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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婁絮躡手躡腳想爬走 然而甫一轉身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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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婁絮躡手躡腳想爬走 然而甫一轉身就被……

婁絮模模糊糊看見了一縷光。

綠色的, 躍動的,不竭的。

她把手伸向那道光,然而那光忽然將她籠罩, 拉扯她, 讓她渾身刺痛,仿佛靈魂被千萬枚銀針紮入。

她張著嘴, 喉嚨被空氣堵住,想喘也喘不出聲。她擡起手臂想揪住自己的頭發,但卻沒摸到頭。

沒摸到頭?怎麽會摸不到頭??

婁絮驚醒,猛然睜眼。

日光大盛,透過青竹簾落在室內, 金色的亮芒斑斑點點。

原來是夢啊。

婁絮又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翻了個身, 鼻尖陷入了一片柔軟Q彈之中。

這是什麽?

她困得睜不開眼, 幹脆伸出舌頭舔一舔。

是沒有味道的。她依然不知道是何物。

她頗為憊懶地伸出手。手像一條行動遲緩的蛇, 隱入深山老林之中, 哪裏都嗅一嗅、盤一盤, 停駐上好一會,再徐徐前進。

往上, 她摸到了更為柔軟的物什。摸起來像矽膠制作的3D山水圖, 山丘不大,但溝壑縱橫。她手指攏了攏,拇指和食指圈著山峰蹭了蹭。

好軟。

嗯?

手感在變化。

山河震蕩, 天地間回響起一聲輕哼。

仍舊不清楚那是什麽, 但是婁絮摸累了。擡著手也是很耗費力氣的。

她耐著性子想要摸到什麽,於是撈到了一條柔軟的物什。她把它抱在懷裏,又睡起了回籠覺。

池風的藍眸動了動, 分外無奈地抽了抽手。

沒抽動。

婁絮睡回籠覺很折騰,往往折騰著折騰著人就清醒了。一刻鐘不到,她已經換了好幾種姿勢。腦子隨著五感逐漸回籠,她擡腿勾住另一條物什,然後頂著光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雪白的肌膚,上面還掛著一抹晶瑩的液體。

不知道手裏攥著的是什麽,頂部樹根似的分叉,她一根一根數去,竟然足足有五根。

小腿再一勾,想把腿下壓著的物什勾過來一些,沒勾動。

用力,還是沒勾動。

池風輕聲哄道:“絮絮,輕一些。”

聽見聲音從頭上傳來,婁絮楞了楞,徹底清醒了。

土撥鼠無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她到底在幹什麽啊!

她捂住眼睛,松開與他十指相扣的手,移開纏在他小腿大腿上的腿,躡手躡腳想爬走,然而甫一轉身就被扣住了腰。

婁絮猛地擡頭,發現池風頂著那張驚世駭俗的臉,又說出了那句驚世駭俗的話:“又要提起褲子不認人了?”

聲音聽起來委屈巴巴的,還把臉往她頭上蹭。

婁絮:救命,好想鉆地洞。

但她還是要掙紮一下:“我沒脫過褲子。”

池風本有三分委屈,現在還多了一分不悅:“你又要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嗎?”

土撥鼠再次抱頭尖叫。

這話說著好像發生了點什麽似的,但蒼天為證,她真的什麽都沒做!

自閉。

閉眼。

裝死。

死一樣的寂靜。

婁絮睜開一只眼,輕輕擡一下腦袋,只能看到池風的雪白的脖頸,和背後晃動的竹簾。

不想掙紮了。她幹脆拱進他的懷裏,閉目,當起了鴕鳥。

池風突然開口:“本來想跟你說一件事。”

語氣輕緩,像在飯桌上拉點什麽家常。

婁絮:“什麽事?”

“記得藥王谷嗎?藥王谷的一位醫師,萬全茗,幫我找到了恢覆記憶的方法。”

婁絮下意識恭喜:“那太好了,你什麽時候可以恢覆記憶呀?”

不過……記憶?記憶不同的狀態下,人是會不一樣的吧?她頓時想起了素懷厚對昔日池風的評價:聰明、話不多、脾氣倔,不喜人親近。

她有些擔憂起來。她伸手攥住池風的腰帶,象征性地扯了扯,輕聲問道:“師尊,你恢覆記憶之後,會變成另一個人嗎?”

