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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175 趙昭她一定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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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175 趙昭她一定記得

裴無忌讓薛凝上了馬車後, 從袖中取出一柄冰絹團扇,塞在了薛凝手裏。

而今天氣也是熱了,馬車雖然透風, 裴無忌仍怕薛凝熱著。

薛凝搖搖, 輕輕扇些微風。

她打量這柄團扇, 上頭刺繡也很精致,繡的是萱草和貍奴。

那貍奴瞧著很眼熟,就是沈偃養的貍奴雅雪。

這只貍奴是只脾氣極差奶牛貓,夜來跑酷是經常事。不過沈偃是個超絕忍人, 將這只壞脾氣的奶牛貓伺候得妥妥貼貼。

有次沈偃面上有幾道抓痕,還惹得下屬紛紛猜測, 覺得沈少卿說不定有了情人,全想不到貓身上。

沈偃人前淡淡的,對家中貍奴卻頗為寵愛, 還請了繡娘將雅雪這只奶牛貓的樣子繡下來。

裴無忌之前就跟薛凝提過, 而今薛凝拿在手裏, 大約也算是沈偃這個愛貓人士的自制周邊了。

這樣瞧著, 薛凝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輕輕的笑了笑。

她察覺裴無忌在打量自己, 於是便舉起扇子遮住下半張臉, 露出一雙杏眼, 輕輕上了馬車。

裴無忌也放下車簾, 也笑了一下。

馬車將行時, 魏樓一咬牙,卻湊上前去,皮笑肉不笑:“裴少君這幾日辛苦了,魏某來也是為了陛下安寧, 四下搜索那些個溧陽公主亂黨,也只想有所斬獲。”

他這是刻意讓裴無忌瞧見自己。

裴無忌目下無塵,從前魏樓欲圖投靠,裴無忌不納不說,還言語狠狠刻薄譏諷了一番,使得魏樓面上無光。

但現在,他可是用溧陽公主頭顱換來陛下恩賞。

他偏要使得裴無忌堵心。

魏樓說道:“陛下寬仁,如此恩澤賞賜,當初裴少君言語可不怎樣好聽。”

裴無忌聽了,倒談不上生氣,只有點兒漫不經心樣子,點點頭:“陛下確實寬仁,也不挑剔,什麽樣阿貓阿狗都會用一用。”

聞言,魏樓面色發紺,眼中極怒!

裴無忌卻不理會,策馬走了,魏樓雖怒,竟也不敢與之鬥氣。

當然裴無忌也不在意。

依他對宮裏那位了解,明德帝本便不喜魏樓割了溧陽公主腦袋,不過是等尋借口。而今魏樓那些腌臜手段滿京城都嫌惡,也沒幾日便要處置了。

魏樓被撇在原地,心倒是跳得極快。

他方才瞥見了薛凝了,而今將將夏日,馬車車簾也換成了透氣的竹絲卷簾,車中女娘倩影倒是若隱若現。

女娘手裏拿著一柄團扇,身姿婀娜,並沒有說什麽。

大約是不想跟魏樓說話的意思。

她如今風光了,倒將曾經一切撇得幹幹凈凈,包括那段對自己求而不得的歲月。

魏樓忽想起之前自己請托,那時溧陽公主許諾,若是大事成了便,便將薛凝賞賜給他。溧陽公主似看透了他的心,其實溧陽公主人雖風流了些,出手到底是闊綽大方的,不會虧待身邊的人。

