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除魔衛道

關燈
被除魔衛道

念潭銀色水浪翻湧,吐出來一道身影。

公冶情深深地吸了口氣,取出公平令,查看裏面浮現的記憶,好巧,是溫輝的記憶。

片刻後,她目光凝重。

潭水再次翻滾,翊離也脫離了出來。

他臉上神情變幻,悲傷、驚喜、惆悵、癲狂,像個吃了半熟見手青的凡人。

公冶情擔憂地看著他。

翊離忽然平靜下來:“沒想到,最後九執堅定地選擇了郁儀一次。”

“其實,我們無需做什麽,就能自然而然出來。”他感慨。

公冶情:“不是,最後一次,不一樣。你記得九執的遺言嗎?”

他點點頭。

“九執合道,天道誕生了意識,她讓郁儀抹掉這縷意識。”她眉眼間露出嚴肅鄭重。

“我想,這或許與日脈和月脈反目成仇,師父被誣陷有關,有人不想抹掉天道意識。”

翊離皺眉:“所以?”

公冶情認真:“所以這次多謝你了,我要去人界處理些事。”

“噗!”

念潭邊的蘑菇樹,猛得釋放出一束孢子。

“咳咳咳。”她不小心吸入了幾粒,頓時眼前一花,她連忙將孢子吐出來。

翊離看到她狼狽的模樣,不由得笑起來:“山不來,我自去。”

他化出青要蓮華:“我要跟著你。”

“隨你,死了別怪我。”她隨口應下,鯤鵬族的魂陣一直讓她不解,索性帶著翊離,再觀察一下。

可當她和翊離飛在半路上時,心中又懊惱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很難拒絕翊離的要求。

在眾多禮貌的拒絕中,她偏偏選擇了答應。

公冶情搖搖頭,將思緒甩飛。

接下來去人界,她要幹一件大事,驗證一個猜測,必須得認真對待。

她懷疑日脈的修士,被人控制了心智。

九執的記憶中,有很多關於她功法的細節。

她修行曜日功法,講究行事光明磊落,豁達大氣。

與之對應,修士若是鉆研鬼蜮伎倆,則會影響心境,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他們修不出曜日真火,更別提大日真炎了。

而無涯日脈的修士,無論是黎山伏擊、還是玄天設伏,都算不上正大光明。

但是他們依舊可以使用曜日真火。

那麽只有一個解釋,他們被控制了心神。在操控下,他們行惡事,但內心毫無察覺,自然不影響心境。

*

穿越界淵,就是一回生,二回熟。

公冶情熟練跨出界淵,朝著鐘火之山的方向飛去。

“魔女!就知道你會來這裏!”有人高喝。

虛空中,閃現出影影綽綽的人影。

她憑空而立,靜靜等眼前的雜魚排好隊列。

人還挺多。

無涯子領著十幾個長老,和溫輝、溫虹等日脈宿老站在最前方。

他們左邊站著赤焰門修士,衣著華麗,俗不可耐。右邊是紫府道宮的沒頭腦宮主常逸,帶著一夥弟子。

更遠處,大半個人界仙門的人都來了,醉墨海、雲夢閣、五行殿、無盡府……

她甚至看到了淩霄教的苦主,正拿指頭對她指指點點。

最後,她看到了端木清。

端木清面容平靜,似乎不認識她,在和身邊的玄天劍宗的長老小聲交談。

“一會你從我的位置突圍,我會打開陣法一角。”端木清裝作無意和她對視,同時傳音道。

“人好多呀!”公冶情笑吟吟地擡眸看著仙門群修,“是來迎接我的嗎?真是受寵若驚呀!”

無涯子面容悲苦:“情兒你入魔了,隨我回無涯吧,只要你虔心贖罪,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你周全。”

公冶情擡眉冷笑:“人和廢物相處久了,自己也會變成廢物。”

她指了指赤焰門怒目圓睜的門主,譏誚道:“這是不高興。”

“另一個是沒頭腦。”她指著紫府道宮主常逸,“他倆是無涯新的左右護法嗎?”

溫虹怒斥一聲:“不敬師長,牙尖嘴利!”

公冶情沒有搭理溫虹,反而是盯著無涯子:

“師長?如果我沒猜錯,就是無涯子你施法拘走了我師伯明霜序的神魂,然後你埋伏我師父,取了他的精血制成傀儡,屠滅了淩霄教,然後栽贓給我師父。”

無涯子眨了眨眼,臉色有些不自然。

周圍的仙門修士,臉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紛紛傳音討論。

沒人站出來反駁公冶情。

修仙者,能有這個修為的,都不是傻子。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們對公冶情說的話,相信了七八分。

只是如今無涯子帶頭迫害聖女,擺明了是宗門內鬥,真相並不重要。

大家更關心的是利益,無論是無涯子許諾的利益,還是待會能得到的利益。

“你栽贓師門,心裏真就一點也不顧念無涯嗎?”無涯子色厲內斂,意味深長。

看到他的模樣,公冶情心裏的推測確定了七八分。

果然是他!

