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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幻陣 她不可思議地仰頭,楞怔地看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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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幻陣 她不可思議地仰頭,楞怔地看著眉……

蘇間鶯托腮,百無聊賴地往嘴裏吹氣。過了一會兒,她道:“都好堅定啊,只有我還在思考這個問題嗎?”

婁絮:“實在不知道的事,不思考也可以的。”

她對很多事情的態度就是這樣模棱兩可,她接受薛定諤的答案。

素懷道突然怒喝:“婁絮!”

婁絮:又我?

素懷道瞪著他們:“本座年紀還沒有大到發現不了你們在傳音!”

傳音只是用風靈裹住聲音,不讓其外洩。但發聲器官還是那幾樣,幾人傳音的時候嘴巴照樣張張合合。

素懷道看他們一動不動,更氣了:“你起來!本座講到哪了?”

婁絮默默站起,誠懇道歉:“不好意思道主,我沒聽見。”

“你素有不聽講懶惰懈怠的美名,本座也有耳聞,卻沒想到你是這樣頑劣不堪的!”

婁絮呆住了。

到底是誰在傳她的壞話???

四下無人說話,蘇間鶯和寧遠駒兩人連傳音都不敢用。

素懷道:“想來光聽本座講,你們也不清楚。婁絮,到門外去。”

要做什麽?

婁絮沈默著看了素懷道一眼,又把視線移到門外。素懷道催促道:“快點,磨磨蹭蹭做什麽?”

婁絮心裏有些不安,但並不能拒絕他的命令。她豎起耳朵,緩步上前,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機敏的狀態之中。

門外是一片空地。

……

一眾弟子的目光都聚集在婁絮身上了。她一出門,只見金光一閃,身形一頓,竟是被定在那裏。

蘇間鶯暗道糟糕。

婁絮這是進陣了。

她不顧被抓,向寧遠駒傳音,聲音帶著幾分著急:“她哪裏惹到素懷道了?這完全沒有道理啊。”

新弟子什麽都不會,就獨自進陣,太危險了。

眾弟子沸騰了。這次是婁絮惹了他,下次是誰?誰都有可能。

場面一時混亂。

素懷道瞪了所有人一眼,他們又突然安靜了。

沒人敢動。

……

婁絮只見白光閃過,她站在了林子之間。再一細看,樹木之間站了一群狼人,身側躺著傷痕累累的祝辰。

這是幻陣。

所謂幻陣,即取道者記憶之中的一個畫面作為覆現。而幻陣往往與其他陣法進行疊加,譬如殺陣。

眼前這座陣法,就是由幻陣疊加殺陣而形成的。

道理婁絮都懂,但為什麽是一、群狼人?

她想起祝辰說的那句“小心”。

難道素懷道是聖塔的臥底?說起來,聖塔的朗功塔主不就是從上仙宮出來的嗎?他們之間有聯系似乎也很正常。

不過現在並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

她打住了思緒,直視著那幾頭狼人。

面對一群狼人,她有些緊張過頭了,把用通信玉珠求救這件事忘了幹凈。

那幾頭狼人可不會管她什麽狀態,頭幾個從樹林裏邁步走來,站在婁絮面前發出了幾聲狼嘯。

這些狼人和婁絮記憶中的一模一樣。不過,她卻變強了。

平日裏為了防身,她出門時會背著從森靈那獲取的狼牙棒。她把狼牙棒放在手中掂了掂,調整好了重心。

至於雷靈術法,婁絮不確定自己的術法和動作是否能被別人看見,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她不能使用。再者,這雷靈禁術真的很消耗生機,婁絮此刻儲備的生機不一定能讓她撐到最後。

“來吧,那就打一場。”

狼牙棒上燃起了一層薄薄的火焰。她沒等狼人進攻,先行沖了出去。

她沒有武功底子,池風現在也只是讓她鍛體,因而狼牙棒用得不是很順手,但卻是她的最佳方案。

狼牙棒近身,最前方的那個狼人反應過來了。它怒吼著,擡起了它閃著寒芒的前爪。前爪往上,起伏的灰毛下,肌肉隆起。它拍向面前的狼牙棒。

婁絮看著一只看上去很重的爪子落在自己的狼牙棒上,接著一股力量從狼牙棒上傳來。她後退兩步,差點吃了個狗啃泥。

但是狼人也沒能占到上風,它的爪子被火焰灼傷,毛都燒焦了一片。

她定睛看向那狼人,掄著狼牙棒,再次沖了上去。

那狼人兩腳著地,朝婁絮打開長長的狼吻,口水在上齒和下齒之間連成一塊,想要咬她。

婁絮見狀,眼疾手快,把狼牙棒往狼嘴裏一捅,像刷廁所一樣攪了幾個來回,再往前一捅,那狼人無聲倒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烤肉的味道。

她喘著氣,呼吸著這股勝利的燒焦味。

鍛體之後,婁絮的反應更加敏捷了,否則她也不能給狼人來這一下。

不知哪裏傳來了素懷道的聲音:“很有進步。繼續吧。”

婁絮冒出一頭冷汗。她看到前面站出來了兩個狼人。

這些狼人大概是被素懷道控制了,出列也尤其機械,而不是一窩蜂湧上前。陣法盡在素懷道的掌控之中,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忽然想起了可以用通信玉珠求救。趁這空檔,她趕緊把手按在通信玉珠上,著急道:“師尊,救命!”

她毫不懷疑,如果這兩只狼人死了,下次她碰到的就會是三只乃至四只狼人。

素懷道是聖塔的人,那他絕對想讓她死在這裏!

“絮絮?”

