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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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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暮色漫進淺夏家的落地窗,淺夏蜷在沙發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抱枕邊緣,聲音悶悶的:“許星禾,你說紐約……真有我爸描述的那麽好看嗎?”

許星禾倚在一旁,垂眸望著她,暖黃燈光把影子拓在墻上,他伸手蹭了蹭她發頂,沙發陷下去小小的弧度,“去過的人說,帝國大廈夜景能裝下整個銀河,中央公園的落葉能鋪滿整個秋天……”

淺夏睫毛顫了顫,把臉往抱枕裏埋得更深,聲音洇著失落:“我爸總說有空就帶我去,可他的‘有空’,連視頻電話裏的時差都填不滿……” 尾音被空氣吞掉,許星禾卻聽見了,聽見她藏在柔軟語調裏的、像暮色般輕垂的委屈。

客廳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許星禾膝蓋抵著淺夏膝蓋,影子在墻上纏成模糊的形狀。淺夏擡眸時,撞見他眼底晃蕩的溫柔,像打翻了一杯蜂蜜色的晚霞。她慌慌別過眼,耳尖卻燙得要燒起來,許星禾喉結滾了滾,突然湊近,淺夏猛地閉眼——

卻只覺臉頰被輕輕蹭過,溫熱的觸感像春日最軟的那縷風。他低低笑,氣息拂過她耳畔:“要是喜歡,等你想出發了,我陪你去。從肯尼迪機場落地,帶你看曼哈頓的車水馬龍,看布魯克林大橋的落日,把你爸沒兌現的,一點點補上……”

淺夏攥著抱枕的手緊了緊,推他時掌心沾了他校服的溫度,慌慌張張縮回,嘴上兇巴巴:“許星禾!你怎麽跟小狗一樣亂蹭呀!” 話出口,才發現自己聲音甜得發顫。

良久,淺夏發現沒了動靜,睫毛輕顫著睜開眼。入目是少年清俊的臉,他修長手指捏著蛋糕叉,叉尖綴著淺紫色芋泥蛋糕,正穩穩懸在半空,像在等她張嘴。淺夏心跳漏了一拍,剛要啟唇,茶幾上手機突然炸響。

她瞥去,屏幕明晃晃映著“簡然”二字,眼底瞬間漫上不情願,卻還是快手含住蛋糕,甜香在舌尖化開時,才不情不願接起:“餵……”

淺夏貼著手機,聽簡然在那頭喊:“淺夏,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玩?林深買了話筒,來我家唱歌啊!”

她下意識轉頭,和許星禾目光撞了個滿懷。昏暗玄關燈下,兩人眼裏都晃著同一份雀躍——像發現新寶藏的小獸,想奔赴一場熱鬧。淺夏沒多想,脆生生應:“好呀!這就來!”

話音剛落,兩人就跟被按下加速鍵似的,手忙腳亂往包裏塞東西。許星禾還不忘順走淺夏落在沙發上的圍巾,催她:“快,簡然肯定等急了。” 淺夏笑他像操心的老媽子,卻乖乖跟著往門口跑。

到玄關換鞋,許星禾忽的頓住,轉身把外套往淺夏身上一披。淺夏驚得仰起臉,他垂眸,指尖把領口往她脖子上攏了攏:“外面下雪了,冷。”  雪粒子撲在玻璃上沙沙響,淺夏裹著帶著他體溫的外套,心跳比雪落得還快,兩人擠擠挨挨出了門。

雪粒子落在錦城的路燈上,暈開一圈圈朦朧的光。淺夏裹緊許星禾的外套,還是覺得寒氣往骨頭縫裏鉆,一邊搓著凍得發紅的手,一邊往空中哈氣,白霧剛冒出來就被風卷走了。

“手給我。”許星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不容分說的暖意。淺夏剛轉過身,就見他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繞了兩圈纏在她頸間,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羊毛的柔軟裹著他殘留的溫度,連呼吸都變得暖融融的。

“你自己不冷啊?”淺夏從圍巾裏探出眼睛瞪他,卻看見他只穿著單薄的內搭,鼻尖已經凍得微紅。

許星禾卻笑,伸手捏了捏她被圍巾裹成小團子的臉:“我火力旺。”說著,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走快點,到簡然家就暖和了。”

