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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if線-[no wond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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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if線-[no wonder]-20^^……

晚上十二點多, 跑腿送來密封的包裹。

謝辰拆開查驗,才發現U盤的連接口已經徹底損壞,整個都彎折起來。

拍下照片, 發給前臺:[]

對方回覆:[不好意思, 謝先生。保潔撿到的時候已經是這個樣子。我們可以照價賠償您另一只。]

手頭的材料不全, 當夜的加班不了了之。

第二天, 醫療板塊市場部的副總監就找上了門。

他是一個張姓的關系戶, 三十多歲,職級不算太高, 聽說是章家老太太的子侄。

張副總監對這個被章培明特意提攜,初出茅廬、鋒芒正盛的年輕人早有微詞。

明裏暗裏地做笑面虎,給他加一些額外的工作。

謝辰開始不清楚情況, 沒有直接拒絕, 到後面就開始變本加厲。

這次是津海一家三甲醫院, 智慧醫療項目的招標。

司內已經有過成熟的案例, 只需要把配套的材料修改一下,然後根據醫院需求增刪一些配置, 重做一下報價表。

謝辰覺得這個東西比較重要, 推辭說:“我不懂這些, 恐怕做不了。”

對方只一味強壓下來:“你根據之前的材料寫一版。肯定不能用你測算的數據, 我是要改的, 你先打個樣出來。”

他前天才接到材料, 今天對方便直接來要結果了。

謝辰說:“還需要等一等,U盤昨天不小心損壞, 送修要下午才能拿回來。”

“這樣重要的東西,送修你不去看著?”

對方頤指氣使,強硬無禮, 謝辰好脾氣地解釋:“章先生這些天出差,每天上午都要做遠程線上匯報。U盤文件本身我用了高強度的加密算法,不會……”

張副總監不耐煩地道:“你還是趕緊吧,我這個東西要得很急啊。”

謝辰中午便沒有休息,取到東西後,加班加點地粗制了一個版本,用微信發了出去。

算是回了他。

這件事正常情況就到此為止了。

意料之外的是一個多月後,項目開標,結果被同行的一家不知名公司截胡,其中內情謝辰不清楚,只知道副總監被狠批了一通。

沒過幾天,傳出來的風言風語,不知為什麽又燒到他的頭上。

直指他在開標前曾損毀了U盤,還拿到外面去修。

暗示謝辰年輕沒經驗,缺少保密意識,可能涉及到數據洩密。

這不是專業能力上的否認,而是直指對他人品的質疑。

謝辰查詢了公開的標書,他的測算和描述在上面,一字未改。

他心氣高傲,不妨被這樣的蠢貨陰了一手,只覺得惡心透頂。

以這件事為引子,他進入職場倦怠期,疊加期末課業繁忙,同路意濃聯系被迫減少等等負面情緒。

思索良久後,給路青發了短信請辭。

為避嫌,他和路青幾乎不曾私下見面。

這次見到她,是被約到餐廳裏。

餐廳的女主人剛從上一位客人的包廂出來,擡手請他落座,拿上菜單。

謝辰準備了一些比較冠冕的借口,沒開口,已被路青打斷:“公司裏發生了什麽,我都很清楚。”

他的話被迫咽下去。

“你有些地方跟我很像,謝辰,”路青翻看著菜單,語氣隨意地說,“小城市出身,自尊心強,才華橫溢,引人羨嫉。”

“尤其是那天,你被章榕會羞辱後,還要站在會場上的樣子,真是跟我當初一模一樣。”

她輕飄飄地提起那天的舊事,在謝辰覆雜的目光中,點完了菜,將菜單還回侍應生手裏:“那樣的事都經歷過來了。現在反而要走,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默然。

路青說:“意濃是有我托底的,她繼續讀書深造,或者日後結婚生子,買房買車,我都能負擔。”

“而你,”她停頓了一下,“放棄之後,又要從哪裏重新開始,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嗯?”

