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116 一個人開始懷疑,於是什麽都開……

關燈
第116章 116 一個人開始懷疑,於是什麽都開……

隨薛凝來的不止雲蔻, 連帶翠嬋也一道。本來翠嬋不大想來的,薛凝也不勉強。但翠嬋小心意也多,想得多, 覺得自己如若不來, 便被雲蔻比下去, 故一咬牙終究還是湊上來。

薛凝倒沒什麽不樂意,雲蔻做事認真仔細,也不喚苦。

至於翠嬋,躲懶時候多, 跟雲蔻交好,暗暗會占點小便宜, 不過人倒是很機靈。

讓翠嬋去打聽些消息,她也很會套話。

朔風驛,薛凝已安置下。北地不比京城, 要顯冷些, 好在雲蔻心細, 也帶了厚些衣服, 還給薛凝熬了藥,免得這冷熱變化, 氣候轉變, 惹得薛凝身子生病。

入了夜, 也更涼些。薛凝也去了大廳, 大家湊一道吃個熱乎乎得羊肉鍋子, 連隨行護衛一道坐了兩桌。

羊肉先和姜一塊兒炒了,加了香料和豆類,熬出顏色,再下菜蔬熱乎乎煮得爛爛的, 配著和餅子一塊兒吃。

餅有點兒幹,配著湯汁泡軟些,滋味更絕。

薛凝吃出些汗,也舒服了些。

她自己不喝酒,問衛淮要不要喝點兒酒,衛淮搖搖頭。

衛淮不喝酒,其他幾個侍衛更不好喝酒了。

大廳人多,說話的人也多,也有議論裴家兩兄弟的。

裴無忌雖調走了,裴二公子雖性子低調,但在北地經營卻不曾斷。

北地郡有好幾年沒打仗了,從前朝廷與胡族鬧得兇,也斷了來往,也不允隨意販售貨物。

胡人被斷了貿易來往,連口煮肉的鍋都沒有。

這幾年關系倒是緩和許多,朝廷又設互市令,局部開放邊貿。不過兵器、鐵礦、皮革、羽毛等戰用物資仍屬管制項目。

裴玄應便是這個互市令,官不算大,不過卻十分要緊。

聽聞這位裴家二公子如今大不十分精神,好在裴家自會尋人將這二公子扶著。裴玄應不做事,自有人替他做事,總歸是誤不了事。

故裴玄應風評不算好。

眾人行事還是依著裴無忌還在時風氣,私賣戰時物資,尤其能制武器的,超過一定數目,抓住立斬,也不必審問。

薛凝倒也知曉邊郡行事自是要嚴厲些,不過若裴氏管束不嚴,那就有些可怕了。

在京城時,只聽說裴少君行事荒唐,鬧出人命。

到了北地郡,方可體會到裴無忌在北地郡極是霸道,話語權極大,甚至連郡守都讓上三分。

薛凝聽了會兒閑話,才回房休息。

她也不是擇床的人,不過多少還有些興奮,故暫時並無睡意。正巧翠嬋也打聽到一些消息,她正好與翠嬋說說話。

翠嬋今日沒隨薛凝去拜訪裴玄應,不過倒是打聽了些話兒,

她打聽到長孫昭對容蘭有些意思。

長孫昭今年二十二,和裴無忌一樣的年紀。

大夏比起現代來說是早婚早孕,這個歲數本也應當娶妻生子。裴無忌是裴家寄望太大,非要為他挑個絕好妻子,這挑挑揀揀故耽擱了。

至於長孫昭,卻是心裏有人,有點兒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意思在。

長孫昭原本有個心上人景婉,本來情意相投,感情也好。

可後來景婉死了,他亦不願意再和別的女子一道。

景婉亦是容蘭手帕交,從前兩人玩在一道,串門留宿吃一處住一處,甚至同樣衣衫也各自做一件穿身上。

加上兩人樣貌本有些像,都是大眼睛,尖下巴,看著甜甜模樣。

有時兩人走一道,旁人看著便覺得像兩姊妹。

後來景婉溺水而亡,長孫昭悲痛欲絕,也不肯再說別的親事。

