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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那是男女之間霸道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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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那是男女之間霸道的占有欲

薛凝懷疑他內涵裴無忌, 當然薛凝自己膝蓋上也中了幾箭。

越止就是那種給自己懶散找借口,又趕著嘲諷旁人智商不足的性子。

感覺話題偏了,薛凝也跟越止往正經方向聊。

“那婢子紫蘭說是自盡, 不知越郎君可曾勘驗過?”

越止:“確實是自盡不假, 不過想要逼一個婢女自盡, 倒也不難。本來紫蘭是陳家婢子,隨陳薇一道來了昌平侯府。那我自然以為,她的賣身契是在陳薇手裏。可後來我才知曉,陳薇賣身契竟被昌平侯府捏手裏。”

他話語意味深長, 又擱那兒暗示。

然後越止方才悠悠說道:“恐怕連紫蘭自己也不知曉,不然她也不敢作證。”

以奴告主, 那可是重罪,哪怕這個罪是真的。

所謂尊卑有別,子不可告父, 奴不可告主, 臣不可欺君。

賣身契若真在昌平侯府, 逼死一個紫蘭, 有很多辦法。

越止微微一笑:“再者,這樁案子之中, 那些證言證詞裏, 有缺了什麽, 那正是事情關鍵所在。薛娘子翻過卷宗, 只要細細想一想, 便能發覺其中破綻,窺出這故事真相。”

薛凝忍不住問:“缺了什麽?”

越止手指湊至唇前,輕輕噓了一聲:”你猜”

“這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那樣就很沒情趣。

薛凝一時無語, 心忖方才不知是誰說,想要行事有效率,不喜猜來猜去。

越止擡眼:“薛娘子,你問什麽,我差不多答了,那我問問你。”

薛凝也好奇越止想問什麽。

越止問道:“聽說昌平侯夫人有意說親,想撮合你與酈寬?”

薛凝怎麽也沒想到越止會問這個。

薛凝:“你猜?”

她以牙還牙。

越止激了激:“我聽說昌平侯夫人雖然有意撮合,但酈寬似乎看不上,不知好歹,竟然嫌棄起你來。”

薛凝笑了笑,不接茬。

越止倒是自顧自的分析起來:“我猜多半是昌平侯夫人有意翻案,想請托於你,覺得若許下婚事,你必盡心盡力,是你天大福澤與恩賜。酈郎君也自視甚高,以為自己是有所犧牲,所以覺得自己甚是委曲求全.”

薛凝心忖便是不說什麽,越郎君不也是一猜一個準

她只是笑笑,不大想跟越止討論這個話題。

申靖在外候著,眼見薛凝出來,也不覺松了口氣。

他忍不住提醒:“薛娘子還是小心些,越署令性情古怪,異於常人,說不準哪句話惹他不高興了。”

薛凝柔柔笑道:“還好。”

她皮膚白皙,陽光下一張臉秀美,笑起來時也顯得十分討喜。申靖也忍不住想薛娘子這麽個可人兒,便是越止性子再怪誕,也不至於生氣吧?

馬車上,薛凝翻閱玄隱署送來卷宗,有酈嬰生平,死者陳薇來歷等等,相關信息收集得十分翔實。

薛凝卻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越止,越止老謎語人了。他說案卷之中少了什麽,是少了什麽呢?

薛凝腦內細細搜索一遍,不得其解。

她驀然想起什麽,重新拿起卷宗,細看一遍。

案發當日,死者陳薇身著男裝。著男裝也不稀奇,大夏的貴族女娘流行穿男裝,如此亦顯利落方便。

還有就是根據越止所言,案發當日,陳薇貼身婢子紫蘭並未跟隨,而是與情郎偷情。

如此種種,聯系一道,薛凝好似已想到了什麽,容色微微一動。

這樣凝神思忖間,馬車已到了昌平侯府。

薛凝之前已見過鄧珠,彼此間只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看著氛圍還挺好。

今日沒見著那脾氣不算好的酈郎君,倒見著酈家的二姑娘酈月。

小女孩兒才五歲,烏溜溜眼珠子,樣子十分漂亮,像個瓷娃娃。

只是有些怕羞。

薛凝好奇一打量,酈月就悄悄躲在鄧珠身後,悄悄探出一顆腦袋。

薛凝忍不住稱讚:“月娘真是斯文乖巧。”

鄧珠笑著搖頭:“有客人在,扮出來的模樣,平素在家不知曉多調皮,鬧騰得不得了。”

五年前酈嬰出了事,鄧珠折騰著生下一個女兒。

因要跟薛凝敘話,鄧珠便讓乳母帶著女兒。

薛凝:“要問些五年前的舊事,許會有些無禮,不知夫人可願回答?”

