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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144 她本不想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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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144 她本不想磕的

掖門外, 十來個京中貴女皆在外候著。今日裴後宣召,只是時辰還未到,眾女也先候著, 並不急著入內。

如今最惹眼的卻是一旁的薛凝, 薛娘子不是奉召入宮, 看著是在等人。

一旁幾個女娘皆知曉薛凝用心,估摸著是為裴無忌。

這薛家女娘膽子可真不小。

說是六珠女官,薛凝能從宮外湊至掖門前,可也要知曉這份殊榮是皇後恩賜, 亦要知機圖報才是。

薛凝這個郡君可當真不知進退。

隊伍中有幾個心慕裴無忌的女娘,瞧在眼裏, 也頗不是滋味。

裴無忌樣貌好,只是性子冷了些,而且性情如今瞧來頗為兇戾。若傳言為真, 而今裴無忌更已得罪裴後。那麽年輕女娘們心下再如何喜歡, 也要顧忌家裏, 絕不能不管不顧了。

薛凝卻靜靜站在掖門前, 認認真真的,膽子大的很。

也有人暗暗酸, 心忖薛凝並無家世之累, 全家就她一個人, 難怪可以這般不管不顧。

身為六珠女官, 薛凝能出入宮中, 可到了內宮,還要看主子願不願見她。

方才裴後身邊的劉內侍已湊過來,傳了旨,說今日皇後事多, 不見薛凝,還是改日再來。劉內侍態度也還算和氣,說薛娘子今日還是請回,不必再此候著。那時薛凝搖頭,說雖皇後今日不得閑,她等等裴少君。

劉內侍也略有些訝異,不過倒也沒趕薛凝走。

旁人可是將薛凝的回話都聽見了,那些個女娘心裏都暗暗咂舌,心忖這薛娘子倒是十分直白。

酸是酸,這些年輕的小娘子還腦內腦補了一出戲,那就是這薛娘子跟裴少君同進同出,相處久了,本來看不順眼也生出情意。而今裴少君出了事毀了名聲,已觸皇後之怒,薛凝也不管不顧,非要相伴。

別說還真有些情深幾許,轟轟烈烈的味道。

那些目光落在了薛凝身上,看薛凝眼神也是截然不同了。

酸是酸,倒略略有些,佩服之意。

已是春濃時節,花艷葉濃,薛凝容色專註而凝定。

這樣認真等著如今聲名狼藉裴少君樣子,倒是頗有幾分動人之處。

哪怕,裴少君當真是個兇物呢?

有些女娘心尖兒亦是微酸,有感慨,有失落,就好似無意間看到了別人極熱烈的愛情故事。

薛凝可不知曉旁人腦補了一場轟轟烈烈,不離不棄,始終如一的愛情故事。

那時節,是她想要長孫昭死。

裴無忌雖欲殺長孫昭,可卻是未遂。

可別的女娘所想一樣,薛凝只是個孤女,她不必有許多顧忌。

這樣想著時,薛凝也抿緊唇瓣。

一旁貴女之中,禦史中丞之女田嬅面色卻是不悅,甚不歡喜。

來之前,在場貴女也心裏有數,多少知曉裴後召見所為何事。

如今陛下有意廣納賢才,且不拘於世家子弟,不但京中開設太學,還在各地開設學堂。朝廷取士有問策環節,除舉薦外,也要考量為官之才。

但大量書籍資源皆囤於世家,寒門學子求學不易,想要讀本書都要花費不菲。

所以得官方推行。

裴後也響應明德帝推行政策,替陛下造勢。無非是招些學問好的貴族女娘,組織起來教京中寒門女子些學問。

裴後也想攏一批女先生。

田嬅是被家裏推進來,也無非是為養養名聲。

入宮前,家裏耳提面命一番,也是讓田嬅在裴後跟前好生表現。

田嬅略聽了,心裏卻不大舒服,更不自在。

她不是不願意來裴後面前賣好,女子養些名聲自是有些好處的。可是,卻已有人早在前頭,讓她夠不著。

田嬅目光逡巡,一直落在了薛凝雪潤手腕上,瞧著薛凝手腕間的那枚六珠手鐲。

因薛凝辦案有功,已被裴後賜為宮中六珠女官。這薛娘子果真好手段,才露頭角沒幾天,就將裴後身邊老人擠下去。

薛凝已是六珠女官,田嬅再怎麽也升不過她去。

田嬅心裏忍不住冷笑,她認為薛凝辦的案子也不過如此,升得快,也不過是靠了關系。別看當時裴無忌跟薛凝勢成水火,但私下指不定有什麽暧昧。必然是裴無忌私底下吹了枕頭風,方才使得薛凝被裴後如此看重。

