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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師尊不會不管她。 他只是輕輕地撫了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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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師尊不會不管她。 他只是輕輕地撫了撫……

池風呼吸窒了一下, 看向她的眼神帶了幾分覆雜。他壓著嘴角,往後退了一拳的距離,問:“你想做什麽?”

尾音很輕很高, 無端讓婁絮想到了巢穴裏預備起飛的幼鳥。

婁絮一聲輕咳:“我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想幫你收拾收拾。”

“不用你動手。”池風推開她的手。

婁絮又把手伸了過去,耍流氓:“……你若有心收拾, 怎麽會留到現在。”

池風移開目光,不語,任她動作。

她一點一點幫他把纏繞在身上的藤蔓拿掉。

指尖落在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圈又一圈酥麻的足跡。池風晃了下身子,到底穩住了。

拿掉了最後一條藤蔓, 她拉起池風的領口,細細整理好, 又幫他系好了腰帶。

系好後又扯了扯衣領, 發現斷無松開的可能, 這才松了一口氣, 然後慢慢把因為興奮而略有點抖的手收了回去。

她蹲了下去, 仰視著池風:“對不起。”

池風一時間也沒接話,別過臉去不看她。

這會子沒人知道為什麽氣氛這麽冷。

或許是因為一人正迷茫著活路, 另一人卻沒有得償所願。

婁絮蹲了一會兒, 又坐了回去。

蹲累了。

算了,人還是不能內耗。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池風都說不與她置氣, 那她在這別扭什麽呢?

該說什麽說什麽, 該做什麽做什麽就是了。

於是她突然開口,說了件不相幹的事:“我明天要去找一件東西,可能會比較危險。”

婁絮手頭上必須做的任務就那麽兩件:找天道規則塊和神交。

暫時不想神交, 那就去找天道規則塊。

她這三天也算是摸清楚了。

如今擊雲宗是錢廣進和素懷厚在主持,宗主夏瑛及其風翎衛三大統領,包括廖在羽在內,都不知所蹤。而夏瑛之前企圖喚來的宗門增援並無響應。

雖說目前主事的兩人都是擊雲宗的長老,按說也並無不合理之處。然而婁絮就是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這趟渾水應當不是她這小嘍啰能趟的。不如做點她能做的,比如找個規則塊什麽的。

雖然此處的天道規則塊,大概率落在聖塔手裏,想要拿到,難度不低。

婁絮沖池風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雖然剛對他做出了那種事,但她還是想……如果他能幫忙就最好了。

池風看了她一眼,淡聲道:“你要找何物?師尊與你同去。”

婁絮忽然笑了笑。果然,師尊不會不管她。

她簡單解釋了一下:“是之前答應天道道主,幫祂取天道規則塊的那件事。那地方我跟你說過,應該就在地宮裏。”

總感覺自己連吃帶拿的,她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破天荒喊了一聲“師尊”。她輕聲道:“師尊,你真好。”

自從池風本尊恢覆了記憶,性情大變,婁絮就沒怎麽喊過他師尊。可這會她被感動了一下。

被自己強迫了,不但沒有生氣,還說要幫她,這是什麽絕世好人。

她心裏盈滿了什麽,又擡頭看他。不知怎麽的,竟然從他那沒有什麽情緒的眉眼裏,看出了幾分從前溫溫柔柔的影子來。

她的腦海中轟然一聲,似有一道靈光閃過,剎那間豁然開朗:

像他。怎麽都不生氣,怎麽都順著她。他雖然不再主動抱她了,可也絕少反抗。

池風擡眸往去,看見了呆呆楞楞的絮絮。她不知為何突然笑出聲來,還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她說:“什麽嘛,虛驚一場。”

然後懷裏拱進來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那腦袋在他懷裏也沒有亂動,安安分分地呆著。腰間多了兩只手,松松垮垮地摟著自己的腰。

她問:“抱一會,可以嗎?”

池風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抱。他只是輕輕地撫了撫她的毛發。

……

婁絮沒等日出。她給三十七留了張紙條,趁著還未破曉,拽著池風的袖子偷偷溜去了下原。

這三天,她沒有聽見與護宗大陣、下原、地宮、廖在羽三人相關的一切信息,因而也不清楚地宮之中的禁制是什麽狀況,是否有被擊雲宗的人發現,或是被聖塔的人修改,更也不了解虹鬼之死是否會驚動聖塔。

下原某處,黃沙依舊。

兩人禦風而行。

婁絮問池風:“靈洲有沒有命牌之類的法器嗎?就是主人身亡之後,能讓宗門馬上知道的那種法器。”

她想起現世看過的一些修仙小說,角色的宗門會給弟子們發命牌,如果弟子們死了,宗門會第一時間知道。

池風:“並無。”

婁絮松了口氣。

如果聖塔不知道虹鬼的死亡,取天道規則塊會更加簡單一些。

兩人降落,然後發現婁絮失足摔下去的洞的前方,正蹲著一個人。星光暗淡,婁絮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和衣著。

婁絮下意識掏出狼牙棒。

那人也發現他們了,猛地站了起來,手裏雷光閃過,顯然隨時能夠進入戰鬥狀態。

他和婁絮同時開口:

“來者何人?”

