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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栽贓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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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栽贓陷害?

薛凝也想不到裴無忌居然能說這樣的話, 不覺面色怔了怔。

她笑起來,那漂亮的杏眼就變成了好看的小月牙,調侃:“想不到裴少君也會人情世故, 會說些讓人高興的話了。”

可能靈昌公主教訓在這兒, 裴無忌的個人情商明顯顯著提高。

裴無忌冷肅:“我素來不會為討人歡喜說違心話。”

然後他強調:“是本來就生得好看。”

薛凝忍不住翻舊賬:“裴郎君不是說過, 我瞧著好似吃不飽似的。”

裴無忌雙手抱胸前,側過身,說道:“看來這些日子已經長好了。”

說得薛凝面頰忍不住紅了紅,不好再打趣裴無忌了。

她當裴無忌跟自己道歉了。

宮婢要領著薛凝見裴後, 於是薛凝也與兩人先告辭。

將至椒房,卻聽著一群小女娘在議論。

“要說裴少君如今, 這留心之人怕也並不是靈昌公主。”

說話的周采蕙為太中大夫周昉家中五娘。周昉這太中大夫主管議論,官位矜貴,但實權力差些。家族是南陽周氏旁支, 祖上出過兩任郡守。

旁人皆知周采蕙癡心那位俊美裴少君, 又被選在宮中做事, 素日裏很是留心, 看來周采熏是另有高論。

“那薛娘子如今風頭正盛,整日裏跟裴少君出雙入對, 怕只怕有幾分情意。畢竟裴少君身側, 是從無女娘親近, 只怕裴少君如今也動了幾分意, 有些心思。誰讓公主總是癡心旁人, 偏生有個女娘使手段,也攏住裴少君的心。”

薛凝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成個主角。

法華寺各種各樣流言蜚語聽得多了,多半是談裴無忌與靈昌公主,薛凝也未曾想到還能跟自己扯關系。

薛凝吃不準周采蕙心思。

她沒說話, 一旁卻有人替她反駁:“周五娘子此言何意?裴少君素來冷清,用薛凝無非是也是為了公主,又談何喜歡?”

說話的竟是鄭四娘子,人家一聽裴無忌許是對薛凝有意便急。

薛凝都不免無語凝噎。

周采蕙致力於拉仇恨,替她反駁的居然是鄭四娘子。

周采蕙容色一片冷肅,這一次裴少君歸來,亦是聲勢日盛。朝廷所頒布的算緡之策可收割富商,如今因為這樁案子,為防地方官吏濫用,便亦加了審查。凡富戶漏稅,不肯算緡繳納銀錢於朝廷,皆由新成立的玄隱署派人審查。

短短月餘,玄隱署不但聲名大噪,且日益健全,刑房、訊室皆已建設妥當。

裴無忌權勢日重,亦愈發顯得有威儀。

襯著那樣一張絕色容貌,不但令人怕,亦令人更愛。

但裴少君一向不耐煩哄女子,也將包括周采蕙在內的妙齡女娘視若無物。

周采蕙當然也不相信裴無忌對薛凝會有什麽情分,可有個女娘在裴無忌跟前做事,也使周采蕙覺得紮眼。

防微杜漸,更何況背後還有淑妃指點,周采蕙便有心踩一踩。

她看著鄭四娘子,心忖這鄭四娘子當真是個絕世蠢物,難怪整個寧川侯府被一個薛娘子玩得團團轉。

周采蕙淡淡說道:“誰讓這位薛娘子有些手段,能查清案子,使得靈昌公主認真識人,令皇後娘娘舒心,陛下更是寬心。如此功勞,又近水樓臺先得月,薛娘子自然要謀劃一二。”

畢竟裴無忌頗得京中女娘愛慕,旁人便是信了一成,也不免會將薛凝視為眼中釘。

算是這麽算,但鄭四娘子還吵急了眼:“你胡說八道了,薛娘子怎麽可能有機會?裴少君在裴家最是受寵,也最得皇後娘娘的喜愛。他要娶妻子,必然是要挑最最頂尖名門淑女,就連周五娘子你,也是遠遠不夠格,又怎會挑個親眷皆無的孤女?”

