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第 7 章

晚飯過後,許星禾回到自己的房間玩游戲。許翊川不敲門直接進來,進來之後什麽話也不說,自顧自的左看右看。

許星禾看著哥哥這樣也不好意思說什麽,因為根本就不知道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好一會許翊川才說話:“被校園霸淩?要一個女的救你?廢物。”

許星禾始終保持沈默,許翊川也不喜歡他這種性格:“我看你在學校可不是這麽沈默寡言的,怎麽?她還把你的嘴封住了?”

“挺厲害啊,又是打錢又是降職老師又是辭退學生,還把拿5800萬助建的名義給了她。下一步是不是該結婚了?”

許星禾坐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只能一直低著頭,看都不敢看許翊川,許翊川倒是覺得有意思。走過去捏著他下巴強迫跟自己對視。

“啞巴?我們家可沒有啞巴。”捏著下巴的手越來越用力,許星禾吃痛嘶了一聲:“哥……我錯了。”許翊川嗤笑一聲,隨後說道:“原來你還會說話?錯哪了?”

“哥,我什麽都不跟你搶,你為什麽不能給我自由?屬於我的自由。”

“自由?你還想要自由?”許翊川像是想到了什麽,捏著他下巴的手緩緩松開:“明年六月我會繼承家裏的一切,你給我等到時候的吧。”

丟下這句話許翊川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許星禾雖然什麽都不爭不搶但要花錢大手大腳,而且基本花的都是哥哥的錢。

簡然放學之後躲在便利店,一待就是三個小時,一個人在這裏喝酒。其實那裏已經不算家了,家早就在母親去世之後的一個月後支離破碎了。

明明……陳嚴曾經說過的,媽媽走了,他還有父愛,也不會離婚。可現在,簡然看著陳嚴發來的那天消息,惡心的想吐。

陳嚴:「我有愛人了」

簡然:「那你就給我滾出去,那是我媽給我留的房子」

陳嚴:「你他媽的,等你回來老子殺了你」

確實,如果是陳嚴的話。他做得的……簡然越喝越多,他其實有想過直接回家然後去死的,但是如果死在那個賤//人手裏,就不值得了。

簡然看著窗外的下雨天,路上人來人往,糟糕的心情和面前離自己越來越近但又很模糊的人……是陳嚴嗎?我接受死亡了。早死早解脫。

直到失去意識,簡然還以為解脫了。太好了,下一秒是不是就出現媽媽的臉了……我都已經快忘記她長什麽樣了。

後來簡然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靠在林深肩上。今天是周末,自己居然在這裏睡了一晚嗎……那林深呢?什麽時候來的。

是那個時候嗎,那個人影是他嗎?自己好招人煩啊……這是走馬燈吧!下一個畫面是什麽呢?好奇怪,我還在呼吸,我的心還在跳,旁邊人還有體溫。

林深感應到身邊的人醒了,轉頭一看對視了一眼,林深緩緩開口:“你醒了?”簡然嗯了一聲就移開了視線。林深說:“那我們去吃早餐吧……順便跟我說你為什麽不回家?當然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

簡然將頭擡起來:“我說。”林深笑了笑就轉身去買了面包。

簡然在說之前問:“你一晚上都在這裏嗎?”林深點了點頭:“嗯,我手機沒電了,我得借個充電寶充一會電。”

簡然內心的愧疚越來越強烈,他不太明白,不明白為什麽他要在這裏陪自己,不明白為什麽他在這裏也不回家,但是更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麽願意將肩膀借給自己。直到林深回來,那些問題得到了答案。

“睡不著來美宜佳買東西,看到你一個人趴桌子上睡覺,就把你頭靠在我身上了,玩了一會手機就沒電了。看你喝了好多酒,就沒把你叫醒。”

簡然嘆了一口氣開口:“我跟我爸吵架了,他二婚了不要我和我媽了,我媽走了,我不想回家了。可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不是他的,他要殺了我。”

林深聽到這些話楞住了,在愛裏長大的人,怎麽會懂簡然呢……

直到他開口:“簡然。別怕,那是你媽給你留的房子,誰也奪不走。你不是孤單一個人,我在,他們也在,以後不管遇到了什麽,我們都在你身邊,都陪你扛。那些糟糕的人和事,別讓他們把你拽進黑暗裏,你值得被好好守護。”

這些話簡然已經在淺夏那裏聽了無數次,雖然膩了但是再聽一次也會感動。

“我陪你回家。”當林深堅定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簡然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開口:“你瘋了?”

直到林深再次堅定的重覆:“我陪你回家,那些流言蜚語我陪你扛。”簡然妥協了,帶著他回家了,錦城苔青街苔痕巷125號,那就是簡然的家。

街坊鄰居看到簡然回來,都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他。簡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只能拉著林深的手一直往前走。

林深看著那些眼神和他們的語言暴力陷入沈思…簡然眼眶泛紅的低著頭一直往前走,他一點都不想回來,他想遠走高飛。

簡然拉著林深的手在家門口來回踱步,那個女人可能就在裏面?或者他們倆都出去了?這麽早,不會躺在同一張床上吧?憑什麽!那是他媽//的一切。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用鑰匙打開門進去,卻發現兩人都走了,帶著所有的一切。只剩下一些不值錢或者沒用的東西。

林深看著他這個樣子,也忍不住開口:“搬家吧,這裏的人都很壞。”

簡然沒有說話,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那是他們一家三口在十年前拍下來的照片。此刻,他笑著將照片上的陳嚴撕了只剩下他和媽媽。

以前,他都會看著這張照片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哭,偷偷的哭。

2000年,簡然出生了。

2004年,簡然開始記事,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2010年,簡然媽媽去世了,這個家開始支離破碎。

2015年,被淺夏帶去檢查最終確診重度抑郁癥,人格分裂和妄想癥。

2016年,他被轉換成了雙相,堅持要出院並且說自己已經好了。

現在,他沒有家了,或許說,他從2010年開始就已經沒有家了。他再也沒有人來愛他了,直到他聽到林深的心跳,感受到林深體溫,和落在他肩上的眼淚。

林深緊緊的抱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肩上哭。兩人在同一時間內為同一個人流下了眼淚,林深為簡然流淚,簡然為自己流。

直到林深的聲音響起那兩個字:“我在。”

“會有人喜歡你的,我喜歡你。”直到林深說完這句話,簡然依然沈浸在失去一切的痛苦裏。他走不出來,他不想思考任何事了,他想放空一切,包括自己。

之後忘了是怎麽了,林深走了,留下他一個人癱在地上不知所措。等他反應過來踉踉蹌蹌走去自己房間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所有東西都被砸碎了。

後來他變的郁郁寡歡,沈默寡言,變的不再愛說話。17歲的他,遇到了同樣17歲的林深,他不想治病了。他其實有想過,想過這一切都是自己死了之後做的夢,想過這一切都是假的,他早就死了。死在那年冬天,死在那年春天,死在那年被確診之後的夏天。

他世界裏的一切回憶,碎片都在慢慢的消散,陳嚴邪惡的嘴臉,媽媽模糊的臉。一回頭,還有自己身邊的人模糊的臉,看不清,不想看清。好累,好想睡覺,好想吞藥,好想一走了之。

後來,他的世界開始有了色彩,是媽媽清晰的臉,是朋友微笑的臉,是林深把手伸到他面前,還有他留下的那句:“我們走吧。”

那一天,已經忘了是怎麽度過的,還好,他不是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