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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離開 南生比他好看,辛之聿心不甘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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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離開 南生比他好看,辛之聿心不甘情不……

因辛之聿的出現, 姜姮原定回長安城的日子,被推遲了一日。

臨走時,常山郡萬人空巷, 而信陽公主親自出城相送。

二人上了城樓。

雖有暖陽傾洩, 但因寒風陣陣, 依舊吹得人不知冷暖。

信陽公主裹緊了身上的孔雀裘,左顧右盼著,仍在好奇尋找:“他人呢?”

“姑姑是找阿蠻?”姜姮明知故問,又笑, “他是個懶家夥,不肯出來。”

信陽像埋怨又像嗔怪般向她投了一眼:“玉嬌兒, 你在我面前又何必遮遮掩掩呢?我見他站在院裏,還以為是阿濬從代地趕來了。”

她又遺憾嘆氣,“可再一想, 才想起來, 這兒不是長安城, 阿濬也離不開代地。”

“就像本宮一樣。”

最後一句話, 她說得格外惆悵,全是真心實意。

常山郡不差, 但天下一百零八郡、一千兩百三十縣, 又有何處能與帝都長安相比呢?

天子腳下, 香車寶馬, 行商雲集, 正是真正富貴之地。

似乎那一句久未聽聞的稱謂,勾去了姜姮全部的心神,她立在原地,一語不發。

信陽公主瞥她幾眼, 琢磨不定,更別提拿捏,思來想去後,將話語說得更明白幾分,“不知何時,能回去看看。”

姜姮像是回了神,嘴角帶著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姑姑是想回長安城了?”

“誰不想回去呢?”信陽直率道。

“可惜如今坐在龍椅上的,不是我父皇,而我這個皇兄,又向來是個冷酷無情的,容不得我們這些兄弟姐妹繼續待在長安城。”

“玉嬌兒,你說說,本宮何時能回京呢?”

她這話,算是大逆不道。

姜姮只當做沒聽見。

說來說去,她的來去,不由姜姮做主。

是信陽久不見人,才死馬當活馬醫,把心思打在她的身上。

知道姜姮是敷衍她,信陽也不生氣,又繼續道:“本宮還好,到底只是個公主,又封了信陽這樣一個好地方。阿濬才可憐,聽說代地在前陣子,又鬧了災?”

姜姮垂下眼:“不知呢。”

信陽睜大眼,極為詫異般:“他不曾同你通書信?”

“我記得,你們曾經是極其……要好的。”

姜姮平靜微笑:“不曾。”

信陽遺憾道:“竟是如此嗎?”

“說到底,只是兒時的事。”姜姮答。

“可惜了……我記得,從前在母後跟前,你是那個最鬧騰的,人人都嫌你、怕你,唯獨阿濬能降住你……真是一對活寶。”

信陽邊笑邊回憶,轉而又惆悵,“想起來,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十幾年前嗎?

那時她太小了,許多事都記不得了,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

姜姮想著,幼時的他們,或許真是如此吧?

信陽一頓,忽而道:“其實……四年前,阿濬來尋過我。”

姜姮擡起眼。

“那年,還發生了什麽?”

信陽認真地註視著她,認真問道。

四年前,興和九年。

那一年,是皇帝登基多年以來,第一次大封諸侯王。

隨著封賞下來的,還有一道旨意。

凡是已成人的諸侯王,都應前往封地。

這一年,姜姮剛搬入長生殿,就大病了一場,近百日未在人前現身。

許多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信陽這個皇室宗親,在一些事前,也成了外人。

“姑姑是怨我,未替你向父皇求情嗎?”

姜姮的目光不躲不閃,面上的笑意不增不減,她只輕語,聲中有尋常女兒般的嬌俏,也有身為公主的倨傲之意。

她是故意提及此事的。

也是興和九年。

信陽公主弒夫,引得天下大怒。

皇帝為平息民憤,責令她立刻前往封地,為其夫守孝三年。

這一樁事,大概是她此生,最憋屈的時候。

而信陽只是緩緩露出一個輕蔑的笑。

“求情?不過是殺了個人,何須你為我求情?”

“玉嬌兒,你不會以為,我該因殺了一個無用之人,而懺悔一生吧?”

對於她曾經的丈夫,信陽毫無懷念虧欠之意,甚至願意將此事拿出來,和姜姮分享談論。

事實上,這只是一件小事。

前信陽公主駙馬因不滿信陽豢養男寵,而與其一天一小吵,三日一大鬧。

信陽忍無可忍,便令公主衛兵責打了他。

前駙馬出身世家,也是個千嬌百寵長大的公子哥。

這一打,就打去了他的命。

但仔細回想,信陽卻又想不起來,當時她又是為誰而動怒了。

這些年,人來人往,能久留在她身邊的,也就只有一個南生。

說到最後,信陽意味深長地看了姜姮一眼。

“玉嬌兒,你與我,其實並無不同。”

這句話,姜姮承認。

只她嘴上卻不肯說。

信陽嗤笑一聲。

目光隨意往下一瞥,正不偏不倚落在那人身上。

日光炫目,竟惹得她又晃眼了幾瞬。

信陽哂笑,是她多想了,她們這樣的人,何來真心呢?