後來容蘭跟長孫昭一道,兩人出雙入對。

有記得人便說,這兩人走一道,就好似景娘子還活著一樣。

薛凝不意這案子裏面還有替身文學。

容蘭是因裴玄應棄了她,所以要尋人療傷。至於長孫昭,就有些借容蘭緬懷從前白月光意思。

兩人是各取所需。

薛凝聽了,便不覺若有所思。

一夜過去,薛凝便打算拜訪容家。

容家跟裴氏嫌隙頗深,仇恨杠杠的。

這家人篤定容蘭是被裴玄應所殺,而容家次子容睿又被裴無忌毫不留情殺死。再來就是,無論薛凝願意還是不願意,她多多少少跟裴家沾些關系。

薛凝沒讓兩個婢子跟著,點了衛淮,還有隨行十來個侍衛,準備去拜訪容家。

人在馬車上,薛凝心裏還是有幾分忐忑。

衛淮騎著馬,忽而說道:“薛娘子亦不必擔心,容家若有那個心氣兒,也不會容睿死了便罷手。”

衛淮話不說,可話卻說得很關鍵。

若說容家曾起心為自家姑娘出口氣,但知曉裴家並無半點愧疚之情,下手也不會容情後,容家也安分起來。

薛凝撩開車簾子,正欲說些什麽,驀然便瞧見一道熟悉身影。

風把車簾吹開,露出車中之人模樣。

對方姿容清雅,宛如幽月,赫然正是越止。

那車往反方向行駛,車簾垂下後,薛凝便看不見了。

薛凝本來扒著窗戶給衛淮說話,如今忍不住探頭出來,扒著身子想多看些。

她本欲喚越止。

然後一片手掌就按住了薛凝的腦袋,將薛凝腦瓜按回去。

將薛凝推回馬車之後,衛淮便收回了手,面上流淌幾分不讚同:“薛娘子,不可如此,實在太過於危險。”

衛淮表情十分嚴肅,顯然安全為第一要務,只差說車輛行駛時頭和手不能露出窗外了。

薛凝也自知自己不對,只得說道:“是我錯了。”

她這個人平日裏最愛惜自己身子不過,方才的危險動作確實不大應該。

薛凝心裏砰砰一跳,心忖越止怎到了北地郡。

她又疑是自己看花了眼。

另一輛馬車之上,越止懶洋洋往後靠了靠,似是輕嘆,輕輕笑了笑。

到了容家,和衛淮說的那樣,容家眼瞧著雖不歡喜,卻也未失了禮數,也未拒而未見。

裴家亦不知使了什麽手段,容家並不好十分推拒。

容蘭是老來女,容父自女兒故去後,精神便並不怎樣好,故薛凝只見著容家大公子容兆。

薛凝來此,只想尋死去容蘭身邊服侍的人問話。

容兆也有些不耐煩,不過倒未說什麽,只讓後宅女眷接待薛凝。

容蘭身邊本有四個大丫頭,紅綃已經沒了,青鸞與容蘭感情最深厚,絕食殉主,紫萱自贖了身回轉鄉下老家,只有一個白芷還留在容家。容蘭一沒,就撥給長房媳婦兒安氏。

薛凝到了安氏的院中,白芷今年才十一二歲樣子,一團孩子氣,看著很稚氣。

念及於此,薛凝心裏動了動。

她只隱隱覺得奇怪,容蘭身邊年長些的婢子居然死的死,散的散,當真巧合?

姑娘家有什麽心事,總不免會跟自己身邊的人說。

故容蘭貼身婢子總歸會知曉多些。

可偏生一個都不剩,只留下個未知人事的白芷。

但容家不是想為女兒討回公道?總不至於滅口什麽的?

薛凝心裏已經有小小疑問,不過未曾宣之於口。

安玉瑩今年二十五六,身為容家長媳,舉止端莊,容貌也頗有幾分清秀。

她樣子有些厭厭的,說道:“白芷,薛郡君問你什麽,你便好好回答,不必遮遮掩掩。”

安玉瑩又瞧了薛凝一眼,薛凝隱隱覺得她似想要跟自己說什麽,可到底未曾問出口。

比起白芷,薛凝倒想試試這位安氏。

薛凝:“夫人可知曉當初容娘子為何忽而反悔,不肯為紅綃討回公道?”

安玉瑩有些生氣:“郡君可是聽到外邊傳的那些言語?”

