查自己手上有沒有沾什麽不該有的東西時,江硯初走到他身邊,悶笑說:

“沒沾,騙你的。”

“!”

——

因為明天考試。

今天下午的課特批不上,同學們在覆習之餘,還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布置考場。

確保教室整潔幹凈,畢竟學校最近正在爭取省示範學校,可不能敗在小細節上。

從高層到教師,沒有不緊繃精神的。

老師們也曾私下吐槽,這省示範簡直要了他們半條命,起得早睡得晚。偏生專家半夜還要調取文件,這就苦了老師們睡得香甜還要被轟醒改文件。

命苦啊,命苦。

趙琳也被折磨不輕,哪怕考試還要應付專家的抽查。所以一會兒的教室布置和班級衛生,她都不能在場,忙得很。

這件事只能讓江硯初去做了。

不過,趙琳從電腦把頭擡起,扶起掉下的眼睛,將班級環視一圈,明顯少了兩個人。

趙琳疑惑,真是奇哉怪也。

讓南潤星去喊江硯初回來,怎麽走了大半節課還不見人影?

“報告——”

是江硯初。

“進。”

兩個男生先後從門口進來,剛要回座位,趙琳直接叫住了他們。

“叫人叫了大半節課?我看你們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實交代,跑哪兒玩去了?”

趙琳相信江硯初肯定不會做出這種事,那就只有南潤星。

不過,哪怕是南潤星,她也相信。

因此在兩人回來的第一時間,趙琳沒有揪住劈頭蓋臉地一頓罵,而是耐住性子,先詢問一番。盡管這個詢問也很有壓迫感。

趙琳無奈,她也算盡力了。

江硯初剛要說是他想要再完善一下學期報告,所以耽誤了時間,南潤星就先搶答:“老師,我不舒服,江硯初在照顧我,所以耽誤了。”

不舒服?趙琳狐疑。

她試探想要撩開南潤星的劉海,又覺得老師和學生之間不應該做這種親密的事。

於是趙琳沖江硯初點頭,示意讓他撩開南潤星的劉海。

江硯初:“……”

自己剛對別人明確表示沒有那意思,現在就做這種親密的事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這個動作,他在最開始也對南潤星做過。

但是已經過去很久,心境也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南潤星還搞不清楚狀況,只知道班主任和江硯初腦電波交流後,一並把目光轉移到他的身上。

南潤星被看得發毛,小步向後磨蹭。

突然,一只手襲來直擊南潤星面門,眼前被細碎頭發遮住的光突然亮了,剛哭紅的眼睛瞬間暴露出來。

趙琳仔細端詳,點頭。

“好了,回座位吧,要是還不舒服給老師說。”

“江硯初你留下。”

南潤星回到座位,周圍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畢竟他們可是聽見南潤星剛說自己不舒服的。

但礙於班主任,不好發揮,只能一個勁地朝南潤星使眼色。

“……”

借課桌上壘得高高的書本,南潤星決定擁抱書海,在書海中暢游。

俗話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你看這桌子多桌子啊!這字多工整啊!這知識點,多重要啊!這筆記……

額,好醜,看不清。

不管如何,才不是他不想讓周圍人發現自己哭過的痕跡!

那也太沒面子啦。

鑒於南潤星公主完全沒接受到同學們的信號,一心把自己關到書城堡壘中,大家也都沒再過於關註。

南潤星默默松口氣。

不知什麽時候,趙琳已經默默離開教室,留下江硯初頂替在講臺上。

更詭異的是,竟然只有南潤星一個人發現。

南潤星:“……”

南潤星試探性地咳了兩聲。

很好,沒人註意。

江硯初成功被吸引。

男生擡頭,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眸中傳遞出不解。

你咳什麽?

南潤星眨眼。

老師去哪兒了?

江硯初沒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南潤星一眼。

我在寫報告。

嘖,不是都寫完了嗎!

不對,南潤星反應過來,誰問他這個了,不要自說自話,牛頭不對馬嘴好不好!