“你是聖塔的人?”

就在兩人都打算踐行君子動手不動口的準則之際,池風突然出聲:“祝辰。”

祝辰曾來麒麟府與婁絮對練,他掃過祝辰一眼,自然就記住了。

婁絮和對面那人都楞了一下。

池風無奈道:“看不清路時,可用神識探查。”

他記得自己幾日前才提點過絮絮。怎麽不到幾日,就忘了個幹凈?

婁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忘了,下次一定。”

不過祝辰是入道已久的道者了,他也忘了嗎?

她看向祝辰,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和警惕:“祝師兄,你怎麽在這?”

祝辰沒有立即答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婁絮?道尊?”

聲音之中帶著一點不確定,還有幾分恍惚。

婁絮眼睛一瞇,握著狼牙棒的手又緊了幾分:“你來出任務?”

上次,為了支付祝辰的陪練費,她差點死在白菇的夢境之中。此後,祝辰此人在她心中就變得不可信了。

不等他回答,藤蔓拔地而起,死死纏住他的手腕和腳踝。

“別動。配合一點,我把你吸成人幹只需要一瞬。”

說他不是出任務,婁絮都不信。他是聖塔的人,而天道規則塊又有極大概率在聖塔手中。

他們此刻必然是敵對陣營了。

祝辰沒有掙紮,把雷光收了起來。斂起眸子,低聲道:

“不。是……我師尊死了,我來給她收屍。”

婁絮:“你師尊???”

他口中的師尊必然不可能是他在上仙宮的師尊。上仙宮遣來天道會的長老名冊裏沒有他師尊。已知虹鬼是聖塔道者,已知虹鬼已死,所以……

“你師尊是虹鬼?”

祝辰:“是。”

婁絮:“七七九是誰?”

虹鬼死前問婁絮能否替她向什麽七七九道歉。

祝辰:“我。”

這種數字稱呼似乎有點耳熟。

沒有多想,婁絮摸了摸耳朵,繼續問:“你怎麽知道你師尊死了?”

祝辰:“同心契。”

婁絮:“……???”

她扭頭看看池風,又看看祝辰,小聲嘀咕道:“所以三十七想錯了?靈洲師徒其實流行結同心契嗎?”

當初三十七得知婁絮與池風結契,嘮叨了好一陣子,還說那是什麽道侶專用契約,就怕婁絮被騙身騙心。

不過如今她應當放心了。不管同心契是不是道侶專用契約,如今婁絮和池風的同心契不完整,並無同心契的作用。

婁絮拉拉池風的衣袖:“師尊,我們要不要補一個?”

池風淡聲否決:“同心契不適用於師徒之間。”

他道行高,自然第一時間知道他和絮絮的同心契並不完整。但他沒有從前那麽坦蕩,因而也不願意讓絮絮窺見自己的內心。

他會覺得難堪。

婁絮的腦袋宕機一秒,然後看向祝辰,神情震驚:“所以你和虹鬼是道侶?”

祝辰抖了一下,連帶著糾纏在他身上的藤蔓也嘩啦作響。

“不是。”

兩個字音咬得很重。

婁絮沒信。

如果不是,他怎麽會如此激動?

雖然她不喜歡祝辰,但她此刻對祝辰感同身受了。她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不要不好意思,喜歡自己的師尊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祝辰冷哼:“惡心。”

婁絮:“……嘖。”

她的神識飛速掃過池風。他長眉微皺,視線落在地上,耳根發紅。

祝辰少見地多解釋了一句:“同心契確實是道侶之間用得多,但師尊是為了控制我。”

婁絮怔然。

確實。當初她願意與池風結契,看上的也不是它在道侶之間的功用。

無論說得有多好聽,同心契的本質都是洞察對方的心理狀態。他們結契,與情愛無關,只是因為不信任。

虹鬼與祝辰兩人,大抵也是如此。

祝辰在聖塔長大。自有記憶起,就被聖塔三大護法之一的文嵐養在膝下。長到十三歲,文嵐失蹤,拜師虹鬼。

虹鬼向來懶得管教孩子,若不是文嵐將祝辰托付於她,她甚至不知道姊妹居然還養著一個小孩。

她感到驚奇:“哈?不是吧文嵐,你居然有心思當媽。”

“這是你撿回來的孩子吧?你圖什麽呢?”