雪下得密了些,兩人並肩踩在積了薄雪的路上,腳印挨得緊緊的。淺夏偷偷往旁邊看,能看見他被風吹動的額發,和落在發間的細碎雪粒,心裏像揣了個暖爐,連帶著腳步都輕快起來,把一路的寒風,都走成了藏不住的甜。

雪越下越急,路邊的矮樹叢都積了層白絨。許星禾不知怎的,一路上小動作沒停過——要麽趁淺夏看路燈時,伸手碰一下她裹著圍巾的耳朵;要麽在她擡腳踩雪時,悄悄往她鞋邊踢一小團雪;走得近了,胳膊肘還總“不小心”蹭到她的胳膊。

淺夏被鬧得沒脾氣,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瞪他:“許星禾!你身上有跳蚤是不是?動來動去沒個完!”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點雪星子,兇巴巴的樣子像只炸毛的小貓。許星禾立刻收了手,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反倒露出點委屈的神色,微微往她那邊傾了傾身子,聲音放軟:“沒有啊……就是覺得,雪天走路,挨近點暖和。”

他呼出的白氣混著雪霧,落在淺夏眼前。淺夏看著他凍得發紅的鼻尖,心裏那點不耐煩突然就散了,還泛起點說不清的軟。她嘆了口氣,沒說話,只是悄悄把自己揣在口袋裏、暖得溫熱的手伸出來,輕輕勾住了他的手指。

許星禾楞了一下,隨即眼底像落了星火,瞬間亮起來。他反手握緊,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溫度順著指縫漫過來,燙得淺夏耳尖又開始發熱。兩人沒再說話,只是手牽著手往前走去,雪落在傘沿的聲音、腳下踩雪的咯吱聲,還有掌心裏傳來的溫度,把這一路的風雪,都釀得甜絲絲的。

因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家住得本就不遠,踩著薄雪走了沒幾分鐘,簡然家那個熟悉的家大院就出現在眼前。,

快到門口時,淺夏和許星禾像是約好了似的,默契地松開交握的手。淺夏低頭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許星禾則擡手抹了把頭上的雪,悄悄調整了下呼吸,把剛才那點藏不住的親昵都收進眼底。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刻意板正的表情,忍不住在心裏偷偷發笑。許星禾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屈起手指在門上叩了叩:“簡然,開門,我們到了。”

門內很快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夾雜著簡然喊“來了來了”的聲音,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裏透出來,把門外兩人的影子拉得又近了些。

門一拉開,暖氣混著果盤的甜香撲面而來,淺夏和許星禾幾乎是同步往裏鉆,帶進來的雪粒子落在地板上,瞬間化成小小的水痕。

簡然穿著寬松的灰色衛衣,額角還帶著點薄紅,看見他們進來,剛要開口喊人,身旁的林深遞過來一杯熱可可,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背,兩人同時頓了頓,耳尖都悄悄泛起紅。淺夏低頭換鞋時,瞥見這幕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許星禾跟在後面,看見林深把熱可可往簡然手裏再送了送,也輕嗤了聲笑意。

剛在沙發上坐定,玄關處又傳來動靜,阮明玥拽著於念的胳膊進來,前者嘴裏還嚼著口香糖:“點歌機開了沒?我要唱《戀愛告急》!”於念早就撲到點歌屏前,手指飛快地劃著:“來了來了,先給你們來首《小幸運》熱場?”

客廳一下子熱鬧起來。淺夏靠在沙發角刷手機,屏幕亮度調得很低,眼角餘光卻總往許星禾那邊瞟——他正低頭回覆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側臉被落地燈照得柔和。偶爾兩人目光撞上,又像觸電似的趕緊移開,各自假裝專心擺弄手機,空氣裏卻飄著點說不清的黏膩。

另一邊,簡然和林深窩在單人沙發裏,頭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簡然突然笑著推了林深一把,林深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兩人的笑聲壓得低低的,像怕驚擾了誰。

