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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九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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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九曜

“後輩,我們又見面了。”黃衣人淵渟岳峙地負手而立。

他身側不經意間逸散出浩瀚的曜日靈力波動,空氣中的溫度在不知不覺提升著,讓周圍的人恍若處在烈日下。

這股熱發自心底,無關修為,已經有人開始擦額頭上的汗。

人群中,溫輝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黃衣人,眼中似有期待,又有幾分痛苦掙紮。

“閣下是何人?你擅自封鎖這方天地,未免有些不合適。”人群中,無涯子帶頭發話。

不少修士跟著點頭,他大多目光警惕的看著黃衣人。

公冶情心頭微動,他們不是一夥的?

黃衣人沒有理會眾人的質疑,他一雙炯炯有神的杏眼,悠然地望向公冶情方向,在等她答話。

似乎天地間只有這一件事可做,也只有這一件事值得他關心。

人群中一個刀修等不及了,他大聲呵斥:“兀那小子,裝聾作啞什麽!”

“聒噪!”

黃衣人眉間一皺,開口出聲,像趕走蒼蠅似的揮了揮手,刀修瞬間消失不見。

公冶情目光瞪大,在空中找到幾不可察的點點灰燼,她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人呢?”刀修身旁,拄著幡的同伴驚疑不定,四下找尋。刀修的突然消失,讓他不敢開口。

好在,修士裏總是不缺勇士。

一個年輕的紫府道宮弟子詫異開口:“你把劉兄弟弄哪了?快些交出來。我可是警告你,我們都是些前輩耆老,容不得你放肆。”

黃衣人眼中無奈,現在的年輕人好吵鬧,他很不喜歡。

“你想知道?”他忽然饒有興致地擡頭,溫柔地笑了,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親近孝順的後輩,“我也說不清楚。不如,送你去陪他吧。”

話音未落,虛空中浮出一團大日真炎裹住紫府弟子,將他燒成灰燼。

燃燒之快,他甚至沒來得及呼救哀嚎,就消失了。

果然如此,公冶情再次提高了警惕。

她剛才就看出來了,刀修八成是被燒死了,只不過速度太快了,看起來像是挪移或是隱身了。

現在再看,黃衣人的大日真炎相當厲害,而且收發掌控自如。要緊的是,他言行舉止間神似玄姹殃君。

許是都被封印了太久,有些瘋癲。

她不怕腦子正常的反派,他們舉手投足皆有章法,很好預判。

唯獨面對這種癲子,讓她無處下手,誰也說不準,癲子下一秒是自殺還是自爆。

刀修和紫府弟子因言獲罪,快捷而火熱的死法,嚇壞了其餘修士。

現場一片安靜,就連自詡仙門領袖的無涯子也閉上了嘴。

他們今日先遭受公冶情淩厲且一視同仁的攻擊,受創不輕。如今又遇到黃衣人這樣的狠人,許多修士萌生退意,開始緩緩後撤。

更多的人,用懷疑的目光盯著日之一脈的人。

溫輝他們和黃衣人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除了衣袍上的少數紋路不同外,其餘無論是配色還是功法,都是一脈同源的樣子。

溫虹臉有些紅,她很少被人以殺人嫌犯的目光打量。

溫輝註意到,悄悄按住她,示意她不要妄動。

“有意思,該開口的人,像個鋸嘴葫蘆。”黃衣人拍著手朗聲長笑,“不該說話的,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他身後浮起大日真炎,熾熱的火焰,將虛空灼燒出道道黑色的裂縫。

“我不記得同你見過面。”公冶情冷冷開口,其他人怕黃衣人,她可不怕。

她有九執的記憶,大日真炎傷奈何不了她。

黃衣人輕聲嘆息,臉上的表情,像是看一個患了絕癥的人:

“呦呦呦,你一百多歲,記憶就這麽差了。”

他攤攤手,指著自己:“那只能再介紹一下了,吾名九曜。”

黃衣人伸手,幻化出鐘火之山的畫面。

“你和九執是什麽關系?”她挑了挑眼盯著他。

九曜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袖,許久後,他擡頭粲然一笑:

“沒有關系,我們還要繼續浪費時間嗎?我看你旁邊那個人,就快要死了呢。”

“休……休要亂說。”翊離低低喘息著,聲音有些斷續。

公冶情心頭茫然。

當人與人之間,橫亙著死亡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端木清的死,不是翊離有意為之,但他終究是死在翊離手下。

她一直刻意讓自己忽視,刻意躲避,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沈默了許久,她還是覺得,若是一天內死掉兩個朋友,委實有些殘酷。

公冶情伸手,想探一下翊離的情況。

少年旋身,巧妙躲過。

“我沒事,不用管我。”他臉上擠出一個安慰的笑,轉頭望向九曜,“他在拖延時間。”

九曜呵呵地笑起來,沒有說話。

公冶情心頭一沈,找死飛出,纏住翊離。

他反應不似平時那樣靈敏,她很容易就制住了翊離。

“你可別動手動腳的,你……”他聲音沈下來。

她的法力在他體內轉了一圈,他的生機在減弱。

減弱的幅度不大,就像細水長流,且不可逆轉。

“你……”她開口想說些什麽。

“我準你們離開了嗎?”九曜忽然擡手,兩道大日真炎落下,將兩個轉頭走出一段路的修士燒死。

放火,燒人!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般,仿佛是燒死了兩只螞蟻。

人群中,一個女修忍不住低低哭起來,她旁邊的師兄快速捂住她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

九曜好奇地歪了歪頭,盯住人群中的兩個女修:

“我又不是殺人魔,你們怕什麽?”

