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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失控 池風的魂體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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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失控 池風的魂體碎了一地。

下原的地道裏。

廖在羽一時解不開地道的禁制, 無法離開。但她也不願坐以待斃,只能拉著雲溢往地道深處行進。

穿過幾百米的長廊,前面突然亮起了光。前面沒有門, 出了長廊就是一個石室。

石室四通八達, 壁上嵌著燈盞,燈座上雕刻著羽毛的形象。

雲溢道:“這標志好眼熟哇師姐。”

廖在羽看見這羽毛就有點生理性惡心。

無他, 這是風翎衛的標志。公司的標志,牛馬的心病。

“師姐,你看,好大一個陣法!”

雲溢指著地上。燈光之下,繁覆的紋路從中心開始蔓延, 籠罩著整個沙質地面,從四通八達的洞口延伸至未知的方向。

廖在羽木著臉:“看到了, 這是護宗大陣。”

雲溢掃視全場, 嘖嘖讚嘆。

“不知道是誰畫的, 好厲害啊, 這水準跟師姐不相上下了吧!”

廖在羽略略轉了下眼珠, 沒有什麽表情地打斷了他:“我畫的。”

雲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我就說師姐不愧是擊雲宗最牛陣法師,別人怎麽可能比得上師姐呢?”

廖在羽沈聲道:“這陣法被破壞了。”

雲溢:“……肯定是有人蓄謀已久!”

廖在羽沒搭話, 她走到陣中央, 蹲下,伸手撫摸著地面被切斷的紋路。

低聲給自己理順思路:“這裏是擊雲宗地宮,位置不好找, 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擊雲宗把護宗大陣建在地宮之下, 也是為了宗門的安危著想。地宮和大陣建成時,知曉此事的,也只有宗主和三位堂主。

“護宗大陣支脈繁覆, 他們居然能找到其中命脈,其中必有行家。”

“陣法紋路是被兵器切斷的,摸上去還有點暖,應該是火靈道者……”

等等!摸上去有點暖?陣法是什麽時候被破壞的?那人……走了嗎?

雲溢蹲在不遠處的一個洞口:“師姐,這裏有腳印!”

廖在羽傳音道:“用傳音,不要說話,他們可能還沒有走遠!”

她因為加班而半死不活的心臟,又開始撲通亂跳,像吃了假藥一樣蹦得亂七八糟。

一個只會畫陣的零戰力統禦道道者,一個道行不足的菜雞征鋒道道者,要是遇上壞人,是很容易領盒飯的啊餵!

石室安靜下來。過分安靜的時候,什麽風吹草動都會被註意到。

廖在羽聽到一串腳步聲。

鞋子摩挲著細沙,長長的衣袍曳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兩人都不敢說話。

廖在羽咽了口水,傳音:“過來我這邊。”

然後從背包裏掏出幾個陣盤,疊在手上,以便隨時使用。

未知的入侵者越來越近。她死盯著前方的洞口,在來人將要露出身形的一瞬,把其中陣盤往地上一摁。

流光肆意,覆蓋了原本的陣法紋路,新的導靈紋裏流淌著四靈。

然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冷笑。

沙啞,像利刃劃過磚面,又像一個垂朽的老者,蒼老無力、垂垂近死。

火焰自洞口而出,見風似的蔓延開來,把兩人團團圍住。索性陣起,把火焰隔絕在外,因而沒有被燒成人幹。

兩人朝洞口看去。

火光之中,一個面覆紅面獠牙面具,身穿黑色長袍的道者,直直地立在那裏。長發披散,宛若地府陰官。

“不知是哪位前輩?”

廖在羽的手摸在另一個陣盤上,輕輕撥動其上的部件。

面具人桀桀笑道:“聖塔,虹鬼。”

廖在羽面如死灰。

她常年跟聖塔打交道,自然清楚虹鬼這個名號下,是個什麽人物。

虹鬼、文嵐、樂鶴,聖塔三大護法。

三大護法平日不輕易見人,有什麽事都是找手下人去做。沒想到這次襲擊,居然親自出馬。

為什麽?

但不管為什麽,她都覺得自己完了。

虹鬼的道行很高,隨身攜帶的陣盤簡陋,根本不是她所能抗衡的。

還是掙紮一下吧。

她把手裏調試好的陣盤往地上一摁,千絲萬縷的金線炸開,密密麻麻沖虹鬼而去。

虹鬼冷哼:“雕蟲小技。”

幾個閃身避開攻擊,然後揚手回擊。雷光乍現,落在廖在羽的防護罩上。

廖在羽的心跟防護罩一起震了震。再有幾次,罩子該碎了。

絕望之際,只見金光一閃,廖在羽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廖師侄孫,我找了你好久,你躲在這裏做什麽呢?”

廖在羽瞪眼:“師叔祖??”

……

婁絮來到這裏的時候,看見的正是三個人盤腿坐在地上聊天的景象。

一女兩男,男的一個年輕一個成熟。

首先是廖在羽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年輕男弟子一驚一乍地挪著屁股,成熟男性擡頭瞥了她一眼,扭頭看向廖在羽。

成熟男性發色烏黑,發尾暗紅,松松地紮了個低馬尾。面龐英俊,表情靈動,臉上寫滿了幾個字:這誰?要刀嗎?

幸好廖在羽第一時間認出婁絮。她上前,拉住婁絮的手:“姐妹,你怎麽在這!”