鄧珠嘆息:“家裏這些事已傳得滿京城都是了,也沒什麽不能回答的。”

薛凝嗯了一聲,也不客氣了,直接問道:“五年前,滿京城皆說昌平侯和陳娘子有私情,不知真不真?這二人當時可曾吵鬧,關系又如何?”

雖料想會被問及,鄧珠亦不免有些尷尬,她深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說道:“這私情之事,自然也是有的。吵吵鬧鬧,大約也不過是男女間情趣。”

她面頰浮起了幾分嫉色:“陳娘子無名無份,在昌平侯府呆得也並不順意,總說要走。不過說是要走,自然不會真走,她總歸一直留在府上,不過鬧鬧性子。至於侯爺,也並沒有疾言厲色,反倒調笑,問她可真要做這個正頭娘子。”

“只怕是,真動了心思——”

她嗓音艱澀:“怕是想要換了我。”

五年前那些羞於提及的話,如今鄧珠當真說了出來。哪怕早有心理準備,鄧珠心尖兒亦是一片酸澀。

她見薛凝面上浮起幾分驚訝,也不奇怪,誰聽了都會覺得驚訝。

男人風流無度,未必想要負責任,哪怕想要負責任,給個妾室之位都差不多了。陳薇說想做正頭娘子,滿京城的人都嘲陳薇癡心妄想,可若酈嬰願意,可笑的就是她整個正室了。

她喃喃說道:“你不必覺得不可能,只要心裏痛快,男人想要做什麽都不稀奇。我以為可一家團聚,夫妻和睦,可侯爺並不喜歡這樣日子。他滿心想的,仍然是馳騁沙場,建功立業,而不是這些尋常日子。這家裏一方安寧,他不稀罕。”

薛凝目不轉睛盯著她:“而今夫人還要為他翻案,真是難為你了。”

鄧珠苦笑:“他那時糊塗,也對不住我,可是,也並沒有殺人。陳娘子是他心頭肉,愛惜得不得了。”

這樣說時,鄧珠暗暗掐著自己手掌心。

其實她尚不至於將嫉意形於色,讓薛凝這個外客都看出來。她當然是故意為之,流露幾分真意,便使人更能相信鄧珠所言為真。

關上門是一家人,又是利益相幹,妻為夫證仿佛沒有什麽說服力。

若故意做出幾分爭風之態,反倒易令人信上幾分。

這樣剖開傷口,道出當年失寵屈辱,還要形於顏色,任人點評。

當然這些還遠遠未完。

那日鄧珠去看過酈嬰,當然並不僅僅為了敘前情。要說什麽,能說什麽,總是要對一對。

那日鄧珠心口初初有些酸意,但更多時刻是商量著對外說辭。

那時酈嬰說道:“兇手如不是我,又能是誰?”

他又說:“這五年來我思來想去,反反覆覆琢磨,總是想要弄清楚這件事。”

“總不能是家裏哪個婢仆,受你重恩,為你不平,於是幹脆殺了陳娘子。”

那時鄧珠聽了,心裏一陣子翻江倒海。

陳薇果真是酈嬰心愛之人,過了整整五年,酈嬰也是放不下。

也許這五年裏,酈嬰一直在猜疑,猜疑這樁案子是不是鄧珠做的。

如此一來,護住自己正妻之位,又送走了要棄了她丈夫,獨獨占了這京中賢名,受這滿府上下的尊重。所有人眼裏,她都是個無比完美的受害者。

然後她才出了口惡氣,順利生下女兒,痛痛快快過日子。

一想到了這裏,鄧珠就覺得惡心。

那時酈嬰目不轉睛看著鄧珠,鄧珠亦面露忿色。

然後酈嬰卻忽而嘆了口氣,說道:“不會是鄧娘,鄧娘是個顧忌多,又愛惜子女的人。這一來要為肚子裏女兒積福,二來會顧慮兒子前程。若我真被陛下治罪,削了爵位,落實罪名,滿府上下都不得安寧。你也算不到會這樣輕輕放過,給了恩典,只將我軟禁於這法覺寺中。”

他輕輕說道:“一個婦人,有兒有女,是不會這般玉石俱焚。”

那嗓音漸漸低去,仿佛有些沮喪:“滿京城是不會相信這個故事。”不待鄧珠為自己分辨,酈嬰已經自言自語,如此開解。

可饒是如此,彼時鄧珠內心之中卻無半分喜色。

她甚至隱隱覺得,酈嬰是盼著自己是殺人兇手的。鄧珠沒將自己心思說出來,可也許酈嬰猜到了她的心,猜到她內心是暗暗願意酈嬰因此獲罪的。

如今思來,鄧珠隱隱生出不痛快。

破鏡難圓,哪怕酈嬰離開法覺寺,也是情分已耗,再不覆當初。

酈嬰沈默了好一陣,然後才說道:“也許,阿薇在外被人傾慕,因此招惹了殺身之禍。只是這些,從前並沒有人查過。”

“若真要徹查此案,不若往這處查一查。”

而如今,薛凝真來府上拜訪了,也有些查清真相。

薛凝更問道:“陳娘子除了這些情愛糾葛,可還曾有什麽人會要她性命?”