對面的池風聽出婁絮出了點狀況,聲音稍顯急切:“你再堅持一下,我現在來。”

婁絮來不及回應,兩只狼人就已經撲了上來。

她雙手舉起狼牙棒,橫掃過去。火焰劃過空氣,一道破空聲響起,那兩個狼人撞在一起,頭破血流。

婁絮咬咬牙,以金靈貫穿狼牙棒,擡手把狼牙棒舉過頭頂,往左邊那個狼人的腦袋狠狠劈下去。

狼腦碎裂,滾燙的腦花飛濺。

就在此時,另一個狼人也張大嘴撲了過來。婁絮故技重施,直搗狼嘴。狼人一個後翻摔倒在地,了無聲息。

雖然成功把兩個狼人打倒,但婁絮已經力竭。池風給她泡的藥浴雖能增強她的力氣,但效果並不能逆天到能讓她與多個狼人比拼體力。

她都要站不住了,更別提拿起狼牙棒。她的武器要被她當成拐杖用了。

可是素懷道並沒有放過她。

四個狼人從森林裏走了出來,直直地撲向婁絮。

危急時刻,她心念一動,腳邊的土地長出了許多藤蔓,把她包裹成了一個繭。

池風曾花了一晚的時間,來訓練婁絮如何控制木果:“道品一旦脫離宿主,就會變成災禍。但是現在,木果的強弱取決於你的狀態。”

入道之後,婁絮的藤蔓一直在進化。當她開始修煉神識之後,她對藤蔓的控制也更加精準了。

但這都是相對之前的情況而言的。至少此刻,藤蔓構成的繭並不是結實無縫。

一只狼爪探入,撕碎了婁絮的衣袖,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抓痕。

血流如註,皮肉外翻。

婁絮吃痛,顱內迅速生起一道奇怪的化學反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波狀擴散,把狼人們逼得後退幾步。

幾聲嗚咽,一陣嚎叫。

婁絮從緊咬的齒間呼出一口氣來。她的靈臺忽然變得清明,能夠透過藤蔓感受到狼人的位置和它們的動作。

是神識。她的神識變得更強了。

繭子上的藤蔓迅速補足,地上又躥起數十根藤蔓,纏住即將撲來的狼人的身子。

婁絮以金靈灌註藤蔓,用特殊的方法排列,讓藤蔓變得堅硬。

豆大的汗珠從婁絮的額角滑落,她猛地握緊拳頭,一根藤蔓拔地而起,洞穿了狼人的心臟。

素懷道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好。”

婁絮知道他能聽到。她低聲說:“道主。或許我應該叫您一聲師兄?您是打算讓我死在這裏嗎?”

素懷道是程均的徒孫,和她算是同輩。

但她並不想攀關系,她只是在賭,素懷道有沒有可能看在池風的面上放她一條生路——她當然覺得不太可能,畢竟素懷道原本就知道她是池風的徒弟。

素懷道:“呵,本座不敢當。”

婁絮不知道他那個“不敢當”,究竟是回應她的哪句話。但尚有三個狼人未死,且緊接著,她又感受到了更多的狼人。

無數的狼人在嚎叫。

婁絮那條受傷的手臂抖著。她按住了通信玉珠。

“師尊,再不來,你就只能給我收屍了!”

沒有回應。

藤繭破裂,婁絮用沒有受傷的手拎起狼牙棒,打算最後奮戰一場。

就在她準備與狼人碰上的那電光火石之間,幻境像玻璃摔在地上一樣碎掉,自天空起轟然坍塌。

她看見池風手持符箓,立在她十米外的區域。周圍是其他的弟子和她的三個朋友,還有一切的罪魁禍首素懷道。

她太累了。

在看到池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失去了一切力氣。她聽不見也看不見別的聲音,她向池風走去,很急很急。

她把自己砸進了池風的懷裏。

池風虛虛摟住她,輕聲寬慰:“沒事了。”

但是想象中的安心並沒有到來,婁絮心裏慌得很。

沒來得及細想,一柄鐵劍貫穿婁絮的腹部。

她不可思議地仰頭,楞怔地看著眉眼柔和的池風。

……

池風並沒有收到婁絮的信息,素懷道的陣法能夠屏蔽傳音,他腕上的通信玉珠微弱地亮了一下,就再無動靜。

只有在那把鐵劍插入婁絮腹部的時候,他才腕上一燙,下意識把手上的書往前一扔。

自從被水石寄生,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灼手的溫度。

是他給婁絮的那副防禦法器壞了。

他顧不得落在地上的書冊,攏了攏衣袍,匆匆禦風而去。

統禦道,玄武院,她在哪?

找到了。

他看見弟子們圍住了一片空地,他的徒弟立在其中。

她的身體被捅出了好幾個血窟窿,頭發淩亂,雙眼充血,靠一根狼牙棒撐著身體,像風雨中孤立在地上的竹竿。數根藤蔓生長得尤其淩亂,自地面冒出的藤蔓掛著幾分金光,由她身上長出的藤蔓正往下淌著殷紅。

他的耳邊轟轟地響著各種聲響,紛亂嘈雜。腳落在地面的聲音,風吹過樹葉和衣襟的聲音,還有喋喋不休的人聲。

“這都死不了?還挺強的嘛。”

“道主說這只是試煉,你擔心什麽,人又死不了。”

“她是道尊的徒弟吧,好羨慕啊,那狼牙棒是道尊給她的吧,看上去是品質很高的法器。”

“羨慕什麽?羨慕她被道主針對嗎?”

“你說話小聲點吧,如果不想惹禍上身……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哈,聽說泯念道尊和懷道道主確實不太對付。”

池風抿唇看向素懷道,而後者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他:

“不去救她嗎?再晚幾分鐘,本座可不確保她還能活著。”

自然是死了最好。素懷道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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