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木神?黴神!

關燈
木神?黴神!

半醒半夢中,公冶情睜開眼睛,一片漆黑。

嗓子幹得要冒煙了,她勉強擡手,掐了個喚水訣。

毫無反應。

“咳咳咳咳!”她像蝦一樣,蜷著身體,劇烈咳嗽,胸腔內一跳一跳的痛,頭疼得要裂開了。

過了許久,黑暗終於安靜了下來。

公冶情伸手,摸索著觸碰到脖頸上冰冷的金屬環,挨個撫摸著上面凸起的咒文,確認它們的功能。

三遍後,終於確認這是封印仙力的咒枷。

帶上它,渾身的仙力會被鎖在體內,無法動用絲毫。

更糟糕的是,囚籠內一片死寂,毫無半點天氣靈氣。

她無法再吸收天地靈氣維持身體運轉了,又渴又餓,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

修行幾百年,第一次落到如此境界。

她忍不住苦笑,真是狼狽呀!

在黑暗中待久了,眼睛逐漸能看到周圍的景物。

這是間通體由金屬打造的囚籠,從地板到房頂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封禁咒文,怕是來個道君,都會被困死。

看一眼就讓人絕望。

公冶情忍不住感慨,以自己剛飛升的修為,能住進這樣高規格的囚籠,真是三生有幸。

忽然,她註意到囚籠一角有團黑影。

她睜大眼睛,想要看清。

視線忽然黑了下來。

手下意識捂住眼睛,沒有外傷,為什麽會突然看不見?

思索了許久,大概是仙力虧損太大,無法支撐夜視。

按照自己身體的情況,恐怕不知道被關了多久,怕是得有百年了。

公冶情並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

既然看不到,她在心中估摸了個方向,蹣跚著走了過去。

黑暗中,腳底下踩到個軟綿綿的東西,那東西發出痛苦的呻吟。

熟悉的聲音。

她單膝跪下,摸索著腳下,腿、軀幹、手臂、頭。

是個男人,高挑修長的男人。

公冶情知道這人是誰了,是青晏。

她收回摸索的手臂,翻身坐在一旁,靠在青晏身上。

比起冰冷堅硬的金屬墻壁,活人軟和多了。

她口中低低的喘息著,體內經脈幾近幹涸,稍微動彈就眼冒金星。

“青晏,你醒著嗎?”

“嗯。”

“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如果沒看錯,這是青龍仙域專門關押重犯的地牢。”

“啊?”公冶情有些訝然,忍不住嘆氣。

縱然樂觀如她,也忍不住想抱怨命苦。

自打飛升,先是在幻境裏被狠狠折磨,然後跟著青晏在荒漠裏跋涉了五十年,接著被瘋子追殺。

現在又身陷囹圄,不見天日。

種種遭遇,讓她不禁懷疑青晏並不是木神,而是黴神。

“真好呀,咱們現在是犯人了,那他們什麽時候來提審?”

青晏一言不發,似乎是在沈思。

過了許久,公冶情等得不耐煩,伸手推了推青晏。

青年一動不動。

死了?

公冶情滿臉惶急,俯下身子,想聽他是否還有心跳。

她不想一個人困在這黑暗死寂的地方。

雖然都是看不見,但是身邊有個活人終究不一樣。

“嘭…嘭……”雖然微弱,好在人還活著。

公冶情舒了口氣。

不過,應當是活不了多久了。

青晏在黑鬥篷的祭壇上,幾乎被放幹本源之血,沒等恢覆就囚禁在這禁法之地。

不能坐以待斃。

她站起身,對著黑暗大喊:“有人嗎?我的同伴要死了!來人呀!”

嘶啞的聲音傳出很遠,無人回應。

聲音不夠大。

“唉!真是對不起你。”她盤膝坐下,一掌拍在自己的氣海上。

一把閃著黯淡金光的扇子跌落出來,她咽下喉間的腥甜,找死還未完全蘊養好,可是已經等不及了。

與此同時,囚籠不遠處的一間宮殿裏。

盤膝打坐的紅衣少年猛得睜開眼睛,腰間纏繞的軟劍輕微震顫,似在哀鳴。

地牢裏。

公冶情開始用找死敲擊墻壁。

一路伴隨自己的本命神器,本不該如此使用,可她沒有別的辦法了。

“咣啷!咣啷!”

清脆的聲音傳出很遠。

就在公冶情敲到手掌近乎麻木的時候,終於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

“吵死了,鬧什麽鬧?”

遠處仙光閃爍,一道掌心雷沖著囚籠劈來。

巨大的電流瞬間穿過金屬,公冶情嘴角猛得溢出絲絲縷縷鮮血,渾身就像被千萬根針在紮,痛徹心肺!

