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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166 薛凝:裴少君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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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166 薛凝:裴少君懂得很

而今薛凝也覺得並不好議論越止, 她想了想,也轉了話,說道:“清淑郡君回到京城, 聽說從前, 太子十分仰慕她。不過那時, 她似有些不願意?”

雖不願意,太子也未勉強。

雖未勉強,卻仍將趙昭視為仙子一般。

但旁人說趙昭遲早要嫁。

那時太子空了正妃之位,身邊女人身份高些的只有個王良娣, 也有虛位以待的意思。

趙昭鬧些脾氣,小孩兒心性, 那也罷了。她那樣出身,如此品貌,婚事自然絕不能自己做主。

家裏是這麽個意思, 太子又顯癡心, 也無非是一兩年的水磨工夫。給足了趙昭面子後, 趙昭必然會點頭。

不過也是計劃及不上變化, 而後太子被廢,是為臨江王。

趙家那時自然戰戰兢兢, 也不提趙昭婚事了。

於是趙昭這麽個美人出京城, 和竇昭君一樣, 離京避了幾年。

待風平水靜, 趙昭才再回京城。

她重回京城, 聲勢極大,甚至裴後也出面安撫,加以恩寵。

陛下雖已廢後,可無過廢後畢竟心中有愧, 故仿佛被補償一般,趙昭又被封為清淑郡君。

那時甚至傳聞,說宮裏要賜婚趙昭跟裴無忌。

誰想卻是雷聲大,雨點兒小。

趙昭在京城留了半年,也未見定親,居然又離京。

這次是趙昭第二次回京。

可今時不同往日,趙昭也不似從前那般風光。

所謂聲勢幾分靠捧,從前捧著趙昭的太子已故,裴無忌眼瞧著也要跟薛凝定親。

於是趙昭仿佛也沒那麽高不可攀。

這次趙昭回京,亦不覆從前聲勢。若田嬅還活著,大約也不會嫉成那樣子。

大夏講究早婚,趙昭年逾二十,雖年輕貌美,也算年齡偏大了些。

就跟裴無忌似的,之前裴後也操心裴無忌的親事,為裴無忌跟靈昌牽線絞盡腦汁。

故京中一些無聊之人也會嚼舌根,有幾分趙昭從前太挑的意思。

幸喜趙昭從前得意時也是性子溫厚,與人為善,結怨不多,故議論的人也並不算多。

不過人心就是如此,總有些無聊人喜歡嚼別人不幸。

比如之前得了趙昭賞賜宮娥,一開始她還替趙昭損了薛凝幾句,被趙昭頂了回去後,那宮娥也反倒對趙昭生了埋怨。

她暗暗想清淑郡君傲個什麽勁兒,太子沒了,裴少君又挑了別人,指不定心裏急成什麽樣子。

那宮娥不免想,趙昭這個清淑郡君倒是裝得很淡定。

趙昭確實一副泰然自如的樣子。

她回了京城,入了宮,暗暗不知多少眼珠子盯著。那些背地裏議論言語,趙昭也未必不知。

但趙昭仍沈住氣,擡著頭。

她如一朵大夏京城艷色之花,絕不會被輕易摧折。

薛凝人在法華寺,八卦聽了一耳朵。她對趙昭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直到今日,薛凝才親眼見著趙昭,不過也未來得及說說話。

趙昭果如傳聞中那般貌美,可她究竟是什麽樣性子?

單聽傳聞,薛凝其實對趙昭頗有好感。至少這位清淑郡君是個努力盼望得到婚姻自由的人,哪怕對方是太子,趙昭亦並不是那麽樂意。

而今京城暗有嘲諷之言,也未見這位趙娘子面上有什麽軟弱和失意。

趙昭很有個性。

但也許正因如此,反倒令趙昭心生殺意呢?

裴無忌嗯了一聲,目光望向薛凝。

談及正事,兩人之間旖旎暧昧也淡了些。

薛凝:“我只是揣測,不代表事實。”

她總要尋幾個偵擦方向。

裴無忌點頭:“我明白。”

薛凝心裏浮起一縷很奇妙的感覺,雖然她從前一直跟裴無忌吵吵鬧鬧的,但磨得久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也頗有默契。

“先太子那時雖被廢,可陛下對之也是頗為憐惜,甚至有幾分愧疚。太子廢後,只養於京城,並未逐去封地。再來就是那時候趙皇後並未被廢後,而是趙皇後自行求去,而陛下也是答允。”

“甚至趙家也未被牽連。”

無論是顧忌親情,又或者明德帝不願意顯得太酷烈以至於令世家反感激烈反撲,明德帝廢了太子後也展露頗多愧疚。

看著倒仿佛是有意補償樣子。

所以太子一黨心裏始終有些指望。

薛凝:“如果陛下想要補償臨江王,使其得償所願,娶到他心愛女娘,也不過是一樁小事。可趙娘子未必願意——”

當初太子風頭正盛,趙昭都加以婉拒。而今太子已被廢,這般茍延殘喘間,趙昭自然更不願意在廢太子身上浪費自己青春年華。

她如花美眷,如此絕色紅顏,又豈能輕擲?

