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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謀士 好馬配好鞍,美人需美玉,她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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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謀士 好馬配好鞍,美人需美玉,她是將……

紀含笑和幾位手腳麻利的宮人一道, 為前來的百姓分了吃食。

不一會,這幾桶粥和幾籃饢都被散了幹凈,可等候的隊伍, 仍是極長的一條, 一眼看不到盡頭。

得知還有兩車糧草將從城北運來時, 紀含笑點了點頭。

側首,見先前那小女孩並未離去,就抱著新分到的一碗粥立在雪堆旁,她收回視線, 先是向身側幾人吩咐幾句,再走上前。

“快回去吧。”紀含笑將掛在腰間的布口袋解下, 系到了小女孩的腰間,又纏了一個結。

小女孩楞了楞。

“是鹽津梅子。”

“什麽是鹽津梅子?”

面對小女孩懵懂無知的問,紀含笑只是笑了笑, 拉開兩根抽繩, 打開了布口袋, 從中拿出一粒梅子, 輕輕餵入了她口中。

小女孩眼睛一亮,驚訝地捂住了嘴。

紀含笑笑意更深。

從前在青陽觀, 她常常拿這些嘴零哄小孩們的。

卻未曾想到, 本次她離觀入京, 她們會為自己準備這一袋梅子。

恰好派上了用處。

“回去吧, 別讓你阿爹阿娘久等。”

她又摸著小女孩毛躁微黃的發, 將手放在她肩上,輕輕一推。

目送小女孩消失在雪地後,紀含笑抖去了裙上稀碎的冰粒子,裹挾著一股寒氣, 上了在一旁等候已久的馬車。

車內點著熏爐,暖意似春,淺香淡雅。

姜姮裹著大氅,手捧湯婆子,歪著腦袋,昏昏欲睡。

冷氣襲來,驅散了困意,姜姮羽睫輕顫,緩緩睜眼,不陰不陽地埋怨道:“真是大忙人。”

“抱歉。”紀含笑幹脆利落地認了自己的錯。

是她傳信讓姜姮出宮來此處,說有要事相商,並明確了相見時間。

但也是她,先忙了其他要緊的事,而將姜姮晾在了一旁。

姜姮挑眉。

她原先是有幾分怨言的,畢竟大冷天的,專稱出宮一趟,實在累人又麻煩。

但見紀含笑如此,她反倒願意給個好臉色。

“你行的,是為國為民的好事,本宮應該獎賞你的。”

“可相識這麽多年,我也知你是個安貧樂道的性子,金的銀的俗物你不喜,就送你這個吧。”

姜姮將懷中的湯婆子塞了過去。

雪中送炭,不過如此。

姜姮笑瞇瞇的。

紀含笑神情自若,卻也順手接過了那精致的湯婆子,揣在手上,並道了一聲謝。

姜姮更意外。

她這木頭一樣的人,何時學會了順坡下驢?

姜姮面上笑意不減,只不動聲色的,將雙手縮回了衣袖中避寒取暖。

她問:“快說,你專程喚我出來,是為何事。”

“若無旁的要緊事,我便要回殿中去了,有人等著我呢。”

“有急事嗎?”紀含笑問。

“自然是急事。”

“等你的,是那位阿辛?”

“自然是他。”姜姮更為狐疑。

紀含笑心平氣和地問:“你待他,有幾分真心?”

姜姮眨眼:“我愛他好容顏,又憐他身世,自然是全心全意待他的。”

紀含笑安靜,卻是想起了另一人,若無那一人的存在,姜姮所言所行才算天衣無縫。

姜姮不知她心中所想,只隨口一問:“你不信?”

“我的信或不信,並無用處。”紀含笑答了一句後,又默不作聲了。

反倒是姜姮沒了耐心,直言而問:“你何時也學會了瞻前顧後,快些說吧,只要不是打家劫舍的大事,盡管報長生殿的名頭就好。”

眼見天色又黑了。

她的確是急著回去。

“那我便直言。”

紀含笑擡起眼,眸子是冰雪般的透亮,不像是發瘋的模樣。

“你可曾想過,為阿蠻謀算?”

“前些日子的事,我聽聞了,長安城內城婦孺皆知,都在言說此事。”紀含笑道。

姜姮:“是嗎?”

“天子腳下,城中百姓聽過太子名號,可天下眾人呢?至少青陽縣百姓,不知天子已立太子。”

“為數不多肯提起姜鉞的百姓,也只是說他性情恣睢,暴虐無道。”

“久而久之,人人都以為,他不過廢物一個,又不得聖心,遲早要被廢棄。”

姜姮靜靜聽完了,笑問:“還有什麽?”

紀含笑垂眼,絲毫不懼,繼續說了些瑣碎事件。

並不是全都有名有姓,但罵阿蠻、罵她的話語,幾乎未有重疊,各有千秋。

仿佛這大周,落到他們兄妹二人手上後,就該完了。

姜姮蹙眉:“那該如何為他謀算呢?”