下一秒,臺上的人露出一副愴然欲泣的模樣,不知道得還以為南潤星欺負他了。

“……”餵餵餵,你還記不記得你在全班面前大暖男的形象啊,這綠茶模樣想怎樣。

距離放學還有一節課,江硯初看了看表,估摸時間應該差不多了,起身扶正鏡框,雙手撐在講臺上,身體下壓,通知道:

“大家可以開始收拾東西了,把書都清理到走廊,值日生留下打掃衛生。”

“還有體委,勞委也留下。”

於是大家開始窸窸窣窣收拾,安靜的教室瞬間吵鬧。

江硯初也默默從講臺退下來,卻沒回到座位,而是徑直走向體委。

南潤星東西不多,所以並不著急,他一邊把自己的東西整理著,一邊偷偷觀察江硯初。

越看越咋舌,有的人天生就有領導的能力。

體委本身不是負責考場布置,不過人實在太少,只能臨時拉一個班委來湊數。

這時拉誰得罪誰,畢竟大家都想要早點回家。

結果是江硯初短短幾句,就化解了危機。

兩人就靠在教室旁談笑風生。

高三五班在團結這一塊沒得說,效率一向很高,何況在江硯初的監督下,考場很快就布置好,接下來就是一些細節工作,比如白紙糊墻,給桌子貼考號之類。

不累人,但是過於瑣碎。

江硯初把這項工作留給自己,讓其他人先回去了。

體委感動得痛哭流涕:“人民的好班長……”

勞委扭著屁股狠狠跳了一段肚皮舞,甚至還有掃把當麥克風,硬生生整出了一段四不像:“喜歡你小哥哥,啾咪。”

江硯初笑罵,“去你的。”

這讓南潤星看得目瞪口呆,他好像挺少見江硯初鮮活的一面。

平時面對他要麽不是懶得看他一眼的B王,要麽是欠揍得不行的江硯初改過自新版,或者是他從沒感受過溫柔大暖男,一直都在這三個版本之間切換,南潤星都快懷疑對方要精分。

等幾位值日生也一並走後,教室裏只剩南潤星和江硯初兩個人。

南潤星依舊窩在座位不懂,江硯初則是沈默地貼著考號。

清淺的呼吸聲在空曠的教室顯得更為清晰。

等貼到南潤星那排時,江硯初問:“不回家?”

說話間沒看南潤星,而是專心地檢查剛新貼的考號有沒有翹邊。

南潤星也沒動,就窩在那裏回了一句:“有事。”

“什麽事?”

“也沒什麽。”

“嗯。”

“其實挺煩惱的。”

“嗯。”

“上次的電影好看嗎?”

“還行。”

“不用貼那麽整齊的。”

“我有強迫癥。”

“哦。”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江硯初在南潤星的桌子前站定。

南潤星有些不自然地縮了縮,他歪著腦袋看桌子上的考號。

一看嚇一跳,那感情壞,這張桌子貼的考號和姓名就是南潤星。

高三五班自然就是五號考場,由於一個班級拉成考場後只能坐下一半多一點人,所以五號考場在九個考場中屬於中游。

很符合南潤星的水平。

江硯初似乎在他面前停留了很久,久到南潤星忍不住扭動身體想要逃離。

“……

男生的呼吸近在咫尺,緩緩靠近,南潤星退無可退,只能閉上眼睛。

“你很不對勁,到底怎麽了?”

“……”

終於在顛三倒四之間說清事情緣由,“總之,就是我的日記本在白靈靈那裏。”

江硯初一臉這點小事你還要糾結的表情,活像生吃了大便一樣便秘。

南潤星撇嘴,你行你上啊。

江硯初挑眉,把剩下的考號紙條塞到南潤星懷裏。南潤星一臉懵,捧著一堆紙條不知所措。

“幹嘛,讓我幹活啊?”

江硯初閉了閉眼。

用手指了指南潤星,又指了指自己。

“我,去幫你拿日記本,你,幫我貼考號。”

“這是報酬,懂嗎?”

南潤星點頭,隨即一臉震驚,面頰瞬間飛上一層薄紅,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窗戶沒關,恰好吹來一陣風,將常年礙事的劉海吹起,江硯初看呆了。

哪怕今天剛在趙琳的威逼利誘下,近距離欣賞過南潤星的眼睛,此時的沖擊力還是太大了。

“……嗯,真的。”

南潤星抓著一大把紙條,想要抓著江硯初的手晃晃,表示友善,但是手上被占,只能軟軟吐出一句謝謝。

“沒事。”

就在江硯初剛要走,南潤星叫住了他。

江硯初心情很好,甚至還能笑著轉身問還有什麽事。

只見南潤星臉上浮現一絲糾結,嚅囁問:“你一個男生去找女生,沒關系嗎?”

“?”

江硯初簡直要被這句話逗不笑了:“大清不是早都亡了嗎?”

“……啊?”

“那我怎麽看見個清朝人在這裏?”說完,揚長而去。

南潤星:……

呔!

那人得是在諷刺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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