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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縱情 “殷二,我可未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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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縱情 “殷二,我可未逼你。”……

二人對視著, 對峙著。

長幼、尊卑,你來我往,又有誰能占上風?

再無求情服軟的話語出現。

姜鉞憤然離開, 姜姮像是徹底耗盡了力氣, 雙腳一軟, 身子似傾瀉的緋色綢緞,重重疊疊地堆在了軟榻邊,目光所及,能看見那瀅瀅的水色。

想起, 那雙含著幽怨的,赤紅的眸子。

她沈默。

朱北就是在這時走了進來。

他跪坐在姜姮身前, 隔了兩道臺階,恰好低她一頭。

“如何了?”姜姮斂去了眼底的情緒,瞥向他, 是問他被姜鉞踢到心窩上的兩腳。

若不是他通風報信得及時, 恐怕, 她連收屍都收不到齊全的了。

朱北自然是說無事, 臉色還蒼白。

“嗯。”姜姮又看他一眼,也沒有追問, 又道, “等養好身子, 再來陪我吧。”

朱北輕輕地笑, 雖說心口處, 還是攪似的疼,火辣辣地燒,但轉念一想,經此一事, 前塵往事會被徹底掀過去,富貴前程依舊,也覺得值了。

他的身軀。

向來是不值幾個錢的。

不像姜鉞。

姜鉞回到崇德殿後不久,便病倒了,陳年舊疾加上怒火攻心,他實實在在病倒了。

從前不知,如此年輕的皇帝,卻有如此孱弱的身軀。

這次,再無哪門子公主、太後從中作梗。

群臣只好很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與此同時,有聲音出現,要求皇帝立太子。

紀含笑又一次來到姜姮在長安城內的這處私宅。

宮女們也“入鄉隨俗”做了普通的民女的裝扮,可惜這裙擺上並無縫縫補補的痕跡,九成新的料子,一瞧便知出身不凡,只是愛玩愛鬧。

紀含笑頷首,簡單問好,她們帶著笑,領著她往宅子深處走。

又秋,燥熱。

姜姮穿著輕薄的裙,倚在美人靠上,探手弄水,水波漣漪,一點留在手腕上的墨色,時隱時現。

紀含笑收回視線,平靜問:“你尋我,是為何事?”

姜姮嬌俏地看她一眼,“無事不能尋你嗎?”

收回了手,由宮女捧上帕子,為她擦拭,又感慨,“如今,我能信得過的人,也只有你。”

紀含笑不置可否。

如秋風爽朗清冷的目光,將庭院四周環視。

“你尋誰?”姜姮好奇問。

紀含笑未立刻答。

她先接話,“信陽?朱北?”似嘲似笑地“哼”了一聲。

紀含笑未尋到那道小小身子,垂眸,又註視姜姮,直接問:“阿稚呢?”

自朝廷內外,起了風言風語後,她便沒有再見過小皇子。

“你待他……倒是真心實意。”姜姮微微直起身子,認真道。

紀含笑承認,又說,“稚子無辜。”

所以,當接到姜姮封她為皇子師的旨意時,明知這高出又特殊的位置,是狼窩虎穴,一旦沾上了,便不能輕易脫身,她卻還是應下。

而看到那小小的身子,學著大人模樣,向她行著拜師禮時,紀含笑眼前浮現了另外一人的模樣,哪怕她從未見證過他的年少。

並不悔。

“你是善人。”姜姮還在笑,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假意。

紀含笑擡起眸,卻道,“姜姮,他沒有死。”

她練出了水火不侵的假面,可這一瞬,只一瞬的沈默,足以道出她滿心的兵荒馬亂。

姜姮挪開視線,“你何時見了他?”

是問都不問,便信了。

紀含笑平聲:“就一月前,在長安城外。”

姜姮問,“還有呢?”

紀含笑如實答,無事巨細,並未一點替他求情,或落井下石的意味。

姜姮聽著,好似面無表情。

大概是好人有好報?

也不然。

最後冒著禍及九族風險,救姜濬出宮的,是當初長樂宮的老人。

而替他死,替他葬入了暗無天日地宮中的,是後來一直伺候他的小書童。

原來人人都這般懂他。

懂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一點乖張,才有條不紊,又早有準備的,救下了他。

但那一杯毒酒,還是壞了他的身子。

紀含笑說,她去見姜濬時,他還昏迷不醒,只勉強有著呼吸,吃喝都需要人伺候,拿著勺子,一點一點餵入他口中,還要擦掉那流到脖頸上的一半。

畫蛇添足般,紀含笑解釋了這許多,是想看她動容啼哭嗎?

“可惜了……”姜姮淡淡地道,“當時葬禮時,該派人去仔細查看。”

而不是,裝作無動於衷,導致了今日的陰差陽錯。

紀含笑必然是對她的冷漠有所預料,沒有太多意外,可眼眸低垂時,還是流露出了一點的無可奈何。

更像是,明知於此,卻無能為力,便靜靜旁觀。

她看姜姮沈思般望著湖面,知道今日,再難有所商討。

起身,準備離去。

身後,姜姮忽而發問:“為什麽要告訴我。”

當初差一點殺了姜濬的人,是她。

不,不是差一點,她的的確確下定了決心,也動了手,只是被他僥幸逃脫了。

“你不怕我,下令追殺嗎?”