婁絮上上下下掃了她一眼:“來找你的。你沒事就好。”

廖在羽帶三人簡單認識了一下。

那年輕男性是掌門夏瑛的徒弟雲溢,沒什麽特別的。而那成熟男性是夏瑛的師叔,廖在羽雖然不是夏瑛的徒弟,但掛在她名下,因而也稱他一聲師叔祖。

師叔祖實力強勁,從虹鬼手下救下了兩人。兩位高手鏖戰良久,最後虹鬼趁機溜走,而師叔祖也落了點傷。

婁絮朝雲溢點了頭,沖師叔祖行了個禮,也算跟兩人認識了。

婁絮有點煩躁,手指摩挲著手指,扭頭對廖在羽說:“這裏的禁制,居然連你也解不開嗎?”

廖在羽搖搖頭:“……書到用時方恨少。”

“其實我們有走過另外幾個洞口,但是前面也是一模一樣的禁制。”

師叔祖補充道:“前面是一堵風墻,邪門得很,用術法不能打穿。劈開一腳,它自己會長回去。”

婁絮也是統禦道道者。聽他們的描述,這禁制像是風屬性的,這倒是常見。只是一般的風靈禁制,沒有如此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風靈。

她摸不著頭腦。

婁絮:“所以我們出不去了?”

廖在羽:“嗯。”

婁絮靠著石壁坐下了:“那我睡一會吧。”

橫豎出不去,不如休息一下。

廖在羽更加幹脆,她直接就地躺下:“……好主意。”

連續工作這麽長時間,她也累了。

雲溢看了一眼師叔祖,蠢蠢欲動。他不太敢在親師叔祖面前這麽躺下。

師叔祖彎著眉眼,轉頭看向雲溢,勾起嘴角:“不想休息,那你守著。”

雲溢:……

其實他也很累的!

……

躺了一會,婁絮覺得有點不對勁。

地上很涼,而且有風。風不小,揚起了一堆沙子,撲在婁絮臉上,引起一陣咳嗽。

她站了起來,剛想走近其他三人一些,就感受到一陣熱浪撲面而來,雷光乍現。

這是什麽?

不遠處的廖在羽和雲溢明顯沒有反應過來,師叔祖瞥了這邊一眼,手上立即凝起了一桿長木倉,幾個閃身想要擋在婁絮面前。

是去而覆返的虹鬼!

師叔祖沒能殺了虹鬼,被她逃掉,如今再次回來,想要對他們動手。

他的速度很快,可動手太晚了。虹鬼的術法近在咫尺。

婁絮沒有學防禦之術,此刻只能憑借本能,召喚出木果的藤蔓,堪堪把自己裹起來。

可是這有什麽用呢?只是一層薄薄的藤蔓而已。

最重要的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而且毫無預兆,以至於在這一瞬間,婁絮完全無法做出任何有意識的反應。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擁有空間規則塊。

完了。

生死攸關之時,婁絮的額間突然飄出一道虛影。虛影放大,化成一個凝實人形。

他壓著一對長眉,那水一樣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婁絮,作出分外無奈的表情。

然後嚴嚴實實把婁絮摟在懷裏。

術法落在這人形上,抵消了。

可他輕飄飄地碎了。碎成了好幾塊。

魂體是沒有血肉可言的,能抵擋術法也只是因為池風憑借意志和神識臨時凝結成了實體。

碎裂之後,實體的魂體開始回覆它的本貌,逐漸融化成一坨一坨仿佛橡皮泥的、不可觸摸的事物。

那些事物漂浮在那裏。

這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婁絮呼氣,婁絮吸氣,然後一切就發生了。

她屏住了呼吸。

聲音顫抖著,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喊:“師尊?”

魂體碎成了好幾塊,還能用嗎?

不能。

如果修不好,池風豈不是缺了一半魂體?

是的。

長此以往,會出事嗎?

會吧。

婁絮一時間只覺得周圍吵得很。她也看不清周遭發生了什麽,自顧自放出神識,把池風散落的魂體碎片撿起來,然後塞到識海裏面。

池風為婁絮擋下那一擊,已經夠師叔祖來到婁絮跟前了。他的長木倉擋住了虹鬼接下來的術法,又和虹鬼纏鬥起來。

婁絮擡頭看了一眼戰況,沒管。意識沈入識海之中,驅使自己的神識聚攏池風的魂體碎片。

可是他的魂體碎片像碎掉的瓦片一樣,怎麽都黏不起來。

識海裏的小森林嘩啦啦地搖晃,仿佛在呼喊著什麽。

婁絮越來越焦躁,頭也隱隱作痛。

煩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木果從中作梗,她崩潰了,表現在身體上,就是渾身冒芽。

綠芽生長,長成粗壯的藤蔓。

廖在羽驚呼:“婁絮!你的腿!”

雲溢嚇得臉都白了:“不是,她是什麽啊……”

外界的聲音婁絮通通聽不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變化,她也無法察覺。

她只知道眼前的森林越長越大,其中綠瑩瑩的光芒越發明亮。

而她的魂體黯淡無光,幾乎要被那片森林吞噬掉。

“不過幾月不見,孩子,你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腦子裏註入了一道聲音,聲音溫和舒緩,卻像遠古的大鐘。婁絮瞬間清醒了幾分。

“是你……天道道主?”

她依稀根據音色,分辨出了說話人。

“是我。別擔心。”

道主的聲音有天然的安撫功效。她還沒說什麽,婁絮就感受到了幾分安定。

道主的聲音依舊溫和,好像在說今日將是一個好天氣:“木果的靈智我無法幫你扼殺。不過如果你想救他,倒也容易。”

“不要用神識。用魂體試試。”

婁絮聽懂了。

魂體碎片可以依靠同為非實體的神識來撿拾,但魂體碎片的黏合就不能用神識了,而是要神交,以神交作為黏合的催化劑。

她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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