“周五娘子你是何等糊塗,居然胡亂猜測。”

周采蕙已經忍不住眼皮跳跳,恨不得將這個蠢物給叉出去。

本來周遭女娘已經是將信將疑,被鄭四娘子這麽一說,大家也若有所悟,心裏紛紛覺得不可能。

這薛娘子生得還沒裴少君漂亮,當然比裴無忌好看的女娘本就不多。

周采蕙壓下了心中怒氣,咬著後槽牙,不覺說道:“不能為妻,也可暫且委屈為妾。”

鄭四娘子嗓音很大,顯然起性杠到底:“那便更無可能,你大概不了解薛娘子,薛凝心高氣傲怎麽可能做妾,無非是想做個宮中女官。”

周采蕙終於忍無可忍,涼聲:“鄭四娘子,想來你跟薛娘子關系很好,這處處護著。”

本意自然是加以嘲諷。

誰不知曉寧川侯府跟薛凝互掐,掐成個烏眼雞一樣。

鄭四娘子怔了怔,想著阿母提點,人前要顯寬厚、仁善,於是便答道:“自小一處長大,那自是情份不淺。”

薛凝本來偷聽,偷聽到這兒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聲。

這一下目標暴露了,薛凝只好現身出來,落落大方見了禮。

在場年輕女娘都有些尷尬,這私底下蟈蟈是一回事,被正主撞個正著是另外一回事。

薛凝衣飾十分華貴,不過也沒什麽可說嘴的,誰都知曉是裴後所賜,是皇後恩典。

周采蕙瞧著不免眼酸。

薛凝整齊精神,如今又風頭正盛,皇後又欲用之。

周采蕙被選入宮中做事,素也是個有心人。

她心裏冷了冷,忽而一笑:“薛娘子一心謀事做,心思必然沒那麽淺,定不會在這兒女私情上。想來縱有傳聞,也是無稽之談。”

“不若薛娘子當眾起個誓,說自己並無別的念,更對裴少君無意。那大家也解了誤會,這私底下那些無稽之談也煙消雲散。”

薛凝當然對裴無忌無意,只是隨隨便便就被人拿捏,然後當場發誓,亦未免顯得太過於軟弱可期。

薛凝:“這清者自清,自在人心,無憑無據的事,相信只有市井坊間愛聽熱鬧閑話的無聊人才會信。在場女娘都讀書知禮,自然不會信。”

周采蕙咄咄逼人,說道:“那薛娘子如今是心虛,不肯發誓了?公主若知,還不知曉怎樣想。”

這時一道嗓音響起:“我這個公主若是知曉,便會替薛娘子委屈。裴無忌那樣性子,那是苦了薛娘子。如此言語,便會讓薛娘子十分苦惱。周采蕙,你口口聲聲有所耳聞,不如當眾指出聽到何人言語。還是,這些不過是你編排之詞?”

說話的是靈昌公主,隨之而來還有裴後與明德帝,淑妃等妃嬪亦隨行在側。

眾女娘紛紛見禮,周采蕙聽出靈昌公主言語裏不滿之意,更不敢再說什麽。

薛凝見完禮,就被靈昌公主扶起來,拉著薛凝站在自己一邊。

靈昌公主如此言語,本已使得周采蕙冷汗津津。

卻聽著裴後說道:“無忌那孩子無非那樣兒,好似給他做妾便是天大的恩賜和福分似的。薛娘子如此有才,如此說辭,豈非辱了她?”