而今哪兒來的什麽情深意重?那些滿心情情愛愛的小女娘自然窺不出這其中端倪,無非是騎虎難下罷了。

當然田嬅明面上卻不會這樣說。

她只淡淡冷笑:“這薛娘子被皇後費心提拔,本應該好好做事,可卻偏生滿心情情愛愛的,這可是辜負了皇後一片費心。她這個郡君滿心只顧著疼惜裴少君的委屈,不過裴少君在京城仰慕者眾,她又只是個孤女,自然趁著這個機會想搏一搏,卻不知真壓錯寶了會如何?”

田嬅這樣說話,這般義正言辭,旁人也不敢駁。

只是她說話刻薄,也惹得些仰慕裴無忌的女娘心中不滿。

亦有人心裏暗暗吐槽,無非是田嬅從前與薛凝不和,人前刻意排擠。不過那時薛凝甚少出來走動,私底下傳言裏個個都說薛凝不好,不過有個忠臣遺孤的名頭在,不好撕破罷了。故而那時節,也沒誰說田嬅什麽。

誰想一年多光景,這薛娘子炙手可熱,風光無限。

田嬅怕是早就心裏不舒服了。

而今難怪這樣刻薄。

眾女不好反駁,除了因為裴無忌之事涉及裴家內鬥不好擅自插口,還因田嬅出身不俗,故不願意得罪。

禦史中丞一職通內庭外庭,占著這個位置的田信是朝中重臣。

除開這些,田嬅名義上是田信庶室所出,生母卻是溧陽公主。

這溧陽公主也是個奇人,丈夫死後,她風流無度,幾次懷孕,可生下孩子皆送去父親撫養。

而溧陽公主膝下卻無子無女,或者說是沒有名義上兒女。

但她生的種卻養在朝廷重臣府中,似也算一樁奇異的聯系。

年輕時,溧陽公主曾和田信好過一段日子。

故田嬅在府中吃喝用度皆不俗,甚至府中嫡女也讓了幾分,絕不好與田嬅相爭。

也因如此,田嬅性子也養得十分自負,以自我為中心。

其他京中貴女對田嬅也是避之不及,哪怕田嬅言語尖酸,也不好湊過去懟上幾句。

甚至田嬅一語既出,與田嬅相熟幾個手帕交更紛紛附和,一起嘴薛凝幾句,踩了薛凝幾腳。

四五個人小團體裏,田嬅明顯是做主的那個。

幾人女娘言語裏也有捧田嬅意思。

沈默的是大多數,只是大多數的沈默也使得少數人聲音顯得更加響亮。

薛凝雖聽不到田嬅說什麽,可也瞧出些田嬅對自己的不喜。

她知曉些田嬅跟原身舊怨,原身性子不算好,故薛凝也不大放在心上。只是目光觸及田嬅時,薛凝驀然生出幾分寒意。

她知跟自己沒什麽關系,大約是原身對田嬅感受。

身穿之後,她所繼承原身記憶也是斷斷續續的,並不如何完整。

薛凝一時也想不起跟田嬅有何沖突,心忖回去之後不若問一問雲蔻,指不定能知曉些什麽。

正在這時,裴無忌已出來。

薛凝要迎上去,裴無忌已經快步走過來,下意識伸出手臂將薛凝扶住。

在北地郡時,薛凝養著傷時,裴無忌尋著空便會來看看她。一來二去,這段時間裏裴無忌也習慣了。眼見薛凝要走路,裴無忌便下意識來扶一扶。

薛凝搖搖頭,說道:“裴少君不必擔心,大夫說我要多走一走,正因為肌肉粘粘,走起來才有些痛,慢慢走開了便好了。”

