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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151 蠢和毒可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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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151 蠢和毒可共存

可田嬅又能怎樣?

阿父子女很多, 又忙於政務,對她理會也不多。嫡母雖絕不敢苛待為難,但彼此間也隔了一層。至於溧陽公主, 公主素愛風流, 私下財帛給得多, 人前卻並不想認她這個女兒。

而唐濟又這樣癡纏,非她不可。

於是她跟唐濟私下約見,唐濟伸出手臂摟著她時,田嬅渾身都在發抖。雖然在抖, 她也並未推開唐濟。

由著唐濟將她越摟越緊。

可唐濟有妻子!

田嬅從前拒之,也不是同情唐濟妻子, 只是覺得自己撿了別人用過的,不免顏面受損。

她人前架子拿得高,面子落不下來。

唐濟得了她身子, 本便該快快休妻, 但卻並沒有。

就似郭瑛說過那樣, 唐濟無利不起早。

他還推說那幾日身子不爽利, 讓郭瑛來送飯送水。

郭瑛算什麽東西?一個市井婦人,粗手粗腳, 膚也不夠白。田嬅哪能與之相爭, 平白折了自己身份?

她絕不至於湊郭瑛跟前說幾句酸話, 那是擡舉了那個市井婦人。

郭瑛憑什麽得意?

她只父親跟前說了幾句話, 略略擡舉唐濟做個小官, 唐濟便歡喜無限,樂得跟什麽似的。

只她指甲縫漏些,唐濟便立馬休了郭瑛,舍了兒女, 什麽都不管不顧。

之後是唐濟千求萬求,她方才答允嫁給唐濟,並且與唐濟約法三章,人前也是對唐濟不理不睬。

唐濟再不樂意,亦是委曲求全!

唐濟也不過是她用來取樂一條狗!

溧陽公主卻震驚瞧著田嬅,也未想到田嬅陷得這樣深。田嬅平時議論起別人一臉精明像,溧陽公主也未想到她竟被唐濟拿捏得妥妥貼貼。

恐怕是早有私情,私相授受,有了肌膚之親。為換的唐濟和離,甚至還主動討好,給唐濟求了官。如此所作所為,無非是想要攏住一個已有妻室的寒門子。

田信是幹什麽吃的,居然這般縱著?

溧陽公主還真以為這位田中丞別有用意。

但其實田信用意就是這麽淺,提拔誰不是提拔,女兒求一求,那塊骨頭就落到唐濟嘴裏。

但若問田嬅,她定也不會認,是絕不肯認自己被人拿捏。

這份人情也落不得好,那個唐濟只會認為自己會算計,田嬅性子又不好,什麽人情都磨得精光。

有些女子嘴上厲害,什麽利弊都分析得頭頭是道,行事卻最為糊塗。

這個蠢物!

她亦聽著田嬅反駁,田嬅厲聲:“我不知你說什麽,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只知薛娘子素日裏與我不和,而今更處處為難我,說出這些居心叵測揣測。一個女娘婚事由不得自己已是身如浮萍,可偏偏有些人,還要這般為難。你自己不是女人?”

田嬅又在這兒放潑,這女子放潑,若遇到個面皮薄訥於言的可能還有些用處。

可遇著些厲害的,這樣放潑無異於自曝其短。

就好似眼前這位薛娘子,此刻非但未曾被嚇下去,少女黑漆漆一雙眼睛裏反倒添了幾分的玩味。

溧陽公主忽有幾分後悔。

她本以為田嬅跟這樁案子沒關系。

這個女兒行事急躁,人又顯蠢,她以為田信將田嬅拿來隨便許人。

女兒是自己放田信府上的,田信這般也是輕慢於自己。

溧陽公主本想助田嬅跟唐濟摘幹凈關系,甚至趁勢脫了這樁婚事——

可一個人雖蠢,未必便不狠。這蠢和狠,原也算不得如何矛盾。

薛凝沒有跟田嬅爭口,田嬅既不肯說實話,薛凝便和溧陽公主說話:“公主放心,想來很快沈少卿便能弄好文書,使我能插手此案。”

她補充:“更何況縱然文書未曾落下來,我亦可先查一查。”

溧陽公主早沒之前那樣熱絡了,不過還是說了聲有勞。

薛凝心思細,也察覺到了。

她想溧陽公主大約也瞧出些什麽。

田嬅人前越否認唐濟,說明田嬅越介意。唐濟值得介意的東西很多,譬如介意他是寒門子,介意他成過親,介意他還有一雙兒女。

偏偏雖有這許多介意,田嬅仍要嫁給唐濟。

說是說田嬅為唐濟作證,可誰能真知曉如何一回事。

萬一事情顛倒,是唐濟給田嬅作證呢?