六個人擠在不算大的客廳裏,點歌機裏的旋律輕輕飄著,暖氣把窗外的風雪擋在外面,連呼吸都變得暖融融的。淺夏悄悄擡頭,看見許星禾正望著點歌屏笑,燈光落在他睫毛上,心裏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好像比紐約的夜景更讓人記掛。

阮明玥握著話筒站在屏幕前,前奏剛起就跟著晃起身子,聲音清亮又帶點小雀躍:“脈搏心跳快得不像話,藏不住的喜歡要爆炸——” 她眼睛彎成月牙,唱到“戀愛告急”四個字時,還故意朝沙發上的於念眨了眨眼,惹得於念笑著朝她扔了個抱枕。

簡然和林深靠在沙發扶手上跟著哼,淺夏托著腮聽著,餘光裏許星禾正低頭轉著手機,指尖跟著節奏輕輕點著膝蓋。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歌聲,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淺夏和簡然他們面面相覷,眼裏都浮起疑惑——不應該啊?不是只有六個人嗎還有誰?

只有許星禾像是早有預料,起身時還順手把淺夏腳邊的抱枕往旁邊挪了挪,“我去開門。”

玄關處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沒過多久,他提著幾個印著零食店logo的袋子走進來,袋子上還沾著點雪水。淺夏眼睛一亮,立刻湊過去,語氣裏滿是驚喜:“許星禾!你居然還點了外賣送零食?”

許星禾把袋子往茶幾上一放,彎腰時外套下擺掃過她的膝蓋:“剛才路過便利店,想起你們肯定愛吃這些,就讓老板送過來了。” 他說著拉開拉鏈,薯片、巧克力、果凍滾出來大半,“喏,你愛吃的芒果幹。”

一袋黃澄澄的果幹被遞到眼前,帶著他指尖的溫度。不知是誰在點歌屏上戳了《不潮不用花錢》 ,前奏那活潑又富有節奏感的旋律一響起,阮明玥就尖叫著把話筒塞給旁邊的於念:“這首我會!”

鼓點輕快地跳躍,於念先開了嗓,聲音清脆又俏皮:“左左左左偏左就用左手,生活就不用想太多——”

淺夏跟著節奏晃腳,剛想跟著哼,許星禾忽然撞了撞她的胳膊,遞來半塊巧克力。她咬進嘴裏,甜膩混著旋律漫開來時,簡然已經搶過話筒,和林深湊在一起唱:“有時靈光一閃而過,牛頓也吃蘋果,我的念頭不太啰嗦,限時間能入座——”

六個人擠在客廳中央,茶幾上的零食袋倒了一片。阮明玥站在最前面,隨著音樂大幅度地擺動身體,手舞足蹈;林深把胳膊搭在簡然肩上,兩人扯著嗓子唱,完全不在意跑沒跑調,只顧著肆意地笑;於念舉著話筒轉圈,裙擺掃過淺夏的腳踝。

淺夏被許星禾拉著站起來,他的手心溫熱,帶著點薯片的鹹香。唱到副歌時,所有人的聲音都蓋過了音樂:“請你不要到處叩/叩,潮流需要摳/摳,不小心就沒摳/摳;用力到處扣/扣,花掉所有摳/摳,錢買不到絕活!”

許星禾唱得比誰都大聲,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淺夏,唱到“錢買不到絕活”時,還故意挑了下眉,帶著點捉弄的笑意。淺夏被他看得臉紅,伸手去捂他的嘴,卻被他反手握住,兩人在人群裏拉拉扯扯,笑聲混著歌詞飄向窗外。

“你說聽說聽說你聽誰說,跟著亂走鬧哄哄,通通通通普通普通,如果不懂,不要隨便拒絕——”

歌聲撞在暖氣管上,反彈回來時帶著融融的暖意。窗外的雪還在下,可客廳裏像裝了一整個熱鬧的派對現場,六個人的影子在墻上疊成一團,歌詞裏對個性和潮流的追求,和薯片的脆響、汽水的氣泡、沒說出口的喜歡一起,把這個雪夜捂得滾燙。

他們的青春,就該是這樣啊——有跑調的合唱,有藏不住的歡喜,有身邊吵吵鬧鬧的人,有把冬天過成夏天的勇氣 ,有對獨特自我的追逐,還有在平凡日子裏,創造無限可能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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