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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人設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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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人設崩壞

薛凝秀氣臉上也透出幾分惋惜, 加了把火:“此事被壓下來,但宮裏面卻十分擔心。”

林衍容色也生出細微變化,最後凝結於面上的是一派動容, 嗓音裏亦透出感動, 略略沙啞:“公主竟這般待我。”

靈昌公主此刻並不在, 但林衍這個人設卻很周全,不是正主不在眼前就露出惡狠狠小人樣的反派角色。

裴無忌微合雙眼,心中微冷。

薛凝一張蒼白秀美的面容輕輕皺起了眉頭,似有幾分擔切之色。

林衍觀察之下, 當然也有個結論,那就是這個薛娘子應該是皇後跟前的人。

薛凝面色流轉, 關切之情形於色,不覺說道:“可如此折騰,未免會有損殿下身軀。林郎君, 依我想來, 你定也心系殿下, 不若寫一封信, 說彼此眼界也沒那麽淺。”

林衍臉上流轉困惑,似不解。

薛凝解釋:“殿下是人中龍鳳, 若因情而隕, 未免顯得小家子氣。你寫封信, 勸殿下不可耽於兒女情長, 無妨眼界開闊些, 多想些以後歲月。至於你,清者自清,定得公允,不必太以你為念。”

“你暫且使殿下不以你為念, 免得有損鳳軀。”

裴無忌不以為然,覺得薛凝這番手段也奈何不了林衍。

有了這封書信又如何?以靈昌性子,看了會更放不下。

何必給林衍賣弄機會?

但出乎裴無忌意料,林衍卻斷然拒之。

“不,我絕不能此刻背棄於她。靈昌不單單是為了我,是為了這世間得公道和清白。她性子剛烈,義無反顧,卻偏生孤零零一個人,無人理解支持她。我與她本便只有彼此,我絕不會背叛她,我與她本系於一處,同生共死。”

“我當然不能寫這封信。”

裴無忌一怔,心裏忽而冷笑。

薛凝心忖林衍當然會相信自己是真心讓他寫這封信。她這個薛娘子高低是個名人,在市井坊間故事也不少,而且之前裴後還替她大張旗鼓捐了脂粉錢。

眼見自己現身於此,林衍會覺得是裴後差遣自己,不會想到自己是裴無忌跪求來的。

林衍眼眶微紅,面頰情真意切,卻聽著薛凝話鋒一轉:“也罷,幸而殿下絕食了兩日,如今被沈少卿相勸,也已開始用些羹湯,心情緩和不少。”

林衍好似呆住了。

薛凝似透出不悅:“不過聽你意思,難不成還會見怪?你似想要同生共死?”

林衍亦飛快分辨:“我絕無此意。”

他分辨得極快,亦想流露出幾分真意,可後心卻滲出一層冷汗,不免冷汗津津。

眼前少女姿容秀麗,身姿纖弱,可觸及薛凝那雙黑沈沈眸子,林衍心頭竟似略有不安。

林衍心下便生出了幾分嫌惡,怪道薛凝是這麽一副名聲。薛凝這個孤女,是出了名的兇惡。

裴家竟尋了這麽個人來撕咬。

林衍袖下手掌驀然緊緊握成了拳頭。

薛凝沒什麽要問的,也沒說什麽譏諷言語,告了辭。她一走,裴無忌也隨之要走。

薛凝走了幾步,驀然又回頭。

這樣猝不及防,自能將林衍面上表情盡收眼底。

林衍清雅面頰亦透出幾分憎意,不過望著的卻是裴無忌,搞得出乎薛凝意料。

轉念一想,亦不足為奇,她還能懷疑裴無忌拉仇恨能力?

林衍面上神色終於亂了亂。

待兩人離去之後,林衍已垂下頭去。他一只手本握著那枚使他反覆擦拭過的白瓷杯,而今生生捏碎,脆瓷片紮入掌心,生出縷縷銳痛。

兩人來時,林衍看著沒有搭理裴無忌,可他知曉自己心內對裴無忌恨極!

恨他出身世家,容貌俊美,擁有自己想有一切。甚至對於那些年輕女娘,裴無忌要獲其芳心也太過於容易。不似自己這般揣測拿捏,那樣傲慢無禮性子,卻偏生惹人傾慕,裴無忌從未費過心!

甚至宮中那位還篤定,只需裴無忌放下身段,靈昌必能回心轉意。

林衍驀然深深呼吸一口氣。

他知裴無忌死死咬住自己不放,但靈昌對自己諸多維護,故林衍內心隱隱也生出快意。

但饒是如此,第一次近處相見,裴無忌分明極厭他,卻似不屑嘲諷太多。

好似極為不屑。

是自矜他那貴公子身份,故放任那性潑的薛娘子來撕咬?