明德帝點點頭:“皇後心裏,也早想好如何賞賜薛娘子了。”

周采蕙不覺冷汗津津。

皇後不過是口中打趣,心裏對裴無忌是極看重的。依周采蕙看來,裴後當然不可能看中薛凝,但也給足薛凝面子了。

裴後:“這兩月我身邊素絹要出宮服侍阿母,宮裏空出一個六珠女官,內宮六珠女官等同品秩三百石外朝官,我想便賞給薛娘子。再來就是為這個六珠女官設個新官名憲驗女史,不屬三司,不歸玄隱署。但若有疑難案子,皆可邀約薛娘子,薛娘子可酌情參之。”

明德帝亦允之。

薛凝拜謝後,又賜了六珠。

一旁宮娥將早備好的金絲鐲子捧上來,上鑲大珠六顆,薛凝恭敬戴在腕間。

之前沈偃邀約薛凝辦案,那算是野路子,如今光明正大轉了正,薛凝寫的驗屍格目所具法律效力也增加了。

周采蕙心裏酸意不免更濃了幾分。

這必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裴後先賜薛凝華服美飾,又宣召入宮,再賜官轉正也並不奇怪。

周采蕙早有預料,只是也沒想到居然會這樣的快。

這時裴後不免冷冷道:“周娘子,跪下吧。”

周采蕙本來正在胡思亂想,如今一說,心中一驚,頓也跪下。

裴後:“方才言語,本宮也聽到幾分,只怕你心裏打算也不僅僅是區區爭風吃醋。”

“你入宮三載,做事勤勉,腕間大珠已有三顆,一向有上進心思。我身邊素絹要走,你暗暗打聽了又打聽,又處處走動,那也是人之常情。”

“你也聽我說過,宮裏要有新氣象,單單熬資歷也不成。若是有本事,便是年紀輕些,本宮也不是不能用。不錯,你也不是沒有機會。要熬資歷按部就班,你升六珠女官還得十來年,可如今偏偏有了空缺。”

“可這時,卻忽而有個薛娘子名聲大噪,又這麽有本事,又被我賜了衣衫首飾。看著仿佛是要受重用了。周采蕙,你自然不甘心起來。”

“你倒想了個好法子,想著自己癡念無忌好幾年,借著爭風吃醋由頭,要刻意以此毀薛娘子名聲。”

“畢竟要毀一個女娘名聲,傳些男女之事就好了。那些話傳出去,旁人津津樂道的便是風月之事,各種香艷的流言蜚語便接踵而來,而不是薛娘子驗屍斷獄之技。”

“與此同時,你也要壞了我心裏對薛娘子的印象。你以為我素來愛惜無忌,於是眼見一個孤女糾纏於她,會對她心生厭惡。於是我便會心生厭棄,至少不會將薛娘子留在宮裏。當真好手段,如此也為自己剔了個競爭對手,你便如願以償順利升了六珠女官。”

“這與無忌姻緣未必謀得到,但官職倒是實實在在謀到手,也算愛惜了你自己。”

裴後每說一句,周采蕙面頰就白上一分,面上神色就更難看。

她似被抽去了精神氣,整個人身子也軟綿綿的擡不起來了。

裴後素來精明,但周采蕙本以為裴後不會理會這些小事。

然則裴後不但什麽都知曉,還將周采蕙心裏那些個彎彎繞繞看得清清楚楚。

薛凝亦不覺嘆為觀止。

越止曾也說過,裴氏出手一向闊綽,只要將事情辦得順意,便絕不會虧待。裴皇後名聲確實並不怎麽好,別人說她惡紫奪朱,前皇後和前太子處境那麽慘,多半為人不正,私底下手段頗狠。

