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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 t他品鑒著受害者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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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 t他品鑒著受害者痛苦

長孫安哦了一聲, 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不過他倒是掃了薛凝一眼,心忖這薛娘子倒確實頗為伶俐。這生死關頭, 還十分沈靜, 難怪得裴後看中。

然後他心裏禁不住沈了沈。裴後手段十分了得, 這些年也很籠了些人。

長孫安容色微涼。

薛凝:“裴無忌是裴家少君,這一代的長房長子,身份尊貴,又得裴後看重。你雖不滿, 卻不好明著殺他。若暗暗差遣刺客,裴家必然要查到底, 非要尋個幕後主使出來。恰好那時候容娘子死了,容家久居北地郡,被你攏住也不稀奇。”

“於是容蘭的次兄容睿身懷利器, 竟尋隙去殺裴無忌。北地之人有為了血親同態覆仇老傳統, 譬如子報父仇, 當街殺人。官府也未必會管, 有時更會嘉其義烈。”

“容睿本就是奔著殺人去的,按說裴家人因情殺了人家姑娘, 應當心虛氣短, 虧心容忍幾分。沒想到裴少君也不在乎這些, 他將容睿當場殺了。”

“當然因為這樣緣故, 裴無忌名聲亦是有損, 我從前在京城也略有耳聞,不過他好似並不如何在意就是。”

長孫安冷笑:“在意?他為什麽要在意?不過殺個地方豪強子弟,裴家少君本不必在乎。不過倒是我想差了了,二公子貪戀美色會跟容家女子混跡一道。可裴無忌這個大公子, 卻素來瞧不上這麽個寒酸門戶,又豈會有什麽容忍?”

“確實是我想得差了。”

但那時長孫安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薛凝倒不這樣想,裴無忌顯然不喜裴家,但也不算討厭容蘭。若裴無忌心厭容蘭,以裴無忌性情早折騰拆散,不至於由著裴玄應跟容娘子好了那麽些日子。

不過裴無忌雖容得容蘭,卻不願意結交容家之人。

郡守府,長孫昭見著薛凝時,面上也禁不住透出幾分喜色,對著薛凝上下打量。

長孫昭的眼神令人不安,不過薛凝卻並未因此失態,而是說道:“長孫公子,如今看來,先是薇娘,再來就是景娘子,長孫郡守就是為了你將之一一滅口?”

長孫昭也不似上次那般溫文爾雅,淡淡說道:“是又如何?”

越止嘆了口氣:“薛娘子果然盡責,這時候了也要問案子。”

那嗓音聽著也透出些不滿,大約覺得薛凝這樣折騰,恐會激怒長孫安。

長孫昭目光細細在薛凝面頰之上打量,他不是很滿意。

他聽著薛凝繼續說道:“公子素有賢名,身份也尊貴,何必如此無聊呢?”

長孫安:“昭兒你身子不大好,先行退去歇息。”

長孫昭不以為意:“阿父,容我跟薛娘子多說兩句。”

長孫安眉頭一皺,似有幾分不滿,大約是寵慣了長孫昭緣故,也沒說什麽。

長孫昭面頰發白,可眉宇之間卻染上了幾分異色,似隱隱透出興奮,他緩緩說道:“薛娘子不是隨我去過景家?見著我對阿婉心心念念,她家裏人那樣一副樣子。薛娘子你心思細,也會觀察,難道不覺得很有意思?”

“其實景家也不是沒有兒子,死了個女兒,又有什麽大不了。哪怕再美貌聽話呢?傷心一陣子也就是了,不會總那麽惦念。可我常常去探望,於是他們想忘便忘不了,怎麽也放不下。家裏人恨女兒死得早,否則便能攀上郡守府親事,景家二姑娘覺得若無其姊相爭,我便會喜歡她。”

“於是他們心裏就說不盡遺憾、後悔,再來便是悲痛欲絕,覺得景婉實是死得太可惜了。我每每去瞧,都覺得有意思得不得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雙頰浮起兩片病態妖紅,說道:“我有個不大好的毛病,就是十分喜歡見著別人痛苦時樣子。這樣見著時,我不知怎的,心裏便十分歡喜。大約是我天生被辜負,命運待我何其不公,所以我便有這樣毛病。”

說到此處,長孫昭忽意識到自己為何瞧薛凝不順眼了。

這位薛娘子已然是階下囚,落自己手裏,本也應當驚惶恐懼。他喜歡瞧著別人痛苦、害怕,驚懼樣子。

而薛凝偏偏不能滿足他。

裴無忌便是愛她這等倔強冷靜樣子?