文嵐什麽也沒說,只問她答不答應。

虹鬼就隨口答應了。

聖塔的不同派系,養育新鮮血脈的方式不盡相同。虹鬼手底下的人需得是她的刀,故而出去心腹幾個,剩下的人只需要知道如何殺人即可。

祝辰就是一把刀。

虹鬼把祝辰丟給了手下。

他跟著師尊的心腹,在養蠱一般的塔裏修了五年的道。五年,被前輩和同儕踹翻無數次,胳膊斷了不下十次,出任務殺的人已經數不勝數。

可是開口說過的話,屈指可數。

直到十八歲成年,登記於聖塔名冊,編號七七九。

第七百七十九個聖塔正式弟子。

祝辰倔強地握拳,怎麽也不肯收下自己的命環。他破天荒開口說了一句話:“我有名字,母親叫我祝辰。”

虹鬼笑了一下。

彼時,她還用不上面具。雖然面容蒼白,但眉眼狹長,鼻梁高挺,很有一種雍容的氣度。她那對眸子裏閃著兩朵瑰麗的火焰,盯著人看時,攝人心魄。

她懶懶地開口:“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她伸出食指勾起祝辰的下巴:“今天起,你在我手底下做事。”

她拍西瓜一樣拍了拍祝辰的頭,挑起長眼,緩聲道:

“還有,要叫師尊。”

……

“什麽時候能放開我?”

祝辰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手中的藤蔓。

婁絮從地上站起來,把沒吃完的一捧瓜子丟回嶂臺空間,然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瓜子殼,肅然道:“其實我對你的故事不是很感興趣,我更想知道你的目的。”

廖在羽先前邊嗑瓜子邊吃她的瓜,沒嗑完的瓜子順手送她了。足足一大罐。

祝辰:……

不感興趣?真的嗎?他怎麽就不信呢?

“既然虹鬼對你不好,你為什麽要來給她收屍呢?”婁絮挑眉,用手裏握著的藤蔓拍了拍他的臉。

“你來這裏幹什麽。”

她對祝辰的懷疑不是簡簡單單幾句人生經歷就能消除的。

祝辰閉眼,呼出一口很長的氣來:“我的道行拜她所賜。”

婁絮沒什麽表情地戳著他的手臂,金靈灌註於藤蔓,一戳就是一個血洞:“說實話。”

她不信被虹鬼這樣養大的孩子,能有什麽知恩圖報可言。況且,這也沒恩吶,他只是主人的一把刀。

祝辰一聲悶哼,手上掙紮得愈發激烈。

好歹是曾經一起對練的師兄。婁絮別過臉,有點不忍心:“放棄吧,你打不過我的。”

如果是其他道者也就罷了,可祝辰主修雷靈術法,碰上了木果,根本就是遇上了克星,一點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但祝辰一點不怕,這不是他第一次被審問。

他很快就不掙紮了,只說:“我說的是真心話,不信算了。”

“好吧。”婁絮把藤蔓一丟,換了個話題:“那你知道你師尊來擊雲宗是想做什麽嗎?”

祝辰終於開口:“你知道火燭和風舟嗎?”

婁絮:“嗯?”

“跟木果一樣,也是道品。”

婁絮一瞬間就想通了。

池風告訴她,已出世的道品只有木果和水石。但眾人不知,不代表不存在。聖塔已知的道品共有四件,除了木果和水石之外,另外兩件就是火燭和風舟。

“師尊是來搶風舟的。”

聖塔內部並不和諧。它的三大護法,文嵐、樂鶴、虹鬼,及其塔主朗功,劃分為三大陣營。早年,虹鬼與文嵐走得近。但在十年前天道會結束之後,文嵐便失蹤了。

餘下三人,各成一派。其間即使有合作,也是爭奪和背叛層出不窮。唯一能夠讓聖塔不倒的理由,竟是他們所修的雷靈。

雷靈是生機所化,他們功法的一絲一縷都需要他們透支生命。可是他們自己的生機並不夠他們燃燒,因而建構起了一個龐大的產業鏈。

比起宗門,聖塔更像一個部族、一種獨特的文化。它以力量和地位作為誘餌,拴住了一群靈洲強者和弱者。

強者追求力量和地位,弱者亦然。

祝辰道:“師尊一直在與擊雲宗合作。”

婁絮懵了。

與擊雲宗合作?與擊雲宗的誰合作?怎麽合作?

祝辰看向入口:“她反水,想取風舟。”

婁絮蹙眉。

所以風舟原本在擊雲宗的手上,而虹鬼想滅門奪寶?

但是風舟的主人是誰呢?按說道品的主人應當會對道品比較敏感。譬如池風當初就是因著這份感知,把她撿回來的。但是婁絮此時卻沒什麽頭緒。

或許是因為她見過的擊雲宗道者太少了。

說起來,風舟光聽名字,似乎是風屬性的道品,這跟天道規則塊居然是一樣的。

祝辰又道:“其實她最喜歡你的木果。”

何止是喜歡,簡直是非它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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