魏樓突然有些遺憾敗的那個是溧陽公主。

他忽而想起溧陽公主那顆被割下來的血淋淋的頭顱,心底微微一顫,竟流淌幾分寒意。

那死人的眼睛仿佛還在虛無處盯著他,他卻拿溧陽公主的腦袋去換了前程。

到了鹿鳴閣,裴玄應、趙昭皆在。

宮門口驚鴻一瞥是匆匆看過,如今薛凝細看,趙昭更顯漂亮。

趙昭斜倚在朱漆描金憑幾上,雪色腕子從袖探出來,像一截新剝的嫩藕浸在胭脂河裏。她今日特意挑了橘紅上襦,衣緣滾著椒紋金邊,倒把滿京城的牡丹都比得失了顏色。

趙昭妝也畫得好,她是濃顏,黛眉用螺子黛直掃入鬢,唇上胭脂是西域進貢的焉支山紅,偏生肌膚又白得透亮。

這近處看,薛凝更明白秀色可餐是什麽意思,哪怕她是個女娘,一時也看得津津有味。

王薔並不醜,加上會打扮,人也不胖不瘦,嫁給蕭圭時又是十多歲年紀,那勉強也稱得上是清秀之姿。

可若總湊到趙昭跟前,那自然顯得絲毫不眼了。

薛凝來時,趙昭正在和裴玄應聊天,也談及裴後再設女獄,方便看管女犯之死。

趙昭:“這處置女眷,本屬各大家族私權。族中內部處置,無非是所謂怕壞了名節,又或者恐女子入獄後被獄卒兵士所汙,受盡磋磨之苦。哪怕女眷本人,凡有錯失,也不肯來官府領罪,也懼之自盡。”

“而今皇後設下女獄,這朝廷之律不但管得男子,便是後宅女眷,也在大夏律令管轄之中。如此,也盡可令女官幹涉世家內宅。”

趙昭不但生得美貌,見識亦是不俗。

薛凝也知曉裴後設置女獄,亦宣召趙昭入宮,攬其協同行事。

眼見薛凝和裴無忌到來,兩人方才停止議論。

從前趙昭跟蕭圭多有來往,除了一些男女間愛慕,有時蕭圭也會聽一聽趙昭意見。裴玄應是前太子跟前陪讀,對趙昭也算是舊識。而今重聚,兩人也隨口清議一下朝政。

薛凝這幾日查案子,倒是穿戴得素,她著窄袖男裝,主要以幹凈利落為首要。

彼此見禮打過招呼後,薛凝落席跪坐。她雖知女子立足之根本源於本身之智慧和勇氣,但趙昭實在生得太漂亮了。

薛凝也忍不住多瞥趙昭幾眼,心想看著都覺賞心悅目。

裴玄應對太子舊案甚為關註,不免問:“當真是王孺人?”

裴玄應面上透出不可置信之色,他記憶裏的王薔十分和順,不像能做出極瘋狂之事樣子。

薛凝不好透露案情,矜持說道:“正在細查。”

趙昭面上浮起一些悲憫以及可惜之色:“薔兒從前和我交好,其實她性子極好,就是有些偏執,有些事也想不開。其實我跟太子不過是舊事,太子納了她,於是太子對我那點兒心思早便淡了。可惜,她老是放不下。”

“和太子一道時,她便拿我做比較,讓太子說更喜歡誰。那時她已是太子良娣,自然是更喜歡她的。”

“只可惜,她困於心魔,怎麽都解脫不了。”

薛凝忽而微微一怔。

這個故事,王薔也講過。

那時薛凝聽了,還覺得王薔頗為可憐,覺得她這樣認真記掛一件很久以前的口頭上勝利,顯得很傻。

不過倒也十分可巧,趙昭和王薔人前是極要好的手帕交,竟不約而同都講這個故事。

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太子死後,趙昭還回京一次,那一次還傳了點兒緋聞出來,說好似要撮合裴無忌跟趙昭。

趙昭卻仍留意這件事。

蕭圭還是太子時,王薔拉著手撒嬌,問蕭圭更喜歡誰?那時蕭圭也回答了,說他更喜愛王薔些。

薛凝也想起王薔跟自己強調的話。

“是!這樁事是過去許久了,可阿昭必然還記得。我還不知曉她性子?她一定記得的。她那一副性子,可是受不得氣。”

那時王薔言之鑿鑿,說得十分篤定。

也許因為王薔跟趙昭熟,於是更了解趙昭一些?