就連旁邊半死不活的青晏,也在昏沈間悶哼了一聲。

她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麽要用金屬打造囚籠了,感情而是方便虐待囚犯。

雷霆之力貫入二人軀體的同時,也註入了找死。

找死本就是天劫下,於雷海中蘊育而生的神器。

它瞬間神光大盛。

公冶情抓住機會,握住找死,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斬在囚籠上。

“轟!”金屬碎片亂射。

囚籠被她打開了一個大洞。

絲絲縷縷的靈氣湧入她的軀體,她眼前瞬間一亮。

不遠處,有一個背著劍的男仙,此刻正滿臉驚慌,手裏捏著個玉牌,似乎是在傳信。

不能讓他把消息傳出去!

再次擲出找死,男仙的右手應聲而落,一蓬血濺在半空中。

糟糕!歪了!

她原意只想打落他手中的玉牌。

算了算了,都是仙,接續斷肢不是難事。

公冶情甩掉臉上的血,攙扶起青晏,順著階梯往外逃去。

經此一役,恐怕就要變成仙界通緝犯了。

沒想到,飛升後,也逃不脫被追殺的命運。

男仙抱著手臂,滿頭是汗,咬牙擋在了公冶情前面。

“邪仙!我不能放你走!”

“都是誤會,你們抓錯人了。”她忍不住辯解。

“誤會?你們出現在寂滅祭壇附近,怎麽會是誤會?”男仙咬緊牙關。

“鏘!”他拔出背著的劍,直指公冶情。

她側耳聽著外面的聲音,一片安靜,並未有人趕來,看來他尚未發出警訊。

得拖時間,她體內的仙力正在緩緩恢覆,雖然有咒枷在無法使用,但總比空著好。

“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公冶情禮貌頷首。

男修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弄得楞怔了一下,隨即他下意識回答:

“東方仙域,水惜玉。”

“水道友,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和我的同伴也是被那群邪仙捉到的呢?”她眸中滿是認真。

水惜玉懷疑的眼睛盯在她身上。

公冶情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黑鬥篷。

這下可真是豆腐掉進灰堆,說不清了。

她迅速脫下鬥篷,丟在一旁。

幹巴巴的解釋道:“這衣服是為了救我朋友,喬裝打扮用的。”

水惜玉眉頭緊蹙:“邪仙,不要再狡辯了。除非踏著我的屍體,否則你別想逃出去。”

“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留下你們這對亡命鴛鴦。”他再次補充。

亡命鴛鴦?

她詫異地看看自己,又看看肩膀上人事不省的青晏。

啊?還能這樣?

還真是讓人尷尬的想在原地摳出一套二百個房間的仙闕呀!

公冶情輕撫著脖頸上的咒枷,找死蓄力夠了,似乎可以先劈開咒枷,然後再全力逃命。

水惜玉註意到她的的動作,冷笑一聲:“這咒枷是東方仙帝親自打下的,你若是擅自解開,只會神魂俱滅。”

真是天有絕人之路呀!

“為什麽南方仙帝稱呼自己為朱雀仙帝,而你們東方仙帝卻不稱呼自己為青龍仙帝呢?”

“因為……”水惜玉說到一半突然停下,滿眼不可置信。

他跪倒在地,用僅剩的左手捂住脖子,指間溢出鮮血,嘴無力的開合著,發出“哢哢哢”的聲音。

剛才,公冶情甩出了找死,劃破了水惜玉的喉嚨。

他死不了,但也失去了阻撓之力。

公冶情架著青晏,從水惜玉身上跨過。

囚籠修建在極深的地底,向上的臺階呈螺旋形,貼在兩壁,陡峭而光滑,中間好幾次她險些扶不住青晏。

可是,一想到後面斷了手又被割了脖子,躺在地上打滾的水惜玉,她逃跑的信念就堅定了。

結下這樣大的仇!

若是被東方仙域的人逮住,怕是要被直接打死。

秉持著這樣的信念,她腳下生風,跨過了最後幾級臺階。

囚籠修建在一座浮島上,周圍是雲海,依稀能看到不遠處的一座巨城。

等等,那座巨城為什麽在冒紅光?

東方仙城,所有沒有閉關的仙,都在同一時間接到通知:有囚仙越獄了!

不得不承認,公冶真的很倒黴。

東方仙帝是劍修,因而他所在的仙域,居住的仙也以劍修為主。

劍修嘛,飛升後無所事事。

平日裏也要三天一小打,五日一大打。

如今得知能圍剿越獄囚仙,個個高興得合不攏嘴,像是凡人提前過年一樣。

剎那間,東方仙城升起無數道淩厲劍光,密密麻麻的人影騰越而起。

公冶情站在浮島上,都看傻眼了。

再愚鈍的人,此刻也是心中了然,螺旋形樓梯是個陷阱。

看守的仙都是飛上飛下,只有沒有法力的囚仙才會走樓梯離開。

每跨上一階樓梯,就會激活一點陣法。等完全爬上來,就會通知看守的仙。

此時不是懊惱的時間,她輕咬舌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浮島極高,俯瞰東方仙域,有什麽能利用到的呢?

想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