然而阿父已將這個女娘壓入郡守府了,那麽便由不得薛凝。自小到大,阿父都會對他十分依順。

薛凝不怕,長孫昭偏要使得她怕:“薇娘不過是我府上一個琵琶姬,我本來並不十分喜歡她。可她卻喜愛一個馬奴,暗暗私奔也罷了,還求我賞個恩典,容她贖身。縱我並不擡舉她,她也該將心思放我身上。”

“她挑的男人有什麽好?脾氣不好,跟了也挨苦。我不過招來那個馬奴,只和他說薇娘有意奉我,令其不要糾纏。那馬奴一生氣,便拿出刀,將情人的臉劃個稀巴爛,你說有趣不有趣?”

當長孫昭這樣說時,他瞧見薛凝眼眶微微發紅,看著薛凝被自己嚇著了,亦心尖兒滋生出一縷欣喜。

越止卻不覺得薛凝是怕,他所認識的薛娘子多半是怒了。

越止嘆了口氣,輕輕說道:“公子何必這樣?其實你若想處置她,一句話的事。北地離京城又遠,怎麽也管不著你。”

可長孫昭卻偏偏令情人傷了薇娘。

主人責罰會令人痛苦和害怕,情郎的傷害更添了感情上痛苦。

長孫昭將婢仆之流的性命視若螻蟻也罷了,還存著戲弄與折磨心思。

就好似貓兒抓住鼠,不會立刻吞咽入腹,非將獵物折磨得精疲力竭。

小孩子在花園裏發現一窩螞蟻,原本各自生存兩不相幹,卻偏要去澆壺熱水,然後看得津津有味哈哈大笑。

長孫昭:“可我偏偏喜歡這樣!”

他說得那樣理直氣壯,面上也泛起了惡毒的光彩。

長孫安在一旁沒有說話,他殺人無算,也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但長孫昭這個類人生物這樣侃侃而談,展露自己扭曲惡毒時,長孫安眼底也流轉一縷不易察覺的厭惡之色。

這樣的變態當然是長孫安一手養出來的。

長孫安從未打算教,亦未打算將之養多好。這要是將長孫昭養得英明神武,極有主見,豈不是給自己添麻煩?

長孫昭養得廢,離不得長孫安替他撐腰。

不過長孫安也沒想到長孫昭會養成這樣子,哪怕是自私狠毒些,但這癖好確實也古怪。長孫安是個利益為重性子,心頭也掠過一縷厭意。

長孫昭當然渾然不覺。

“等到薇娘臉傷了,我反倒將她接到身邊,用面紗遮住她臉,好好待她。旁人眼裏,我自然很寵,又傳她是絕色,她自然自慚形穢。每每與我言語,她便惴惴不安。”

“我於無人處,才揭開她面紗,燈光照著,手指一寸一寸的,摸過她面上肌膚,那疤痕極是醜陋。。那樣的眼神真是讓人覺得——”

薇娘眼神之中必然充滿了自卑、畏懼、感激,以及不知所粗。

宛若最溫順獵物,卻落至變態手中。

長孫昭笑著說道:“真是美妙絕倫!”