林衍驀然嗤笑一聲,眼底深處皆為受辱忿色。

裴無忌斜系墨色披風輕拂,上繡白蘭隨之而動,他鬢眉皆如墨色,眉眼間也添了幾分冷肅。

他容貌俊美得冷肅,略艷唇色反倒像胭脂塗上去的。

如今裴無忌亦不由得說道:“你為何知曉林衍不會寫信?”

他略一思忖,便想明白了,林衍多半將薛凝視為皇後差遣。

但林衍寫信勸說也是無妨。

薛凝:“公主那樣子的性子,如此重情,哪怕林衍寫了這封信,公主也絕不會棄他。可林衍不會相信。”

她嗓音輕輕,有些感慨:“他不會相信公主那樣重情,他會覺得公主愛他,是因他手腕了得。而且如今他身在獄中,也不敢賭。”

口口聲聲談論真情的人反而不相信真情,林衍只會覺得自己手腕了得,使出那麽些個套路。他會覺得自己得到的愛源於欲擒故縱,求而不得,而不是什麽真正情分。

薛凝對裴無忌看法也頗為矛盾,有時覺得裴無忌對親近之人信任十分堅定,有時又不免陰謀論。

裴無忌聽明白薛凝意思,可仍覺薛凝斷得未免太精準。

薛凝心忖是你見識少了,不懂虐粉小手段,她可是穿過來的。

娛樂圈哥哥們虐粉是專業的,套路跟情緒調動也研究得透透,寵粉時也會說些暖心小雞湯。比如大家要好好生活,專註愛惜自己,不要拉踩別人,說一些很正面很溫暖的雞湯,立一些很正能量三觀端正人設。

但哥哥絕不會說你們不準氪金,不要沖雜志銷量,不囤代言,別沒日沒夜做數據女工。

萬一粉絲真聽了怎麽辦?

林衍當然怕靈昌公主真聽了不發瘋。

裴無忌:“下一個,便該去見見這位牧丘侯世子姜睿。”

這提議與薛凝所想不謀而合,薛凝自也不會反對。

少府掌的是皇帝私庫,是大夏天子錢袋子。姜睿年紀輕輕,便為少府府卿,雖上頭還有個府令,卻也已是年少有為,看得出是明德帝重點栽培對象。

要論起來,這位牧丘侯世子在陛下跟前,也不比裴無忌聲勢差。

這麽一個少年貴胄,卻偏偏跟林衍過不去。

薛凝也聽聞其性子怪誕,狂傲不羈,不過性子倒是十分豪爽大方。

一碼事歸一碼事,林衍雖居心叵測,但姜睿這個牧丘侯世子也很可能在林衍不在場證明上說了謊話。

但姜睿心懷私忿,未必願意說實話。

約莫半個時辰,馬車已至牧丘侯府。

還未下馬車,姜府的張管事已是迎來,十分客氣殷切:“世子今日倦怠,未在府上。不過若裴署長來了,也令我好生迎接。若為林郎君之事,他已經想起來,那日林郎君確來赴宴。”

薛凝微微一怔。

也不算多出乎意料,以林衍心思,自是不會說些顯而易見謊話。更何況姜睿一開始只說不記得,分明有幾分置氣之意。

但現在裴無忌卻大張旗鼓查起來,看來姜睿也沒打算在裴無忌跟前硬氣。

薛凝暗暗想還是裴無忌更兇上一籌。

再者牧丘侯府人多口雜,也不是什麽能遮掩得住的事。

張管事小心翼翼:“少君性子好惡分明,又不甘靈昌公主被那麽個寒門子弟纏住,故生出幾分意氣,絕不是有意阻擾辦案。”

如此聽來,姜睿仿佛對靈昌公主也有些心思。

裴無忌不置可否。

姜睿人不在府上,大約是因他不願受裴無忌詰問,不過工作還是做到位,把當時宴上侍奉的婢仆安排好供裴無忌盤問。

也未有什麽新線索,大抵與靈昌公主查到差不多。

案發當日,幾個賓客陸陸續續在戌時告辭。

戌時二刻,更夫窺見林衍離去,行色匆匆。

戌時四刻,婢女小香送水,發覺師靈君已死,現場已布置成懸梁自盡模樣。

案發當日,林衍雖有些酒醉,但確實用過苦羹,方才離開,算是將近席散才走。所以到了戌時初,林衍方才離開。

在場有好幾位賓客,又有婢仆伺候,口供不可能造假。最重要是姜睿這個主家十分厭惡林衍,更看不上林衍這個寒門子弟。

牧丘侯世子不可能幫林衍造假說謊。

這證詞竟是極為可信。

裴無忌面上看不出喜怒,不過薛凝估摸著他多半不歡喜。

薛凝也有些懷疑,按卷宗所錄口供,那婢子小香會定時送水,兇手稍加打聽,便會知曉師靈君屍首很快會被發現。

如果師靈君屍首不能盡快發現,林衍也不會有這麽個完美的不在場時間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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