信陽自覺,只要心意到了,其餘的,不過是虛頭巴腦那一套,都不重要。

她又拉著姜姮隨意囑咐了幾句,就帶著人,先回了公主府。

所以,姜姮走下來,卻見到南生時,有幾分意外。

“小殿下。”南生作揖持禮,面容平靜。

他說,信陽不舍她離去,專程為她備了禮,雖不貴重,卻是常山郡獨有的,希望她能見禮如見人,時時思念,莫要忘懷。

姜姮聽著,恍然大悟。

南生跟在信陽身邊多年,信陽愛他、憐他,便給了他一個不入流的職位。

說起來,南生正是信陽的家丞,為她處理迎來送往的事,正是在其位、謀其職。

南生轉述完,還維持著原來行禮的姿態,謙卑而溫雅。

“好,替我謝過。”姜姮道。

南生“嗯”了一聲,又道:“小殿下,此去一路順風。”

姜姮上前一步,擡眼直直望他:“這祝願的話,是南生所言,還是旁人所言?”

南生往後退了一步,言語之間,依舊有禮:“是常山郡上下的祝願。”

不失分寸,進退得體。

仿佛他從未在私下見過姜姮,也未同她說過,那些偷情般的話。

姜姮還記著方才信陽話裏話外的試探,一時便起了惡劣心思。

她就靴子踩住靴子,幾乎強硬往前一步,遠遠望去,就像闖入了他的懷中:“那你所願呢?本宮要聽,南生所願。”

聲音如勾,不緊不慢。

她又道:“南生該好話哄著我,勾著我,這樣我才能對南生念念不忘。”

“等下次相遇,說不定,我就願救南生,於水火之中了。”

南生別開眼,眼底滿是狼狽:“小殿下……是拿我取樂嗎?”

南生有些後悔。

對於他的所作所為,他都有悔意。

無始無終,有始有終。

像現在這般,剪不亂理還亂,正是混亂。

他後背的那道傷,已經好全了,可不知為何,還在隱隱作痛。

“怎麽會是呢。”姜姮自然地搖了搖頭,這時,她的目光透過了他,看向了不遠處。

南生下意識喚道:“小殿下……”

姜姮頓住,才重新看向他,笑道,“這次相遇實在匆忙,但我們會有重逢的。”

這次相遇,實在匆忙。

但重逢,會有嗎?

“南生,你該相信,我們會有重逢的那一日。”

姜姮笑得明媚。

南生想拉住她,可未擡起手,想問,卻沒有張口。

只眼睜睜地看著她往後退了一步,像一片的雲彩,從他手中溜走,飄去了原處。

那裏站著一個少年,朝氣又耀眼的少年。

姜姮走向了他,對他笑得親昵。

二人言語了幾句。

似乎談到了什麽出格的事,姜姮挑眉佯裝動怒,少年連連求饒,低聲下氣地哄。

餘暉中,二人衣物是相同料子。

有流光溢彩,緊密將二人纏住。

南生怔怔望了許久,又收回了眼。

他知道這個少年,聽說是個罪奴,在獲罪前,也是意氣飛揚、前途無量的小將軍。

他勢必是會舞刀弄槍,有一技之長的,所以能毫發無傷地離開長安城,又無所顧忌地回到姜姮身邊。

南生擡起了手,這是一雙光潔的手。

指間上本來是有筆繭的,只是後來,信陽不願見他雙手粗糙,便強令他不許拿筆。

他已經忘記,如何提筆了。

他轉身,打算回去。

信陽正在公主府等他。

這時,姜姮上了馬車,那少年卻向他走來。

南生揚起面,平和地看著他:“辛公子,還有其他事嗎?”

他知道,辛之聿看見了,姜姮對他的挑逗。

辛之聿的目光是明晃晃的打量。

像是陽光。

站在太陽下的人,是必然清楚,自己是否被照耀到。

南中在心中無聲嘆息。

這道視線將他上下掃過,最後長久地停在了他的臉上。

南生已經習慣了如此,他知道自己,只有這身皮囊還算拿得出手。

所有他活了這麽多年,人人都只能看到他的皮囊。

但辛之聿卻挪開了視線,轉而直視著他的眸子,有幾分故作從容,有幾分刻意針對,他道:“此次離去,我與阿姮便不會再回常山郡了,這是給你的賞賜。”

所謂謝禮,不過一袋尋常玉珠。

“這當真是小殿下所贈予嗎?”南生瞧著那素色的布袋子,半信半疑。

辛之聿挑眉:“不是,是我選的。”

“我問了阿姮,她說,這不過無關緊要的小事,便讓我自行決定。”

他有意強調了“無關緊要”四個字,不等南生再問,利索轉身,徑直離去。

南生確實長得好看。

他知道姜姮愛美人。

她也說過,初時見他,是因他這張臉,而留他。

南生比他好看,辛之聿心不甘情不願地承認。

但又如何?

姜姮拋棄了南生。

辛之聿不做爭風吃醋的事,只心安理得地回到了姜姮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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