一雙親兒女,哪怕不親,唐濟未必能狠下心親手溺死。但若是田嬅所為,唐濟為了前程替田嬅隱瞞,倒是可能性很大。

畢竟唐濟跟一雙兒女情分薄,前程又是最最要緊東西,那麽有些取舍也不難猜想。

薛凝心裏便添了些猜測。

見過了溧陽公主,裴無忌還等著薛凝。

裴無忌對薛凝性子也是很熟悉了,雖知溧陽公主心思深,也沒攔著。

依薛凝性子,這算是正經事。

他盯著薛凝,看著薛凝腳傷又好了許多了,只是步伐會慢些,已不需拖足行走。

薛凝面上有些思索之色,裴無忌估摸著她多半是在琢磨案子。

方才田嬅說了些刻薄話,又嘲笑薛凝出身,薛凝也並未多放在心上樣子。

薛凝當時已回嘴了,事後也不會細細再想反覆咀嚼。她心眼兒開闊,不會多糾結。

裴無忌想了想,覺得自己也不必提,免得攪了薛凝心情。

薛凝擡眼時,也看見了裴無忌。

如今見裴無忌,薛凝也調理好了,不會跟前些日子那般別扭,看著也坦然了些。

法華寺消息靈通,什麽樣傳言也有。

別看如今裴無忌好似投閑置散,但兇名可是猶勝從前。說他這年餘間宛如猛獸,很會撕咬。他斬了酈嬰一雙手臂,據說昌平侯之後亦死於獄中。再來就是陰陵侯全家因信奉邪神被誅,北地郡的長孫郡守又謀反,扯出些裏通外國的證據。

這些案子裏,裴無忌所查之人皆身敗名裂,不但本人慘死,有的甚至累及家族。

再來就有為獨得裴後愛寵,長孫昭這個裴後親子亦死得極不堪。

旁人皆言裴無忌貌美心狠,貪權兇戾,是個極危險的人物。

據說裴後這個姑母也是對其又愛又狠,雖已投閑置散,可終究也是舍不得。亦有許多人暗暗猜裴無忌是否會起覆。畢竟裴無忌只是養病,卻未褫奪其職位。

這麽個兇物,以後若真放歸入海,還不知曉翻騰怎樣的腥風血雨。

薛凝聽了不少,又忍不住多看裴無忌幾眼。

要說裴無忌樣貌是真養眼,不過再俊美的人,看久了些也慣了,也不覺得如何。

薛凝不是想探討裴無忌的顏值,她只覺得裴無忌看著確實也不似傳聞裏那樣兇狠,大約是看熟了。

裴無忌:“我如今清閑,送你回去。”

薛凝也沒有拒絕。

她跟田嬅鬧了一場,梅香堂已經調了課,只是傳到裴後耳朵裏,也不知皇後娘娘是否會見怪。

薛凝不去想這些。

她上了馬車,裴無忌跟她聊聊案子。

裴無忌:“田嬅和唐濟,你猜哪個是主謀?”

薛凝想想說道:“我想無論是哪個,另一個必然是脫不了幹系。”

薛凝心裏更猜疑田嬅一些。

唐濟秉性薄情,但已與郭瑛達成某種平衡,沒必要如此。

但田嬅看著卻並不平衡,也是心下仍有不足之處。

但就像薛凝所說那樣,無分主謀從犯,這二人牽扯極深,哪個都不幹凈。

而這樁案子也是極惡心。

裴無忌:“我也讓玄隱署幫襯查一查,無論如何,案發當日,這二人行蹤總是能查出來。”

薛凝道謝:“那便有勞你了。”

薛凝如今也有能使喚人手,衛淮等幾人已經外出查探問話,不過總歸沒有玄隱署人多。

裴無忌嗯了一聲,他盯著薛凝,然後說道:“過兩日,便是你生辰了。”

他目不轉睛盯著薛凝,薛凝當然也知曉他為何欲言又止。

薛凝而今客居在法華寺。

前兩日翠嬋也提及,也跟雲蔻一道操心薛凝生日怎麽過。

從前薛凝住在寧川侯府,寧川侯府面上總歸要過得去,也會湊一桌子擺生日宴。

而今薛凝住在寺裏,那就不好過生日了,這便是身為孤女的壞處。

薛凝倒不至於惆悵,又想近些日子要辦案子,生日那天吃碗壽面,讓翠嬋雲蔻說幾句吉利話,也就是了。

未曾想裴無忌居然問。

薛凝:“我還要查案子,今年也將就些,裴少君不必擔心。”

裴無忌嗯了一聲,驀然捏緊了韁繩。

他想田嬅真是可厭,他不願意再提這些事掃興致,可一個忠臣孤女不該由田嬅那樣嘲諷。

他不喜別人同情自己,推己及人,故裴無忌也不讓自己露出什麽惋惜之情。

等裴無忌送薛凝回到法華寺,亦有寺中女尼暗暗打量。

裴少君模樣生得越發好看,但似越發兇狠嚇人了。

青年素衣俊容,已不輕顯怒色,可一雙眸子已蘊寒水,漸漸有些少年臣子深沈味道。

可薛娘子卻與之有說有笑,好似察覺不到。

雲蔻和翠嬋好些,兩人見過裴無忌在北地常來關心薛凝,也不覺得裴少君多可怕。只是兩人總覺得裴少君總認真看著自家姑娘,仿佛,也過於關註些。

不過裴少君舉止倒無無禮之處,兩人倒覺得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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