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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if線-[no wond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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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if線-[no wonder]-37^^……

路意濃不動聲色地輕輕掙開他的手。

兩人為那段並不愉快的回憶都默然片刻。

晚上在床上例行睡前翻書時, 章榕會推門進來。

他洗過了澡,擦著頭發,掀開被子, 自然地坐在床的另一側。

回了幾條消息, 就拉過路意濃到懷裏, 接過書替她扶著。

章榕會從後埋在她的肩上, 發呆地撫著指尖的那道早生出新肉的疤痕。

路意濃翻過一篇, 將紙頁塞進章榕會的拇指下面壓好:“我想跟敏英一起先回去了,等開學再來北城。”

她說:“我在這邊也幹不了什麽, 天天只能在房子裏,很無聊。”

“還有兩個多月呢。”他聲音悶悶的。

“嗯,中間不是還要一起出去玩一趟麽, ”路意濃理所當然道, “我以後回家也沒有那麽方便了啊。”

章榕會沒說話, 半晌突然闔上她的書扔在一旁, 翻身在上。

揪著她的腮:“昨天才那什麽、你這麽急著走,是多舍得我?”

看著懷裏那雙忽閃的無辜的眼睛, 章榕會惱怒地吻下去。

——————

路意濃回了桐南, 暑假也正是忙的時候。

她考上了P大的研究生, 家裏趁這個機會辦了酒, 舅舅高高興興地跟周圍人介紹:“是了。跟小謝要讀一個學校去了。”

“這戀愛談的是有模範帶頭作用。”

李茹錦在旁悄悄拉扯了他兩下。

路意濃垂著眼眸, 沒有說話, 她最近沒有再問過北城那邊的情況。

閉目塞聽。

無論是對路青、還是對章榕會,都是不問會比問更好。

暑假的某天下午, 她陪著舅媽去出外景回來,發現一樓的沙發上坐著人。

路青交疊著雙腿,昂貴的真皮包包放在一旁, 拉扯著倒完茶又要去拿點心的李茹錦:“嫂子,你別忙了。”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李茹錦一時也非常感懷,反比著她的手腕說:“你得多吃點,真是瘦了不少。”

路青的目光,落在進門的路意濃身上:“還行,每年體檢都健康。瘦點好看。”

“晚上吃點你們這兒家常菜補一補。”她一直笑。

路青很早之前同路勇來過這兒,現在已經記不起是哪年光景了,桐南與她記憶裏的也完全變了樣。

嫂嫂一家人,倒是一如既往地好。

她來得突然,民宿沒有多餘的房間,路意濃便把自己的臥室讓了出來,給路青換上一床全新的被套。

姑侄倆同處一室,卻沒有人開口說話。

路青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喝茶,她垂著眼眸,吹了吹滾燙的茶水:“不問問謝辰麽?”

路意濃套著枕頭,平靜地道:“因為不知道姑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所以不打算問了。”

“你現在倒是很信任章榕會,”路青晃著杯子,垂著眼眸,“有些假話,看你怎麽界定。有可能是好意呢?”

路意濃沒有答話,她扯好被角,說:“姑姑,您早點休息。我先出去了。”

路青擡眼,看著她將離去的身影,輕聲道:“其實你相信我的假話,有時會比聽到真話更好。你現在不理解我,不過是因為你不了解。”

“你不了解章榕會的母親出身於怎樣一個位高權重又傳統嚴肅的家族。”

“而章榕會已經是那個家裏唯一的後代了。”

她看著路意濃已經停住腳步,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說:“你在章家看到的我們這些謊言、算計算得了什麽?不過是他母家那邊,所玩弄的權力游戲下的冰山一角。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

“你的出身從一開始就被那邊判定了死刑,但章榕會卻還想試試,”

路青嗤笑,“說是年輕人心高氣盛,挑戰長輩權威也好;還是真的為你著了迷、昏了頭也罷,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去碰壁,最後為他的任性買單,頭破血流的只會是你和我。”

她看著路意濃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清瘦的,纖弱的樣子,也覺得很有些可憐,但她並不留情地繼續道:

“他們有多討厭我這個頂了章榕會母親位置的繼室,就只會加倍厭惡你。你是我的侄女,是章榕會名義上的表妹,沒有禮義廉恥,枉顧倫理道德,勾引了他們引以為傲的接班人。”

“哪怕一切的起因是章榕會見色起意。是他強迫你屈從、逼散你的初戀,這一切的錯誤都不會是章榕會的錯,都只是你的錯。”

“這就是那個階層對其他階層的鄙視和刻薄。”

“你敢想象嗎?”路青噗嗤一笑,“在那樣規矩森嚴的家庭裏,出現既是姑侄,又是婆媳這樣扭曲的關系。所以章榕會必須弄走我,給你一個起碼看起來幹凈的身份。”

路意濃緩緩開口:“所以您也為這個拖下了謝辰……為什麽?明明這件事跟他沒有關系。”

“為什麽?”路青重覆地反問,“夢裏那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也總是問我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她模仿著那女孩的語氣,捏著嗓子:“為什麽姑姑你要撒謊、為什麽姑姑你要這樣做?”