理論上來說,這是一個加法,而不是減法。原來的池風並不會被刪除。

可是人的一切意志和自我認知的基礎都是記憶。無論加減,都會影響人的性格和狀態。

若是那十幾年的記憶像昨日一樣鮮明,現在的池風會被覆蓋掉嗎?他們認識不到一年,哪有什麽印象深刻可言。

“你知道擊雲宗的素懷厚嗎?他說他是度存道尊的大徒弟。”

婁絮一邊低聲耳語,一邊搓揉著他柔軟的腰帶。

“他說你是池家公子,知書達禮。”

“但是不喜歡說話,脾氣很倔,而且……生人勿近。”

池風柔聲道:“是嗎?絮絮的意思是,不想我恢覆記憶?”

他倒也沒有很強烈的恢覆記憶的意願,頂多只是有些好奇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最重要的是,他如今不記得他對著程均起的天道誓言到底是什麽內容。

程均獻祭了半身道行,完成了天道誓言。道行四散,因而壽數將近,年老體衰,力竭而亡。

天道誓言在上仙宮的祖堂裏完成,屏退了眾人,因而後來沒有一人知道天道誓言的具體內容。

如果池風想離開上仙宮,無論是想硬抗傷害,還是想鉆漏洞,都得先知道天道誓言的細節。

他並沒有很強烈的意願要離開上仙宮,但是絮絮總是要出去的,不能像他一樣被囚於一方狹窄的天地。

可他想陪著她,他不願意一直在嶂臺空間裏等著她。

但是如果恢覆記憶會讓絮絮感到不安的話,那確實需要再斟酌斟酌。

“也不是。這是你的自由,而且恢覆記憶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婁絮突然抱住了他的腰,然後蛄蛹兩下,把頭埋在他的脖子上。

很香。

肢體接觸的感覺很好。池風的腰很細,但抱著也占據了整個懷抱。

中腦的黑質和腦幹的藍斑核接收到某種信號,開始大批量生產多巴胺。婁絮感覺到某種強烈的滿足。她說不上來到底有多滿足,但她可以肯定,她此時此刻願意在他面前披露一部分的自己。

“我就是怕你恢覆記憶之後不理我了。”

怕你不喜歡跟我親近,怕你不陪我吃飯,怕你冷眼看我,不再對我笑。

“可是我……”

婁絮頓了一下,喉嚨仿佛被什麽堵住了,一句話,五個字,就是說不出口。

池風無聲回抱,把她往懷裏緊了緊。衣物摩挲的簌簌聲在房間裏尤為明顯。

“……我喜歡你嘛。”

婁絮覺得臉有點發燙。

“嗯,我也喜歡你,不會不理你的。而且……”

池風扶住婁絮的腰,翻了一下身。

婁絮小聲驚呼,發現他由側躺改為平躺,自己壓在他的身上。

她做了個平板支撐,想拉開點距離。但是失敗了,睜眼就被美色暴擊,她被驚得忘記了呼吸。

身下人衣物淩亂,銀色的長發水一樣散漫開來,丹鳳眼半闔,嘴唇微張,松弛又慵懶。

“我需要你。”池風撫上婁絮的臉,認真陳述事實,“如果不是你幫我疏導水石的規則之力,我大概已經死了。”

“再說,我總歸你是師尊,怎麽會不管你。”

一個是現世人,一個是未經教化的白紙,兩人都絲毫不在意身份關系。總之,沒人意識到對於一個世家子來說,師徒相戀意味著什麽。

婁絮不信:“要是真不管我呢?”

池風低聲笑了起來:“你可以試試強制愛?”

“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婁絮臉紅得像太陽。她驚得差點從池風身上滾下來,好險被扶住了腰:“……你不要學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都怪廖在羽那本異輔線!!!他都學會了什麽啊!