但宮裏宮外,被裴後攏住的人卻不少。因為裴後豪氣,事情辦好了,待遇是真給,還會考量受賞之人究竟想要什麽。

就譬如裴後賞賜衣衫首飾,也頗符合薛凝審美喜好,薛凝不覺得是巧合。

薛凝心忖,當然也不僅僅是待遇問題就是。

裴後還很會主持公道,及時為你排解憂愁,講話也有理有據。

老實講薛凝之前也考慮過,若被皇後籠絡可會做什麽違心之事,她心裏也是有點警惕的,今日一見卻不由心折。

裴後嘆息:“有心思當然沒什麽不好,可如此行事,便是不成了。從此你不必在宮中做事,也不必留在京城。卸去宮中職務,回去益州祖宅,反思己過。修個三五年,再議嫁人。”

周采蕙含淚領罪,被人押下送出宮。

裴皇後又望向淑妃:“淑妃近日,似要替人申冤,不若今日說一說。”

淑妃心裏跳跳,暗暗有些心驚。

淑妃也不是沒心氣兒的人,只是裴後如此精明,淑妃也不得不收斂鋒芒,將那心氣兒都壓了壓。

她匆匆向前行禮,明德帝亦說但說無妨,淑妃方才開口。

“臣妾阿姊鄧珠為昌平侯夫人,五年前昌平侯身負殺人之罪,不過又談不上證據確鑿,只暫且拘在法覺寺。臣妾阿姊亦是心痛如攪,又羞又慚。”

“若昌平侯有罪,國法跟前,臣妾阿姊絕不敢置喙。可如今瞧來,此案卻頗有疑點。那便是當初辦案之人,乃是前太子幕僚越止。”

“陛下想也知曉,這位越署令當初受太子舉薦,去了廷尉府。只不過後來扯出身世,他方才削了官職,後又離開了太子府。”

這些話不免有些得罪裴後,畢竟如今越止回京,是裴後將之召回。

時過境遷,本來這些已被淡忘,可淑妃卻扯出來。

念及裴後,淑妃不免心中惴惴,一咬牙,還是禁不住說出口:“越止之所以被廢太子棄之,乃是因為他是晉孽遺孤。”

“當初晉朝腐敗,民不聊生,才有大夏順應天命,以夏代晉。之後百姓安順,四海安寧,偏有些晉朝舊貴糾纏不休,時有造反。”

“直到鹹寧二年,陛下才下旨,饒罪晉孽,不再追究,以此勸服叛軍,令其歸於王化。越止偏生是晉孽遺孤出身,得人幫襯,方才步步高升,甚至頗得太子器重。後來身份揭破,雖陛下赦罪,不必將之處死,卻也被削官放逐出京。”

薛凝大約是聽出了幾分,心裏略略有數。

這是在扣辦案之人的毛病,比如越止的身世,就值得做一做功夫。

要按薛凝說,雖然越止是個陰暗批,又是這麽個身世,也不能扭著說越止辦案不認真吧?

不過昌平侯府既然想翻案,自然能攻擊的都攻擊。

但也略略牽強了些。

不過淑妃顯然還有大殺器,如今淑妃也將大殺器給祭出來:“十九年前,彼時陛下尚未饒恕那些晉孽,各地亦有騷亂,比如當時寧仙縣。昌平侯奉旨去寧仙縣平亂,因逆賊不肯降,故也一並族之。”

“當時所屠,便是越署令的親眷族人,其中甚至有越署令父母。彼時越署令不過兩歲,早早被忠仆抱去別處養著,倒是逃過一劫。如今陛下已赦,不再追究,可是這些逆賊遺孤又怎麽想?”

“時移勢易,到了五年前,當時犯錯的昌平侯卻落在越止手中。”

“陛下,便算越止沒有謀逆心思,可他對昌平侯會怎樣想?因此生出怨憎,想要報覆一二,令其獲罪坐實,豈不是人之常情?難道當年的越郎君還有包容寬宏的胸懷?”

薛凝不好點評別的,但越止確實心胸並不寬廣。

當時相識,寧川侯府之中,魏樓只不過幾句話得罪了越止,就被越止好一番輸出。越止輕輕放過滅族仇人,可能嗎?

薛凝自己都不能信。

越止是那樣的,小氣。

看著挺記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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