薛凝微微有些恍惚,然後她飛快問裴玄應:“那依你看來,太子喜不喜歡當時王良娣?”

比起趙昭侃侃而談,談及朝政大事,薛凝關註點卻在內宅狗血上。

薛凝這樣問,裴玄應有些措手不及,也有點兒尷尬。

還有趙昭在場,薛凝卻問及太子私事。

不過他還是想了想,然後說道:“我覺得那時臨江王對王孺人還是,很喜歡的。”

趙昭一直在一旁暗暗觀察,她發現裴玄應雖覺得尷尬,但因是薛凝詢問,回答得也很認真。

一旁的裴無忌也不介意薛凝跳脫,只這麽縱著。且說縱著也不準確,裴無忌情態有幾分習以為常的意思。

就像趙昭觀察到那樣,因是薛凝問及緣故,裴玄應對待也很認真。

裴玄應思考得也很仔細。

從前裴玄應不懂情,有些事縱看在眼裏,也未必能明白。而今經歷北地郡那些事後,裴玄應倒仿佛開了竅,能品出幾分味兒來。

他說道:“當今陛下姿容溫雅,內裏卻是個性情果毅之人。從前趙皇後出自世家,性子雖溫和,打小卻將太子拘束得極嚴。太子性子溫和,尊重師長,日常也是禮賢下士,行事有極大約束,而他偏生是個以禮為重性子。”

正因為太子以禮為重,篤信儒術,方才不被明德帝所喜。

當然這些並不是重點。

裴玄應說重點:“故太子雖為國之儲君,如玉之尊,平素姿態也並不高,亦從未任性弄權,肆無忌憚。我只是想說,無論怎樣,他都是個好人。”

“後來他納了王良娣,王良娣雖非絕色,卻對太子崇拜之極,我瞧太子也是頗為受用。”

太子身份雖貴,但仰視他的是底下人。至於太子身邊人,都對蕭圭有著要求和期許。父母、師長,還有如裴玄應這樣追隨蕭圭的世家子,都在認真打量蕭圭一舉一動。

裴玄應可能自己不曾察覺,他對蕭圭也是有一種審視的,哪怕他對蕭圭這位前太子頗多讚揚。但提及蕭圭時候,裴玄應言語裏也不自覺點出了蕭圭軟弱。

蕭圭不是殺伐果決的性子。

只是在裴玄應看來,品德比性情更重要。

而後陰差陽錯,蕭圭納了王薔為良娣。

王良娣也談不上能跟蕭圭平起平坐,但到底比那些下屬離蕭圭近一些,也算得上蕭圭身邊人。

獨獨這個身邊人,是用仰視的目光看著蕭圭這個太子。

雖顏值欠奉,但王薔情緒價值給得足。

她小心翼翼試探跟蕭圭說話,只需蕭圭應上兩句,她便喜不自勝。

為跟蕭圭搭上話,她亦是秉燭夜讀,多看幾本書。

她生了病,蕭圭給王薔餵幾口藥,王薔便受寵若驚,感動得想要落淚。

其實這一切,蕭圭也是頗為受用。

一個鍋配一個蓋,王薔這般伏低做小,也滿足了蕭圭心下某部分的缺憾。

日子一久,蕭圭竟離不得她。

薛凝倒有點兒唏噓。

依薛凝觀察,王薔這些崇拜仰視也並不是演的。她跟王薔聊過天,王薔話語裏處處都是自己配不上。

至於前太子蕭圭,別人都說他賢,說他品德好。不過在女人方面,蕭圭倒顯俗。蕭圭之前愛慕趙昭是圖色,後來喜愛王薔,是喜愛王薔的順。

不過感情方面雖體現不出蕭圭高道德,但蕭圭確實也是喜歡著當時的王良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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