既然恩斷義絕,就該斬草除根。

秋風陣陣,吹起湖面波瀾。

她憶起,最初時,看中這套院子,正是因這院中的景致,他們說,與代地風光很像。

她強買來,是為了睹物思人。

紀含笑一頓,未轉過身來,只她的聲音,冷清依舊。

“我想,你會想得知這個消息的。”

話音落,腳步聲起。

姜姮側過頭,在她的身影將要消失在長廊盡頭的那一刻,也出了聲。

“冊封阿稚為太子一事,是我的意思……紀含笑,你知道,情情愛愛的事,我不信,與其勉強自己去信,不如繼續爭。”

爭權奪利,東風壓倒西風,或西風壓倒東風,不留情面。

剎那停頓,語氣未緩和。

“你若想為了他好,便繼續教導他吧。”

“教阿稚做一個真正的太子,既由萬民供養,便容不得自己的一點私心…… ”

姜姮沈默。

這話……似曾相識,可她分明從未有過這樣的言語,也少有這樣的思索。

她是聽誰說起過呢?

紀含笑離去後。

又一人走入。

因步伐很輕,走在木地板上,也並無太多動靜。

姜姮懶得回頭,以為是南生,便毫無防範,又在那人走近後,自然而然靠在了他懷中。

卻是截然不同的懷抱。

姜姮挑起眉,見到一張因神情肅然而顯得冷峻成熟的面龐,叫出了他的名號,“殷二。”

目光往下挪,薄薄布料擋不住有型的軀體,她笑了笑,“不舍得放手嗎?”

殷淩看她一眼,未置一詞,正要放手。

姜姮本就全倒在他懷中,他只微微松了一點手,這身子就坐不穩,要往後仰去。

“呀……”姜姮驚呼出聲。

殷淩及時伸出手,又攔住了她的腰。

二人的距離,哪是君臣?

姜姮半是驚魂未定,半是故意試探:“你在想什麽?”

殷淩垂眸,目光在她唇上,明晃晃的一道,根本未遮掩,他道:“在想,你差一點,就成了我的妻。”

話語同目光一樣,都直白,他從不屑於說言不由衷的話。

姜姮笑了笑,輕輕推開了他,“外頭如何了?”

殷淩:“還好,最不服氣的幾人,是許相下邊的。”

姜姮:“可有法子解決?”

殷淩問:“能見血嗎?”

這樣的話,從前的他會說出口嗎?

姜姮想來想去,難得遺憾,從前未好好了解他。

“當然可以。”笑,“歷朝歷代,立儲換位的事,有幾樁是風平浪靜的?”

殷淩凝視她:“好。”

姜姮又笑。

殷淩拉過她,一個深深的吻,便落下。

唇齒相依,不是第一回了,便能輕車熟路,扮得樂得其中,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利用?

“想當初,許相還是我們的媒人呢。”

是在他附和後,先帝才指婚,其實沒有他,那樁婚事還是會落得這他們頭上的。

殷淩:“是。”

姜姮:“他不想養老,就算了吧。”

殷淩:“嗯。”

停留在腰上的胳膊,逐漸用力,像是要陷入她的身軀內,融為一體了,自然而然不用再講什麽相互算計。

“姜姮……”

他聲中帶著低喘。

姜姮輕飄飄瞥去一眼,殷淩長得並不差,雖比不上南生,但放在這長安城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更難得的是,是他那一點見過真正風雨,卻還被保留的少年銳氣。

其實仔細算來。

出入這處私宅最多的,反而是殷淩。

他如今掌握了滿長安城的禁軍,在並無外患時,他手中的兵和刀,是一支能夠刺破一扇扇窗,探到每戶深宅大院的箭。

姜姮用他,用得很得心應手。

她不會吝嗇去給一點好處。

當肌膚赤裸在空氣中,她閉上了眼。

在縱欲時,人就是獸,就無需分辨是真情,或是利用了。

只是從未想到。

人來人往,兜兜轉轉,她與殷淩假夫妻未做成,真夫妻卻當上了。

但算不得什麽。

縱情後。

姜姮隨意披著衣,還坐在湖邊,湖風迎面而來,吹起發絲。

殷淩怕她著涼,從身後抱住了她。

姜姮道:“聽聞,有人在為你說親事?”

殷淩隱隱約約知曉,她為何提起此事來,更知,她是懶得聽那些解釋,直接說:“我婉拒了。”

果不其然,她又笑了一聲,“殷二,我可未逼你。”

“我知道。”殷淩也望著湖面,雙眸清明,“我自願的。”

姜姮在男女情事上,便是如此霸道,又不講理。

她是唯一的霸主,要絕對的忠誠,由內至外,包括靈與肉。

否則,縱有神仙的皮囊,也只能被她當做一副畫,掛在墻上。

人是不會親近一副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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