其實別看死者陳薇搞三角戀,社會關系卻是相當簡單。

陳薇養於昌平侯府,已無親眷,更無財產糾葛。

昌平侯府雖人口眾多,關系覆雜,陳薇可能私底下也會惹人非議,被議論些不好聽的話。

可陳薇嬌弱,一不掌家,二不理事,並未摻和婢仆之間利益之爭。

哪怕關系處得不好,亦不至於殺人。

所以當年昌平侯才成為重大嫌疑人。

如今鄧珠做出一副略略思索樣子,然後說道:“陳娘子在侯府住了小一年,其實也曾去學堂念過書。”

本朝開設太學,念書的大都是男子,不過亦有些貴族女眷去太學女班,也是朝廷鼓舞男女皆向學緣故。當初靈昌公主都曾去太學求學年餘,引為美談。

陳薇是恩人之女,鄧珠會做人,那時也曾替陳薇安排過鍍金。

不求學個女博士,這說出去也是受過教養,說人家也好聽些。

“去了學堂,認識了什麽人,那我們便管不住。陳娘子心思重,不會什麽都跟人說,跟身邊婢子都算不得親近。”

“或者有什麽人傾慕她,畢竟她是那等好模樣。可偏偏薇兒並不愛少年郎,只愛侯爺。說不定,就會惹人生氣。便是鬧得滿城風雲,她也不肯離開侯府。如此一來,說不定便會惹人生氣,生氣她不知好歹。”

說不得便有些道德君子要將陳薇給處置了。

鄧珠心忖這些意思薛凝大約也是能聽明白的。

她心忖,接下來薛凝大約便會問可有懷疑對象,那麽鄧珠就能將早備好的懷疑對象名字給說出去。

這些都是商量好的。

畢竟查真兇不但官府查,昌平侯府上下也是費了功夫。

可薛凝卻並沒有這麽問,薛凝問的是:“那麽去學堂念書,究竟是昌平侯主意,還是夫人你的主意?”

薛凝不按牌出牌,鄧珠倒是一怔。

鄧珠答道:“自然是我的主意。”

薛凝稱讚:“那夫人很有心了,我養在寧川侯府,也是孤女,便沒人為我籌謀這些。據說朝廷勸學,連靈昌公主都曾去過太學讀書。可雖勸學,顧忌禮數,所收的女學生卻並不多。能求得一個入學資格,夫人為陳娘子花了很多功夫。”

鄧珠呆了呆,然後喃喃說道:“是呀,我也費了許多人情,不過,我那時候很感激她。”

感激這個女孩兒的父親救了自己夫君,又憐惜她是個孤女,所以想多多為她費心。

若不是如此悉心照拂過,之後鄧珠也不會那麽的,傷心。

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鄧珠幾乎都忘記那些事了。

薛凝:“那昌平侯呢?昌平侯可曾願意?”

鄧珠沒說話,又覺得這些話沒什麽可隱瞞的:“侯爺自是不願意,但我以為,是他太過於愛重薇兒的緣故。”

她以為昌平侯把陳薇當女兒那樣寵。

鄧珠也記起來了。

一開始昌平侯還頗為不願意,甚至有些生惱。

那時鄧珠還感慨男人就是不懂操心這些,陳薇羞怯怕生,酈嬰便欲順那孩子心思,能不出門就不出門。這順孩子心意的寵會壞了孩子,薇兒年紀也不小了,總要落落大方才好。

她哪知曉這是彼此間情趣,是屬於男女間霸道的占有欲。

酈嬰可沒把陳薇當女兒。

只鄧珠將陳薇當女兒,因為成婚多年,鄧珠膝下只有一子。兒子雖然懂事,可也不如女孩能跟母親更親密。兒子大些便要分床而睡,可女兒便是大些,心裏委屈時,也能跟母親睡一道。

鄧珠一直想要個女兒,兒女雙全才好。

那時候她甚至起了心,想收陳薇做義女。

那真是可笑之極。

那些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事了,久到鄧珠差些忘了,自己曾想將陳薇當女兒。

薛凝問:“那陳薇呢?可願去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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