她為了挽尊輕聲嘟噥:“而且說得好像我打得過你一樣。”

池風笑了。聲音清脆如風鈴。

他緩聲解釋道:“再說。真想恢覆記憶,還要先把記憶取回來,可我還不知道它在哪。”

理論上來說,記憶是魂體的產物。無形無質,不生不滅,恍若幽靈,還有一定的主體趨向性。如果抽取出來之後,不妥善保管,就會往主體身上湊。

因而提取其實記憶不難,難的是如何欺騙記憶,消解記憶的主體趨向性。

另外,記憶回歸主體的時間間隔越遠,記憶融合時發生記憶紊亂和魂體動蕩的概率就越高。

按照推論,遺失記憶一年以上的人,再融合記憶的下場,不是當場死亡就是癡傻。

因而池風想找回記憶,一共需要解決三個問題。先找到記憶容器、得知破解容器禁制的方式、獲得合適的藥物作為輔助。

破解容器禁制不難。容器禁制不過是統禦道和鑄器道的合體,消除禁制的常規手段就可以解決。

藥物,也由萬全茗提供。

重點在於找到容器。

婁絮:“我覺得花言可能知道。”

池風:“他不知道,容器最後被素懷仁取走了。”

婁絮緩緩趴了下來,悶悶道:“這樣啊。”

上仙宮還挺大的,一寸寸找有點困難。且既然是用來牽制池風的,當然必然藏得越深越好。說不定素懷仁和素懷道還會布上幻陣和殺陣作為守護。

不過……

婁絮認真道:“等我從天道會回來之後,我會幫你找。”

她的神識就要突破了,等她到意動境,再配合木果的藤蔓,想找容器就很容易了。

“好。”

其實池風自己也能找。他的神識可以覆蓋到半個上仙宮。但是每個道者的神識氣息都不一樣,而且越強的神識,越容易被標記和發現,容易打草驚蛇。

若是他們一時情急,把容器毀了,記憶直接回流,池風半會出意外。

再等等吧,對於雙方來說,找回記憶的事,不急於一時。

“對了師尊。”

婁絮猛然想起來自己是帶著目的來的。光顧著休息,忘了自己還有一身債呢。

她跨坐在池風的腰上,坐直身體,沖他伸手,攤開掌心:“借我一點靈石嘛。”

兩人親近之後,婁絮的語調就軟了許多,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池風坐起身來,沈默了幾秒。

婁絮見狀,以為他不同意。頓時,嘴角肉眼可見地耷拉下來,思緒跳出了十萬八千裏,瞬間就腦部了一部狗血劇。

原本晴空萬裏的心情忽然變得烏雲密布。

談感情可以,談錢就不行了嗎?

“好吧,不借就不借。”

她翻身下榻,準備走人。

池風拉住她的手腕,嘆氣:“你把錢莊的錢都用完了?”

婁絮“啊”了一聲,疑惑道:“沒有啊。”

池風松手,無奈之中帶著一點不解:“你自去花言的錢莊取就是,問我做什麽?”

婁絮聞言,感覺自己被電了一下,她回頭瞪大眼睛道:“不是,那可是幾萬靈石,我當然要問一下你啊。”

她哪有這麽沒有邊界感。

又不是結契的道侶,她怎麽好意思隨便花別人這麽多錢。

再說,雖然池風說任她取用,但她哪敢當真。幾萬靈石,夠一名上仙宮弟子在宗內省吃儉用生活好幾年了!

原來是不好意思。

池風笑了一聲,輕聲道:“那好吧,我同意了。”

他理起了頭發。

美人長發如瀑,眉眼如畫。

婁絮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池風挽住長發,擡頭偶然間對上了婁絮的目光,粲然道:“是了,我的半片魂體,你暫時不用還我。”

婁絮震驚愕然:“啊?”

那片魂體沒有動靜,估計每天都在沈睡,婁絮都快把他忘了。

但是好歹是一片魂體呢!怎麽可以如此隨意?

池風把發帶一拉,部分頭發被簡簡單單地束了起來,但還有大量銀色的發絲散落在肩上,顯得他柔和且隨意。

他柔聲道:“讓他陪著你。”

婁絮呆滯。

池風湊上前,彎腰與她平視,揉揉她的頭,笑意盈盈地道:“好了,你走吧,忙你的。”

婁絮心跳如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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