她願意投身這一潭死水?

她若不想被摧擇,那麽也許便想解決問題之根源。

那便是太子死了。

裴無忌想了想,說道:“我與臨江王不熟。”

他與廢太子素日裏並不相熟,裴後也不願意讓裴無忌跟太子接觸太多。

“不過玄應一向跟先太子走得近,先太子才能不算如何,不過人品卻是極好。若不然,玄應也沒必要對之這般死心塌地。”

“根據玄應所言,先太子雖是被廢,倒沒有非要勉強清淑郡君嫁他意思。反倒那時,他欲將原本服侍他的王良娣給扶正。”

“他榮光不覆,那王良娣卻是個性子溫柔,不離不棄的婦人。臨江王落於谷底,失意之時,自才顯出這位王良娣的好處。”

“太子得意時,清淑郡君耀眼奪目,若能得之,亦能昭顯太子尊貴。可當太子成為了臨江王,也許趙娘子於他而言也顯太過於耀眼奪目了。對於一個失意的廢太子,他對著趙昭可能反倒是疲累。”

薛凝沒想到裴無忌不但知曉八卦,還能分析幾句。

她不免很是驚訝。

薛凝:“沒想到裴少君對這些男女拉扯也懂得很。”

京中妙齡少女提及裴無忌,也無非說裴無忌不近女色,樣子好看,但性子差勁,仿佛也不懂什麽人情世故,冷冰冰的跟冰坨子似的,說話也刻薄。

未曾想裴無忌很懂很八卦。

他不但懂,還挺會分析。

裴無忌亦聽出了薛凝的調侃,面色微凝,抿了一下唇瓣,不覺說道:“你若這樣,我便不能好好跟你說話了。”

他又補償:“我是說,那樣便不能跟你探討案情。”

薛凝笑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了。”

她生得漂漂亮亮,笑起來跟花兒一樣,裴無忌也沒辦法跟她別扭,只輕輕嗯了生。

裴無忌繼續說道:“這位王良娣,說來跟趙昭還是舊識,甚至算得上親近。”

初夏天氣炎熱,臨江王府中,王薔正輕輕攪動酸梅湯中冰。

她丈夫在時,自個兒是王良娣。等太子成為了臨江王,王薔也由王良娣成為了王孺人。

因臨江王一直無正室,故臨江王死後府內上下皆由王薔做主。

臨江王無子,陛下便替死去兒子過繼了個宗室子孫,以此綿延香火,免得這一宗絕了嗣。

王薔其實很少去理會那個嗣子。那孩子身邊有四五個乳母,七八個小廝,她也不必插這個手。

府內上下都知曉王孺人枯槁如灰,滿心只有死去的廢太子,再無心其他。

她茹素,穿素凈些衣衫,既不愛打扮,亦不愛吃食,甚至對過繼的嗣子也毫無興趣。

要說唯一的愛好,便是王孺人怕熱,夏日會用些冰。

她會將碗裏的冰咬得咯滋作響。

王孺人不愛打扮,可打扮起來也就那樣兒。她本來不是個美人胚子,皮膚不夠白,身段兒也不夠婀娜,眼睛不夠大,鼻梁也不夠挺。

她身子幹瘦,哪怕多裹幾層,看著也幹巴巴的。

其他的女娘正值青春年華時,便鮮潤得像是新鮮的柳條,哪怕並無十分美貌,也有誘人的青春活力。

可她卻顯得很幹。

家裏庶出的妹妹雪膚柳眉,生得跟妖精似的,卻暗暗嘲笑王薔的幹癟。

可她卻能嫁給太子,哪怕是側妃,也算是一步登天。

那時節家裏幾個姨娘姐妹都氣得扭曲了臉。

而這是因為她會謀算,她會接近趙昭,不介意成為趙昭手帕交。一個女人想要有個好姻緣,首要便是有本事接觸優秀男子,而圍繞在趙昭身邊男人可不少。

她也覺得趙昭會喜歡自己,紅花要有綠葉襯,若無自己平庸,哪能襯托趙昭人美?

那些男人哪怕個個圖色,可總歸會有一個想要一個省事、恭順,卑微的妻子。

她也沒想到自己運氣那樣好,那時太子糾纏不休,趙昭便半真半假,問王薔要不要做太子良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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