謝辰很明白路青的打算。

她目前沒有實權,需要有人在公司裏站穩腳跟,就近盯住章培明在商業上的動態,不至於自己完全被排除在外。

等他學業穩步推進,畢業以後立即轉正,即可順利到手年薪近百萬的offer。

以後人生再走的每一步,青雲直上,都只會讓同齡人望塵莫及。

但一旦他半途而廢,於路青,也就沒有繼續投資的價值了。

謝辰自己攢了一筆錢,從去年暑假至今,二十萬餘。

對於一個大三在校生而言,已經是很不錯的積蓄。

但是這些其他方面過度付出的精力,也某種程度上影響了他的學業。

他沒有時間刷績點,在學霸雲集的P大,GPA只能算中上,保研前途並不明朗。

出國要準備語言成績、聯系中介做申請,面臨巨額開支,即便拿到理想院校的offer,也大概沒有拿到全獎去讀書的機會。

一條光明坦途,一條荊棘之路。

他能怎麽選?

路青從口袋裏掏出香煙,蔥段般的長指擦著了火:“我沒有興趣給迷茫的年輕人做精神導師,你想好再給我一個答覆。”

謝辰沈默了許久:“我還是想回家看看。”

路青點頭:“當然。”

他離開餐廳後不久,收到一條短信。

沒有其他的附語,只有一個在江津的地址。

——————

定好周五的機票,中午時分,擠進鬧哄哄的經濟艙,脫去一身名利場必備的西裝,換上普通的灰色羽絨服。

謝辰重新回歸單純的學生身份。

前面的女人艱難地往上擡著行李箱,身邊的孩子扒著她的腿嗷嗷在哭,謝辰順手幫忙推上了行李架。

落座後,又恰好是在隔壁位置,女人抱著孩子,客氣地連連感謝他。

看著舷窗外濃重的雲層,聽飛機裏播報著目的地的天氣和溫度,他腦子裏突然想起花樣年華裏的一句經典臺詞。

“如果有多一張船票,你會不會跟我一起走? ”

他想,自己是缺少了一些從頭開始的勇氣。

但是。

只要她也願意。

——————

是日是冬至日。

章思晴早早約好要請路意濃吃自己的手工水餃。

她在下課後,坐上來接的章榕會的車,在半途才發現路線不對。

“不是去思晴阿姨家嗎?”她覺得有點奇怪地說。

“餃子什麽時候都能吃,”章榕會簡短道,“有個局。”

路意濃並不想參加章榕會的飯局,尤其是在包廂裏看到兩面之緣的王家謹那一刻,抗拒的情緒一下到了頂峰。

王家謹的笑也僵了。

章榕會從身後推了推路意濃的腰:“坐下說。”

她面無表情地被迫落座,章榕會擡手給她推來茶水。

王家謹說:“你故意的吧?”

章榕會是用行動打臉他當初的那句,拿不出手、帶不出去。

“不是吃飯麽?”章榕會問。

他們對彼此都沒有任何的好印象,裝作空氣地對對方視而不見。

章榕會一邊隨意跟王家謹聊天,一邊往路意濃碗裏添菜,倒是什麽都不耽誤。

王家謹覺得他這副樣子真是陌生又礙眼,看著那條攤在桌上光彩斐然的手機鏈,突然冒出一句不知所謂地冷嘲:“原來也是一個樣。”

章榕會隨著他的目光看過來,恰巧路意濃的手機在桌上亮了亮。

她看著一閃而過的名字,下意識迅速點了掛斷。

——————

謝辰下了飛機,直接打車到了江津大學。

天色比飛機落地時已更加昏沈,路旁燈光黯淡,天氣預報說晚間可能要下雪。

校內的行人隨著天色漸晚,日漸稀少。

南方的冬天,與北方是不同的。潮濕的寒氣會從腳上鉆入,一點點漫遍全身。

謝辰握著被掛斷後再沒有動靜的手機,在宿舍樓下乖乖等著她回信。

又過了很久,宿管阿姨出來扔垃圾,大約註意到他很久了,開口便問:“同學,你找誰啊?”