“此次暴雪,是極好的時機。長安城一帶,民眾百萬,其中受難者,十中有六。”

“阿蠻若行善舉,不說皇帝是否會嘉獎,至少百姓中,會流傳他的美名。”

“一傳十,十傳百,久而久之,天下眾人便知有儲君仁義。”

姜姮接著問:“然後呢。”

“皇帝是明君,他平內亂,東除海賊,南征百越,北擊狄人,創下不世功績。”

“但大多數百姓,是看不到外族的猙獰面孔和野蠻行徑的,他們歌頌帝王,卻期待仁君。”

“阿蠻會是這個仁君。”

“未想到,你在深山老林中待了這些年,對天下局勢,卻了然於心。”

姜姮不鹹不淡地道,“該稱呼你一聲,謀士才好。”

“但我卻不知,你怎就關心起阿蠻了?他這小子,怎就讓你上了心?”

暖爐中的梅木銀絲炭“劈啪”響了一聲。

姜姮似笑非笑。

紀含笑平靜如往常,仿佛方才所言,只是尋常小事一樁。

“我姓紀,阿蠻身上,有紀家的血。”

姜姮“哈”的一聲,笑了出來,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紀家人都不剩幾個了,長樂宮裏一人,建章宮裏一個人,代地也有一人,再算上你我。”

她伸出了手,比著數,“一共五人,還想著做什麽覆興美夢呢?”

“為何不可?”紀含笑面不改色心不跳。

姜姮斂了神色,就涼涼地望著她:“紀含笑,你別把我當傻子。”

“你想為那群百姓做事,直言就可,我又不是什麽惡人,不會將你的善心踩到泥底去,何必要扯上一面大旗?”

“你到底有何目的,再問一次,也只這一次了。”

紀含笑註視她,眸光如粼粼江面在緩慢流淌:“二者皆有。”

姜姮哂笑。

她還是未說,是否願意做這“一舉多得”的善舉。

紀含笑下車前,將湯婆子留下。

新的糧食已經運到,是粟米。

她抓了一把在手心,見陳粟中,腐爛的只有少數幾粒,松了一口氣。

或許是聽聞公主鳳車到了此處,那些負責救濟的官員小吏,便不敢敷衍,更不敢趁機將沙石混入其中,濫竽充數,中飽私囊。

紀含笑井然有序地安排了下去。

讓他們將粟米熬成粥,既能暖身又能果腹。

百姓見有了吃食,也有了盼頭。

更有尚能勞動者,趕著上前幫忙做事。

有暖光破雲而出,天地之間,白雪漸漸稀微。

是要放晴了。

道路前方,又新添了幾具屍體,衛兵開道時,不忘將它們扔到一旁去。

姜姮將簾子放下。

忽而瞥見了那落在車門邊上的湯婆子,她湊過身去,將其拿了起來。

很快又扔回地上。

冷了。

早就冷了。

連珠見到姜姮一臉冷漠地回到長生殿,便知她此次赴約,與紀含笑交談,並不愉快。

“說來也奇怪,這麽多人,也就紀小姐能惹了殿下,還全身而退呢。”

連珠淺笑,又叫殿內的宮人們,都退了出去。

姜姮脫去披風和外衣,窩回榻上,眉眼之間怒氣更盛。

連珠也不急著說話,而是沏了一杯溫熱的花蜜水,讓她飲下暖身。

待一杯蜜水喝盡,姜姮也平覆了心情。

她將今日紀含笑所語,一字不改地告訴了連珠。

“那殿下,是如何想?”連珠問。

姜姮冷笑:“我若是清楚,該如何做,就不會這樣生氣了。”

自古皇帝疑心都重,他們的父皇難成意外。

阿蠻若是過於出挑了,或許會引來更多的猜疑。

可眼下,他們姐弟二人名聲確實不佳。

長此以往,不是好事。

姜姮又想起紀含笑當時意有所指的一語。

章婕妤的事,快是被傳得沸沸揚揚了。

當日,她分明下令過,將此事風聲嚴防死守,不得吹出朝陽殿和建章宮分毫。

但還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並傳播。

姜姮冷靜地生著氣,囑咐連珠私下去查:“從後宮妃嬪處查起。”

後宮妃嬪大多嫉妒章婕妤。

驟然見她被處死,必然會千方百計去打聽。

因此,有心人才會得知當日事件始末,再推波助瀾。

連珠知曉事情利害,立刻起身去做事。

殿中少了一人,頓時變得安靜無聲了。

姜姮仍在思索紀含笑今日所言。

她所言,並不是全無道理,為了來日和眼下,她是該做些什麽了。

但是……

這件事,可以交給誰去做?

這時,一道身影緩緩入殿。

辛之聿一手握弓,一手持箭,不知是何時出現,又將她與連珠的對話聽去了多少。

姜姮望著他,見他緩步上前,見他站在自己不遠處,見他將右手的弓放至左手,又向伸出手。

“還要再練射術嗎?”

他面容寧靜。

是的,她和辛之聿約好了,回宮後再一起練射術。

他剛教了她,如何拉弓,如何上箭。

“你聽到了多少?”姜姮笑問。

“全聽到了,可與我何幹?”辛之聿淡然一笑。

辛之聿右耳處,有新的一枚綠松石耳釘和一墜耳鏈。

襯得他面愈發白,唇愈是紅。

好馬配好鞍,美人需美玉。

她是將辛之聿養得愈發出眾了。

姜姮微笑,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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