他嫣紅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整齊的森白牙齒:“想哭就哭,這裏不是我的一言堂,大家都自在一些。”

師兄渾身顫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松開手。

很快,九曜幫他做出了決定,他勾勾指頭,一道大日真炎落下。

師兄來不及說話,就被燒沒了。

女修的一綹碎發跟著被燒掉了,她哽咽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發出“哢哢”的聲音。

被嚇到哭不出來。

九曜頓覺索然無味,他擡手,準備送女修去找她的師兄。

找死射出,將他的大日真炎擊散。

公冶情救下了女修,她聲音平靜:“夠了!放這些人離開。你是來找我的,不要把旁人再牽扯進來了。”

“有意思,她們是來殺你的,你在救自己的仇人!”九曜繼續揮手,釋放大日真炎,“哦,對了,我剛才看到,她的師父師弟都被你殺了,哈哈哈哈。”

她單手結印,將全部的真炎攔下:“我只殺那些殺我之人,她此刻沒動手,就不該死。”

“迂腐!”九曜嘆了口氣,似是覺得無趣。

“接下來的事情,不該是螻蟻能知道的。”他擡起手,伸出食指壓在唇上,“隨我來。”

驟然間,天地變幻。

九曜帶著公冶情、翊離,傳送到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湖上。

遠處,所有的修士同時松了一口氣。

他們本以為公冶情和翊離就是仙門中的魔頭了,可是如今見識了九曜,方知什麽是可怕!

命湖。

公冶情:“你找我有什麽事,直說吧。我趕時間,沒功夫和你耗。”

九曜微笑:“趕著幫你的小情人尋塊風水好的墓地嗎?”

他裝作恍然大悟道:“求我呀!我可以幫你火化他。和燒之前那幾個渣子不一樣,這次我會幫你留一捧骨灰做紀念。”

“哈哈哈哈!”似乎是被自己的話逗樂了,九曜彎著腰,笑得喘不過氣來。

公冶情徹底放棄了和他溝通,任由他繼續笑。

她伸手按住翊離:“一時半會,我想不出救你的辦法。”

她聲音遲疑:“但我不能讓你就這麽死,不要問,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打暈了翊離。

公冶情伸手,按在他的額頭,封住了他的識海。

接著,她雙手結印,透明的神力一點點凝聚,纏繞著他的身軀,一點點凍結、凝固。

許久後,翊離被他封在了玄玉冰封裏。

少年臉色帶著絲蒼白,緊閉著眼睛,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

施展玄玉冰封需要消耗一半法力,在解除封印前,消耗掉的法力是無法恢覆的。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正確,只是覺得疲憊。

公冶情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九曜這會已經笑完了,他蹲在公冶情對面,兩只眼睛緊緊盯著她。

他的臉貼得極緊,幾乎可以嗅到少女的鼻息。

他耐心地看著她,打量著她的眉眼,數著她玄衣上的每一個血點子,樂此不疲。

“到底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做?”他口中呢喃,百思不得其解,幾欲瘋狂。

許久後,公冶情睜開眼睛。

近在咫尺的男子面龐,把她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找死揮出,在九曜的臉上抽揮出一道血痕。

九曜回過神來,他撫著血流不止、皮肉翻卷的傷口,竟然笑了。

“這感覺真好!是,活著的感覺。”他低吟一聲,滿臉陶醉。

看到他這個樣子,公冶情渾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就起來了。

在揮出找死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不妙,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她已經做好了迎接大日真炎的準備。

可是如今,這個滿臉幸福的九曜,比鋪天蓋地襲來的攻擊,更讓她害怕。

高階修士的□□恢覆得很快,幾息後九曜的傷口停止流血,開始緩緩愈合。

“嘶!”

他的指甲深深摳進傷口,讓肌膚無法愈合,疼痛讓他輕輕吸氣。

血肉翻攪的粘稠聲音,聽起來毛骨悚然。

“餵!你在幹什麽?”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九曜沒有回答,獨自沈浸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

公冶情心中振奮,看來九曜一時半會顧不上自己了。

她朝著兩千裏外,悄然發動了瞬光挪移。

金光閃過,少女身影消失。

艱難破開虛空,她睜開眼睛,心中感慨逃走的不容易。

卻發現入目的是接天的碧綠蓮葉。

“你來找我了!受寵若驚呀!”九曜興致勃勃地望過來。

他的臉白皙光潔,漂亮精致的下頜邊緣,帶著幾顆幹涸的血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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