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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魅魔版師尊返場 婁絮往墻那邊退了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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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魅魔版師尊返場 婁絮往墻那邊退了又退……

藤蔓沒有回應。它靜靜地攀在池風的身上, 仿佛一條普普通通、毫無特殊之處的紫薯藤。

池風坐起身來,擡頭看向樓梯處。

藤蔓蔓生,從門縫、敞開的窗戶裏溢出來了, 沿著樓梯、路面、墻壁、屋頂的房梁, 到處亂爬。爬完了正常植被一兩年的路程。

他把手放在指尖的那節藤蔓上,輕輕搖了搖。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藤蔓沒有回應他, 也就說明其上沒有神識。但是這怎麽可能?道者對神識的開發確實有限,但婁絮的藤蔓特殊,往日為了方便控制,都是灌註了神識的。

這幾乎是一種下意識行為。

除非她的神識和識海受傷了。

這也合理,畢竟火燭的火燒過了她的識海。或許她傷得不輕。

池風又輕又緩地解開了它的纏繞, 然後起身向二樓走去。

步履間透著一股輕微的慌亂。

二樓的房間已經爬滿了藤蔓,甚至都難以下腳。

但在池風的腳無意間碰到了其中一根後, 藤蔓卻如潮水般慢慢往回收, 竟然自己收拾出了一條路。

平躺在床上的婁絮感覺到來人了, 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又閉了回去。

她潛意識裏不是很在意自己睡覺的時候旁邊是不是有人。

從前在家裏住的時候, 總是有人在她休息的時候進她的房間拿東西。

好吧,或許那算不上她的房間, 畢竟裏面擺著許多雜物。更何況從沒有人說過房間是她的。

她只是借宿在那裏。

但是來者越來越近, 甚至坐在了她的床側。

不是要拿東西嗎?東西在床上?

婁絮迷迷糊糊地想著,然後極其艱難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人來者。

拿完東西就趕緊走吧, 我都差點睡著了。

她想。

但來者沒走。她甚至能夠感知到床榻微微下陷,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清冽的氣息鉆進自己的鼻腔。

聞著倒挺舒心的。

但來者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她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什麽輕輕摁著,好像想要把她翻過來。

一道溫和的男聲自天際而來:“你看起來很難受。”

婁絮順著他的手勁,又由側躺改成平躺。眼睛和嘴巴巋然不動, 不給任何回應。

她想:應該過一會兒就會走的吧?

沒想到來者不僅不走,還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僅扣住了她手腕,還用神識來探查她的身體。

婁絮十分難受而且不耐地睜開眼。視野裏出現了一個非常朦朧的美人。

她疑惑地瞇著眼盯了他一陣子,然後擡起手腕掙脫了他的手,縮進被子裏,再次艱難翻身,背對著他。

他怎麽還不走?煩人。

被婁絮在心裏蛐蛐的池風,此刻正破天荒地頭腦風暴中。原本扣在她腕上的手停在半空,隔了幾秒之後才緩緩放下。一時間,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是清醒的嗎?

如果她是清醒的,為何藤蔓不受控制地溢出,又為何不搭理他呢?她是生氣了?她為什麽生氣?

如果她不是清醒的,難受至此,為什麽不求救呢?她不信任他了嗎?

池風的表情從怔楞到空白,現在又隱隱出現了一絲覆雜。

他猶豫了一下,擔心占據了上風。於是手臂撐在婁絮身側,彎腰低頭,額頭緩緩貼近她的額心。想進入她的識海看上一眼。

在兩額之間距離不足半寸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不請自來,似乎有點太冒犯了。

時間仿佛凝住了。池風微微後退,給了自己一點喘息的空間,然後再度靠了上前。

就在這時,婁絮的眉心瞟出一朵透明的棉花,歘地一下鉆進了池風的眉心。

池風雙眼睜圓,翻身摔下床。重物砸在地板上,整棟竹樓響起了“咚”的一聲。

婁絮驚醒了。她瞇著眼擡頭張望,然後看見美人師尊地上冒了出來,非常優雅地坐在床沿。他的眸中恍若蘊有粼粼水光,分外柔情似的。

一只白皙的手撫上了她的臉,微涼,卻不凍人。她還在燒著,只覺得熱,此時碰到了一個冰涼柔軟的事物,下意識就貼了上去,還把手從被子裏伸出,在空中想要撈住什麽。

池風揉揉她的頭發,抱起她往裏面挪了挪,騰出一個空位來,自己躺了上去,然後把人摟到了自己懷裏。

婁絮徒勞地想了一陣子這是什麽情況。但是睡意隨著那股滿腔的冷香襲來,讓她本來就漿糊一般的腦子,更加不清醒了。

她眼皮子動了動,怎麽也掀不起來,幹脆挪了一下手臂,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睡過去了。