謝辰禮貌地回答:“路意濃,她是經管院大三的,我之前送她來過。”

宿管阿姨“哦”了一聲,她顯然是有印象:“她退宿好久了,早不住這兒了。”

“搬出去得一年了吧。”她想了想。

這頓飯給王家謹吃得是別扭極了。

冬至對他來說還是挺重的節日,本來想那天話說的重了,給章榕會低個頭,也沒想來這兒得陪著路青的侄女吃飯。

他粗聲粗氣地故意問:“一會兒去玩點什麽?下半場再搖人喝點?”

章榕會只說:“不玩。”

“老子特意來江津找你……”他嘰裏呱啦一大通地開始埋怨。

路意濃放下餐具:“我吃好了,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家了。”

說罷,她拿起自己的東西,圍上圍巾,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隱約聽到王家謹挖苦:“你看她那樣……”

餐廳外面不遠,有一個公交站。

她貼近站牌,研究著公交線路,突然有人拽住她的手腕:“怎麽走得那麽急?”

路意濃不動聲色地掙出來:“我還要回家寫作業。”

章榕會不再勉強:“我們一起。”

她說:“我要坐公交車。”

“那也一起。”

她覺得章榕會真的不太講理,說:“你的車怎麽辦?”

“車鑰匙扔給王家謹了。”

他的意思是自己也沒別的選。

路意濃便問他:“你坐過公交車嗎?”

章榕會沒答。

她懂了,沒辦法地接過他的手機,幫忙領了一個公交乘車碼。

她在幫忙申請的時候,突然感覺章榕會的不接地氣挺搞笑的。

怎麽這麽日常的東西都不知道?

等車來的時候,路意濃又突然天馬行空,要是跟章榕會玩你有我沒有的游戲,自己肯定能輕松贏下。

他沒坐過公交,肯定也沒坐過地鐵。

章榕會怎麽都得掰一個手指吧。

她小時候被外婆帶著去幹活,見過農用拖拉機。

他肯定沒見過。

又得掰一個。

別提小時候被大鵝追,被螃蟹夾手,這種囧事,章榕會肯定都沒有了。

“210來了,”章榕會說,“剛剛看的是不是這個。”

他擡手,往路意濃的額前一敲,“是不是這個?”

“是。趕緊趕緊。”

她後知後覺地追上人群的尾巴。

擠在人流裏,章榕會在耳邊問她:“你在想什麽呢?”

“我有你沒有。”

“?”

“就是一個聚會游戲,你沒玩過嗎?”

“沒有。”

好了,他又輸一局,五根手指都掰完了,自己勝局已定。

路意濃單方面替自己拿下了勝利。

公交車上剩的位置不少,順利在後排找到了兩連的空座,章榕會坐在她的身邊,開始用手機查那個游戲怎麽玩。

“下雪了誒。”路意濃突然對著窗外說。

南方的初雪,往往是不成型的雪粒子,白白的、一粒一粒,落地隨即便會消融。

這樣的場面,對章榕會而言,還不叫雪。

但是看她高興昂揚的神色,又覺得怎樣都好看。

公交在半小時後到了站,寒風刺骨,章榕會脫下外套,壓上她的肩。

修長的男士外套垂過了女生的小腿。

他穿著單薄的羊絨衫,單手插在口袋,不疾不徐地跟在她的身後。

路意濃頂著雪花落跑,嘀嘀咕咕地說:“冷死我了。”

“誰讓你不坐車?”

“誰讓你騙我去吃飯?”

萬家燈火的高樓大廈,萬米高空墜下的雪粒,是他們此刻浪漫的背景。

而謝辰的腳下,是一路風塵仆仆,蹚過雪與水的泥濘不堪。

他看著那一幕,許久沒有挪動腳步。

十幾分鐘後,他坐在公交站前的長椅上,看著一輛輛巴士到站,又開走。

手機在掌心震動。

路意濃:[剛剛沒接到電話,怎麽啦?]

他沒有表情地把手機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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