房中靜了靜。

然後長孫昭面色冷下來:“不過日子一久,不免顯得膩味。那時小南王想討了她,我若還有興致,便會使法子將她留下來。可因我失了興致,那也不願意費這個心。不過我的東西,哪怕是不要的,也不會給別人,於是我便讓人除了她。”

他也能使喚長孫安身邊死士,長孫安身邊有個殺手,雙手生得十分粗厚,頗會些殺人之技。長孫昭煩心時,就會使喚此人,令此人動手。

薛凝心下卻不覺微微一動,若有所思。

不錯,長孫昭說得輕描淡寫,而這些貴族子弟確實也是不必親手殺人。世家豪門豢養門客成風,私底下陰養兩個死士也不足為奇。

所以若考慮不在現場證明是否多此一舉?除非,有什麽必須得親身上陣,親自殺人的理由。

她似若有所思,但也並不十分確定。

有那麽一瞬,薛凝似想到些什麽,但卻未能抓住。

她口裏卻飛快說道:“然後便是景婉?她的胞妹嬌娘曾和我說起過,說景婉跟相熟的手帕交一塊兒落入水中。這生死關頭,危機之時,景婉卻一把將相熟劉娘子狠狠推開,生恐被劉娘子攥住一塊兒落了誰。你,是知道的?說不定因為這樣,你才更喜歡?”

長孫昭回憶時,面頰更不覺添了幾分悅色:“不錯,不過不是嬌娘說的,而是我親眼所見。”

“這個景娘子,倒是個妙人兒。”

從前景婉就很妙,那時是她那個胞妹唱歌,引來長孫昭聞訊。可景婉卻冒認了歌聲,趁機湊上去跟長孫昭說幾句話。

長孫昭諸般之事皆掩在家中,外頭名聲在長孫昭造勢之下倒也不錯,又兼長孫昭生了一副好容貌。

無怪乎有人上了心,起了意,留下心。

景婉跟長孫昭沒相處過,只遠遠多看了幾眼。

只所謂距離產生美,一個男人遠遠瞧著,隔著老遠,自會生出無限遐想。

那時她對長孫昭很是仰慕,故也是使盡了手段接近長孫昭。這郡守公子溫文爾雅,輕聲跟景婉說幾句話,景婉便滿面通紅,魂不守舍。

故哪怕手段卑劣,與親妹妹失和,景婉也在所不惜。

長孫昭當然將她耍的這些手段皆看在眼裏,不過卻是看破不說破,他沒耐煩為姐姐妹妹扯頭花主持公道。

不過因這件事,他本就對景婉有印象。

然後就是那日落水,他看著景婉滿心驚恐,把掙紮欲抓她的劉娘子狠狠推開,自己游水到池邊。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當她游到岸邊時,一片手掌卻伸過來,方便景婉攥住上岸。

景婉攥著那片手掌上了岸,這樣被帶出水,濕噠噠裙擺還沾了泥。她順著這條手臂這樣望過去,便看到長孫昭俊美動人面頰。

郡守公子是北地明珠,容貌無人可擬。

長孫昭是真的對景婉生出興趣了,他想著曾經的薇娘,面紗之下,薇娘嬌嫩面頰之上刀疤十分駭人。

景婉面上沒有疤,可心裏卻有疤痕,就如薇娘面上傷痕一樣。

他是真看上景婉了。

那時景婉怔了怔,驀然反應過來,然後便有些急,要大聲說:“公子,趕緊救下劉娘子——”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長孫昭捂住了嘴唇。

長孫昭手指比在唇前,輕輕噓了一聲,示意景婉不要大聲。

他說:“我不會水。”

他又說:“劉娘子已經沈下去了,救不了。這件事不能說出去,否則旁人還不知如何議論。”

落水的人其實沈得很快,沒有很明顯大呼小叫。

另一個落水的女娘已經沈下去,水面漣漪漸淡。

長孫昭說那些話,好似是為景婉著想,可轉頭他暗暗令人散出這些流言蜚語。

景嬌聽著了,可能在家裏逼問了景婉幾句,景婉又心虛,故而道出真情。景嬌還當件秘密說給長孫昭聽,長孫昭嘴裏呵斥幾句,心裏倒覺得好笑。

景嬌一直以為自己運氣極差,她唱的歌引來長孫公子留意,卻偏偏被景婉占了去。再來就是景婉人品差,長孫昭居然也不在乎。

但事實卻是恰恰相反,景嬌並不明白自己有多幸運,她還活著,還嫁了人,雖然夫郎未必如意,至少比早早死了的景婉要強。

沒被長孫昭看中實在是景嬌這個妹妹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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