……

池風體溫常年低溫,都是水石寒意作祟。如今水石方才發洩過一番,體內又生機充裕,終於有了人該有的溫度。

此刻抱著,溫度適宜,非常愜意。

婁絮一睡就將近一日,在第十一個時辰兩刻鐘時醒來。

頭還很昏沈,肢體也很沈重,體溫卻退了下去。她又翻了個身,往外側轉去,伸腿勾住了原本放了被子的地方,臉也埋了過去。

婁絮睡覺習慣抱著點什麽,最好是手上抱著,腿上也能勾著。大型玩偶和厚被子都會讓她很有安全感。

就在她以為這是一個平凡而美好的賴床的日子的時候,懷裏抱著的東西動了動。

一股柔軟的觸感攀上面皮,水一樣的聲音在她耳畔流動:“醒了?”

鬧鬼了?

婁絮的五感被嚇得立刻回籠。她一個激靈,往床裏滾去,驚恐地睜開眼睛。

然後又困乏地閉上眼睛。

池風本尊啊,她怕什麽。

他怕她才對。

等等,不對,池風本尊怎麽會在這裏?在她床上?看樣子還抱著她睡了一覺?

被奪舍了?

婁絮驚恐睜眼。

剛好對上了池風湛藍的眼眸。後者用手肘支撐著,側過身子來看她。半坐半躺的姿態下,顯得他慵懶至極。銀發流蘇般披散開來,長睫輕顫,但註視著她的目光尤其認真。

有種莫名勾人的氛圍感。

婁絮慢慢地坐了起來,往墻那邊退了又退。這神態,這姿態,有點像那未曾恢覆記憶的分魂。

他回去了?

他們融合了嗎?

婁絮微微蹙眉。許是方才睡醒,腦子算力不足,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然而池風卻醒了很久。他伸出手,食指勾住了她的三根手指。他和緩一笑:“嚇到你了?”

婁絮身體先行一步,下意識就把手抽了出來。緊接著,她感覺心被輕輕搓揉了一番,一股酥麻從心口蔓延開來,往全身四肢百脈震蕩開去。

她無比震撼又無措地呆滯著。

池風坐了起來,彎腰探過身來與她平視。仿佛非常難過似的嘆了口氣:

“……你在生我的氣嗎?”

婁絮註意到了一只湊到眼前來的白皙高挺的鼻子。她下意識往後仰了仰,離遠點。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但是大腦又宕機了,語言系統也罷工了。她用十分呆滯的目光看著池風,一言不發。

接連被躲了幾次,池風也不生氣。他坐直身子,側了側臉,低聲喚道:“絮絮。”

婁絮聽得耳根又燙又軟。她吞了一口唾沫:

“等、等一下,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

池風顯然怔了一下,一時間接不上婁絮的腦回路。“你不知道我是誰?”

婁絮移開目光:“也不是,就是想確認一下。”

她知道這麽說挺傷人的,但她確實一下子沒分清眼前這位,到底是分魂還是融合之後的完整版。

而且他們不是說好了先不回去的嗎?居然連一聲招呼也不打,還是在她身體不適的時候回去的。

婁絮心裏略有一點不悅,揚起下巴剛想控訴,就見他下了床,整理淩亂的衣裳。

她疑惑而安靜地看著。

只見池風神情淡淡:“我是你師尊。”

他把頭發從外袍裏抽出。銀色的發絲如瀑布般湧下,然後被兩只骨節分明的手束住,綰了一個簡單的發型。

然後推門就要離開,步履不太穩,有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婁絮瞪大了眼。

這是怎麽了?怎麽這臉說變就變?

不過這神態,確實像未融合的本尊。

婁絮那點不自在消失了,膽子又大了起來,心臟因為興奮而跳得有點快。

她翻身下床,鞋也不穿,兩步並作一步沖了出去。

不知什麽原因,她總覺得肢體有些不受控。不是酸軟,也不是疼痛,單純只是想擡腿的時候擡不動。

因而池風看見的就是婁絮踉踉蹌蹌、跌跌撞撞走過來的場面。他下意識一手摟住她的腰,一手抓住她的肩膀,扶穩了她。

婁絮順著桿子往上爬,一把抱住了池風的腰,臉貼在他的前胸,輕蹭:“不對,哪有師尊跑徒弟床上睡覺的。”