外邊傳容蘭顧忌裴氏臉面,怕裴家長輩不喜她糾纏不清,故為了討好裴氏而不願將事情鬧大。

無論真假,安玉瑩顯然並不喜歡這樣說辭。

這樣說辭,便將容蘭說得心思重。

薛凝當然也不知曉真實如何,但既然安氏在意,薛凝便又添了一把火:“外頭確實這樣傳,說容娘子一開始討好二公子,但又恐鬧得厲害,損了裴氏與長孫家的情分。故這般顧全大局,不了了之。”

安玉瑩厲聲:“當然不是如此,阿蘭並不是那樣性子。她也是真心愛之,哪來那般圖謀?只不過這裴二公子心裏看不起我們容家女娘,故事事將她看輕。而今人都已經死了,外頭竟還那樣傳,說得這樣不好聽。”

薛凝輕輕說道:“那夫人定是知曉怎樣一回事。”

安玉瑩胸口輕輕的起伏,面頰也泛起了一抹潮紅,不覺說道:“我與阿蘭一向情分好。”

未出嫁時,安玉瑩已與容蘭相熟,玩鬧時總照拂這個小姑娘。

不單單是容蘭,安玉瑩跟容兆也是打小便相識,是兩情相悅,不是盲婚啞嫁。

嫁了人後,本來夫妻二人情分也好。只是那時不知怎的,安玉瑩一直懷不上。

入門三年,安玉瑩膝下無出,無子無女。安玉瑩雖年輕,卻也很著急。

她也看了幾個大夫,說身子本身是沒有問題,就是可能心情有些急,人一急,反而越不容易懷得上。

安玉瑩也無辦法,只吃著藥調理身軀,慢慢養著。

這女人急時,男人卻不能共情。

容兆那時睡了一個家中婢子,那婢子還有了身孕。那婢子有了身孕後,又提了提,說想要開臉做妾,容兆也是答允了。

正室容下妾室本就很難,更不必說還在安玉瑩最敏感、痛苦的時候。

薛凝也猜出多半,然後說道:“可是婢子有孕,終究也不是一個人能成事,她一個弱女子,也不能勉強主子。”

安玉瑩:“若是容郎□□成孕,別說郡君你瞧不上,我也不會看得起,哪怕是個婢子呢,也不能強討了去。可那婢子是願意的,是主動勾引,深更半夜送茶送湯,洗澡洗得一席子水,又比我會伏低做小。我跟郎君拌個嘴,她就小意溫柔獻殷勤顯著她柔順,不知說了什麽話。”

在薛凝看來,安玉瑩這些話也是真真假假。

比如她跟夫君拌嘴,婢女小意溫柔進讒,這些私密事就不大能知曉了。但這樁事婢女本人也是有點想頭,想借此分些資源,比如正經做個妾。

安玉瑩跟容蘭大約也是這樣說的。

安玉瑩如今說出幾分怒意,驀然亦冷冷一笑,不覺說道:“可惜她沒福氣,孩子沒存住,再後來,也不與她來往,只打發她去服侍別人。”

“我也饒了她,由著她留在府裏面,就是那個紅綃。這些腌臜事,我原本也不想跟蘭兒說。”

再之後,安玉瑩也懷上孩子,心裏氣也平了,本來也忘了這件事。

可未曾想紅綃為人所辱,又受了折磨。

容蘭年輕氣盛,容不得自己身邊婢子受辱,故要為紅綃討回公道。

安玉瑩自然沒憋住,將這些舊事跟容蘭說了。

在裴家眼裏,容家不算什麽,可容家在當地卻是有頭有臉。

容蘭又是家裏精細養出來的,性子也傲,早跟裴玄應說過她是不能做妾的,否則她寧可分開。

這樣一個女娘,她又會代入誰呢?她自然下意識代入正妻,想著自己與心上人兩情相悅,但是卻有妾懷上心上人孩子,於是吞了也不是吐了也不是。

她不會代入一個女婢,眼巴巴想討個她根本看不上的妾。

她對貧家女娘美好的幻想,就是對方雖出身貧困,卻清白忠貞,柔弱而幹凈。

她覺得紅綃欺騙了自己。

原來竟然這樣不幹凈。

一個人開始懷疑,於是什麽都開始不清白。那個逼迫紅綃的斥候長大小也是官兒,既然紅綃脫了衣服勾引男人做妾都肯,這件事她真是被強迫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