薛凝說話出奇的客氣,她心裏也覺得有些別扭,以前跟裴無忌相處時,哪怕是關系不好,她說話也可以很直接。

而今知曉裴無忌對她有點心思,薛凝才客氣起來,又不知曉怎樣說話才好。

裴無忌看著也是特別的斯文,飛快伸回手臂,口裏說道:“是我唐突了。”

然後他壓低嗓音:“姑母什麽都知曉,並未如何見怪,我送你回去。”

見到薛凝時,裴無忌內心甚為歡喜。其實不需薛凝說什麽,他便知曉薛凝為什麽來的。薛凝是個很好的人,亦不願意連累旁人。

薛凝客氣,裴無忌也很客氣,可落在別人眼裏,卻全不是那麽回事。

薛凝要多走走,養了一個多兩個月,她足部肌肉粘連,血脈不通,所以如今薛凝暫時走路一瘸一拐的。這樣行走不便,薛凝走得也很慢。所以裴無忌走一步,就會停一停,等著薛凝。

旁人印象裏,裴無忌性子急,行事亦是雷厲風行。可如今裴無忌這樣慢慢的等著薛凝,認真的看著薛凝,眼珠子裏沒有半分不耐。

就像一只猛虎,忽而卻有了輕嗅薔薇的溫柔。

眼見著兩人如此離開,田嬅眼裏也禁不住透出幾分忿色。

京城裏喜歡裴無忌的女娘不少,不過這其中並沒有田嬅。

因為田嬅自尊心很強,而裴無忌又是個目下無塵的人。

除了在意的人,裴無忌對誰都那樣兒,也不會對年輕女娘和氣微笑。

有人喜歡裴無忌這冷傲勁兒,可田嬅卻深以為辱,認定女子絕不能縱著這樣子的男人。

傲個什麽勁兒?

不過她雖不喜歡裴無忌,卻也不妨礙她不情不願承認裴無忌是個很好的獎勵。

因為裴無忌家世好,因為裴無忌容貌好,還因為裴無忌有前程,有很多女子喜歡。

田嬅從前既與薛凝不和,那麽便絕不能忍薛凝能得什麽好。

田嬅會覺得這時一種侮辱,她會自動腦補打臉劇情,甚至腦補薛凝心裏得意。

這時李公公已然來請這些候著的京城貴女進去。

入了殿內,眾女紛紛行禮,裴後也讓她們起身。

田嬅也忍不住多說幾句:“方才臣女來時,眼見裴少君郁郁不樂,薛娘子雖足上有傷,走路已不利落,卻也是刻意來迎,果真是對裴少君情深意重。”

田嬅心裏也有自己彎彎道道。

一筆寫不出兩個裴字,裴無忌可能要冷一冷,又或者要削官,但未必會徹底失勢。以後說不定會外放做官,離開京城,仍有幾分前程。

可皇後盛怒之下,自然要尋人發洩,這大起膽子故作姿態的薛娘子大約便要觸裴後之怒。

皇後處置起薛凝時,必然也不會有所顧忌。

裴後聽了,心下亦越發糾結。田嬅所圖為何,於裴後而言自是輕而易舉被看穿。

關鍵是裴後本不想磕的。

耐不住田嬅擱這兒繪聲繪色。

內侍也不過是回稟薛娘子在外候著裴無忌,田嬅卻提供了詳細豐富的細節,是帶傷相迎,不管不顧,甚至不怕得罪自己這個皇後娘娘。

裴後將自己心思壓了壓,收斂了心思。

不過這田娘子,確實不堪為用就是。其他女娘再有心思,也不會這般極突兀的挑撥。看來田家果真將田嬅給寵壞了。

裴無忌這時已出了宮,他許才想起有些話大約沒說清楚。

譬如自己對薛凝有意,但阿凝暫且對自己無意。

但姑母雖說自己不加幹涉,大約也不會撮合什麽,裴無忌想大約也是無妨。

更何況如若裴後知曉自己是單相思,恐怕會更為不快。既如此,裴無忌覺得自己還不如不講。

馬車駛來,裴無忌特意伸出手臂扶薛凝上馬。

趁著這個機會,裴無忌跟薛凝耳語,主要是讓薛凝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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