雖然前幾次對池風本尊動手動腳的時候,她都經過了木果壯膽,才變得如此勇猛,但這次不需要了。她只是想淺淺調戲一下,又不做別的。

懷中人果然不動了,而且身子也在發僵發硬。婁絮牽起嘴角,擡頭,瞬間捕捉到了他紅透了的耳垂。

好玩。

然而她笑了一瞬就笑不動了。

池風抓著她肩膀那只手松開了,轉而摁在了她的後腦勺上。緊接著,池風略略彎腰,低頭,薄唇貼在她的額間輕蹭。

然後一路向下,蹭上了她的耳垂。

輕柔的嗓音自耳邊傳來,像溫泉的熱水一樣漫過了她的身體和神經元:“絮絮說是誰,就是誰。”

這下換婁絮僵住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婁絮一下子掙開他的懷抱,很僵硬地退後幾步。然後莫名其妙一屁股坐在地上。

臀部的軟肉與地板相貼,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婁絮的註意力被轉移回了自身的異常上。

她慌了。她不會半身不遂吧?她還年輕呢!

“師尊,”婁絮向池風伸出手,頗有些可憐,“我……身體有點不受控制,你能幫我看一看嗎?”

池風彎腰把她整個抱起來,放回床上:“只是識海受創。但這段時間,你對身體的控制能力可能會差一些。。”

識海是軀體的駕駛室,是用來連接魂體和軀體的。駕駛室的儀器壞了,當然就不能像以前那樣精準地控制身體了。

婁絮眉毛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那我什麽時候能好?”

不會變成殘疾吧?

“不會。過一段時間會自行修覆的。”

池風看著她,揉揉眼前那只毛絨絨的腦袋。

“一段時間是多久啊?只能幹等嗎?沒有快一點的方法嗎?”

婁絮握住了他的手腕,呼吸因為緊張和擔心而變得有點急促。

池風不動聲色地收手:“是有快一些的辦法。”

“是什麽?”

“神交。”

婁絮:“……哈?”

命運仿佛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婁絮神色覆雜:“算了,先別說我了。”

她想換個話題。

“你是什麽情況?怎麽像……精神分裂了似的。”

池風垂眸,認真看她:“精神分裂?”

婁絮沒有解釋,直接問:“你是分魂?還是本尊?還是完整的?”

她這話說得有點沒頭沒尾的,但池風聽懂了。

“是分魂。沒有融合,他方才在搶奪我的控制權。”

原來絮絮方才問他是哪位,問的是這個。

婁絮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了。她覺得莫名有點尷尬,臉也有點燙。她莫名覺得自己被池風一個人包圍並圍觀了。

她突然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理論上,你不應該比他要更弱一點嗎?為什麽是你在控制……這具身體呢?”

按理說,本尊必然比分魂要更強一些。因而長時間控制身體的應該是本尊才對。更何況池風的分魂又受傷了,蛻化成一團棉花,現在也沒有恢覆。

要搶奪控制權,也應該是分魂搶奪本尊的才對。

池風笑笑,沒有回答,反而在婁絮身前坐下,把她整個抱在懷裏,耳朵蹭著她的鬢發。

“……幹什麽。”

婁絮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嚇了一跳。

零星垂落的發梢落在婁絮的臉頰上,她心裏泛起了幾分莫名癢意。

池風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低聲:“不喜歡麽?”

“喜……”婁絮字咬到一半,唇齒突然打了個剎車,“等一下等一下,你別突然湊這麽近!”

神交也交了,貼也貼了,親也親了,按理說有了一次就會有無數次。但是婁絮還是不習慣,也不自在。

那位百依百順、任她為所欲為的師尊回來了,她自己卻慫了。

想跑。

人心就是這麽覆雜。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等到呼喚的對象就站在她面前時,她發現自己不過是葉公好龍。

對婁絮來說,如今局勢大好。木果被她徹底掌控,虹鬼也被天道誓言束縛,暫時沒有聖塔道者要追殺她了。池風也跟在她身邊,安全感拉滿。

沒有了任何威脅,最大的威脅突然就成了眼前這段關系。

不尷不尬,也不自在。

理智告訴她,她這樣不對。做人不能用完就丟,不能只收獲不付出。這也太不道德了。

而且池風肯定會難過的。

池風難過,她會心疼。

然而這心疼也讓她覺得仿徨。仿佛是兩人關系的憑證,暗示著她一旦離開對方就活不下去的可能。

婁絮突然蔫了。

池風依言松開婁絮,淡淡笑著,絲毫不介意她的逃避似的。他定定地看向她:“他很想抱抱你、觸碰你,但他不敢。”

婁絮不明所以又大為震撼地擡頭。

又低又輕、恍若耳語一般的聲音震耳欲聾:“所以控制權在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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