“我也想問問為什麽!”

她突然重重放下茶杯,語氣失控道:“為什麽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予的,最後卻能毫不顧忌我的感受,去奔赴自己所謂的愛,獲得高高在上的幸福?”

“甚至現在,她的男朋友再次不惜搞垮我,也要將她捧上未來章太太的位置。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麽?”

“你能嗎?路意濃。”

路青雙手顫抖著握緊茶杯,壓住劇烈波動的情緒:“章榕會現在逼迫我,跟當初逼迫你離開謝辰,並沒有任何區別。只是你好了傷疤忘了痛,忘了自己立場。因為我還敢想辦法還手,才覺得我並不無辜!”

路意濃看著她。

她似乎是第一次認識她。

她不知道平日裏那樣平和、美麗、優雅的姑姑,竟在皮囊下藏著這樣深重的怨氣和痛苦。

她甚至在懷疑,這還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

路意濃許久問:“姑姑,您現在說的這些,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路青停了一下。

懸於窗外的燈籠發著深黃色的光,這樣的光,照不亮任何路,只是個深夜裏聊勝於無的點綴。

她漆黑的眼眸看著浮浮沈沈的茶葉。

“起碼,我大多數時候,也是真的希望你好,”她撒開手,起身面向窗外,顫抖著肩點燃了一支煙,“你不信就不信吧。”

“路意濃,你從沒有直面過權力。”

“你不懂這對於普通人而言是多麽可怕的東西。我面對章榕會,甚至做好了最壞、最可怕的準備。”

“而你的小腦袋瓜裏,還只有愛情、學業、家人這些很簡單的問題,如果不是章榕會,這些確實夠用了,但偏偏就是他。”

路青的話裏似是藏著無盡的悲涼之意:“等他家人的屠刀,落到桐南這裏,落到你真正在乎、珍愛的家人的頭上,你會明白我今天這句話。”

——————

這次出來,杭敏英發現路意濃總是心事重重。

她似是有好幾次,開口想要打聽什麽,又半途作罷了。

但杭敏英只是小孩子心性,她不在乎任何成人世界的憂愁,喝了兩杯啤酒,高高興興地去音樂俱樂部的沙灘上蹦迪。

跟著當地人奇奇怪怪的音樂,跳得開心無比。

章榕會在臥室裏加完班,才去找她們。

在人群裏一眼看到已經玩嗨了的杭敏英,然後順著她的手指,看到這會兒坐在噴泉水池旁發呆的路意濃。

噴泉這會兒已經歇了,深黑色的池水倒映著天上殘缺的月亮。

遠處音樂擾人,章榕會走到路意濃的身旁,撫著她散落的長發掛到耳後:“不跟杭敏英一起去玩?”

“今天走得多,都有點累啦。”她笑。

章榕會故意道:“看來是不喜歡這兒,那下次再換吧。”

“不是啊,很喜歡的。”她眨眨眼睛。

“撒謊。”章榕會笑著,俯過身來想要一個親吻。

突然聽到面前的女孩低聲開口問:“北城的事,現在怎麽樣了?”

章榕會停住,擡手捏著她尖尖的下巴。

“處理著。跟你說過,不要問。”

路意濃卻沒聽,睜大眼睛繼續道:“你是為了我,才這麽做的嗎?”

章榕會的臉色沈下來。

“誰跟你說了什麽,是不是路青?”

“我叫你不要去找她求情……”

“還是她自己去找過你,又胡說了什麽?是不是?”

路意濃沒有回答他,而是再次確認著:“你都是為了我,是真的嗎?”

她說:“我想聽真話。”

章榕會看著那雙清淩淩的眼睛,沈默了很久,然後偏過頭:“對。路青壓在前頭,你就永遠沒有辦法有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你這樣跟我在一起,總得要給你家人一個交代。”

“哦,原來還真的是。”

路意濃踩在濕溜溜的噴泉池邊站起身,章榕會下意識地擡手,緊緊扶住她。

看到她的腳趾落在水面上,輕輕地踏碎那一彎平靜的水面,散出去千千萬萬個微型的月亮。

路意濃輕輕細細地開口,點點頭,對著他道:“我們先這樣吧,章榕會。我才二十二呢。”

章榕會的目光深深看著她。

路意濃還這樣年輕,可是他已經二十六歲了。

她無非是,沒有想過真的能走到最後,才說出這樣輕巧的話。

章榕會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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