事到如今,無涯子還在拿無涯威脅她。

她心中冰冷,也罷,澄清不重要。

師父即使活過來,也不會在意這些旁人的看法,在自己心裏,相信他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就夠了。

她估算一下,拖延的時間已經足夠了。再等,翊離該出來了。

“找死!”她大喝一聲。

仙門修士面露詫異,不知道她為何突然要說這樣的話。

只有溫輝、驚月幾個和她交過手的人面色大驚。

“道友們小心,這是公冶情神器的名字,她要發動攻擊了。”溫輝大聲提醒眾人。

可惜已經晚了!

找死驟然放大,化作長龍,在虛空中蕩起陣陣漣漪,沖著紫府道宮主常逸而去,這個沒頭腦的家夥,死纏爛打得很,得優先除掉。

與此同時,七彩的霧氣彌漫開來,他們的眼中紛紛染上迷茫之色。

公冶情自從發現自己的神力能扭曲人的心智後,就很少使用。

如今,以一敵多,無需顧及其他。

只有失去的敵人才是好敵人,能迅速殺死敵人的術法,就是好術法。

她放出這兩招後,捏碎一個明霄給的陣盤,瞬間移動到修士群中,躲避開滿天傾瀉而來的法器、劍影、符箓、火球、雷光。

“小心!她在咱們旁邊。”無涯子高聲提醒眾人。

他說話間,公冶情右手揮出,輕輕拍碎了赤焰門主的法源,將他推開。

他慘嚎一聲,像折翼的鳥一樣,斜斜地往地上掉去,還沒著地,就被藏墨海祭出的靈火燒成灰燼。

他是第一個隕落的宗門之主,直到死,公冶情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已經有部分修士,抵擋不住霧氣侵蝕,開始自相殘殺起來。

“哈哈哈哈。”七彩霧氣中,公冶情看到這一幕,恣意大笑。

作為力量的主人,她知道,只有心性修為不過關的人,才會被霧氣控制。

剩下清醒的修士,聽到她的笑聲,毛骨悚然,似乎被兇獸盯上。

“結陣!”溫輝帶著日脈長老,祭出了琉璃燈,金色的曜日真火翻卷而出,撞在找死身上,打斷了找死的攻勢。

熾熱的真火,也驅散了小範圍內的霧氣,修士紛紛朝著他們靠攏。

沒這麽容易!

公冶情冷笑,這些人就像鬣狗一樣,跟在她後面緊追不放,必須得一次性把他們打痛了、打怕了。

找死飛回,她握住找死,找死化作神劍。

浩瀚神力被灌入找死,九執一生創造了大量術法,她在九執記憶裏,身臨其境,體悟更上一層樓。

“太虛寰極、大千湮塵,敕!”她口中一字一頓念出法咒。

一股恐怖的力量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荒蕪的大地劇烈震顫,碎石紛飛,無數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靈光如滿天飛雨,籠罩此方空間的每一寸角落。

若說她以前使用太虛湮塵咒,是橫掃前方一切。此刻,則是無數靈光,來回切割她周圍一切活物。

無涯子和溫輝,領著殘存的修士支撐起一個防護罩,在太虛湮塵咒的力量下,搖搖欲墜。

溫輝面露焦急神色,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取出一支法箭,劃破掌心,用血塗抹透。

他口中喃喃,念著一道極長的法咒。

“去!”

血色發箭穿梭虛空,從公冶情的後心貫入,釘穿她的心臟。

一擊將她重創!

公冶情右手顫抖著,封住傷口附近的穴位,可是血依舊源源不斷湧出。

以她的修為,這樣的傷死不了,但已無法釋放大範圍術法。

專修進攻就是這樣,攻高防低,殺得不夠快,自己就有危險。

好在,她還有別的方法。

“邪術!”她將聲音凝聚成線,用九執的聲線傳入他的耳朵,“我九執,就是這樣教你們的嗎?”

溫輝聽到這話,心神大震,楞怔在原地,他眼中閃過掙紮之色。

他顫抖著祭出一柄劍,對準自己的法源插下去。

“哥哥,你瘋了?”溫虹看到,伸手握住劍,血從她的指縫留下來。

溫輝滿眼痛苦,艱難開口:

“我沒瘋,咱們被……那盞茶,茶有問題。”他說出的話支離破碎,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忽然,虛空中響起清脆的鈴鐺聲音。

溫輝眼中的掙紮和痛苦如潮水般退去,眼中幽紫色光芒閃爍,一瞬間的茫然後。

他將劍沖著公冶情擲出:“魔女,你對我做了什麽!”

旁邊看熱鬧的公冶情,輕嘆一聲,微微旋身躲開劍。

控制溫輝的力量很強,她暫時解不了。

界淵旁,翊離躍了出來。

“你怎麽不等等我?”他抱怨道。

燃著熊熊黑焰的骨扇朝著他的方向飛去,猝不及防下,翊離手忙腳亂的錯身躲開。

滿天修士,戰成一團,靈光照亮天空。

翊離詫異地盯著天空,直到他看到胸口插著箭的公冶情,正在緩緩墜下。

“阿情!”他低呼一聲,縱身飛起,準備借助她。

人群中,端木清祭起霜華,朝著修士稀疏的方向放了個大招。

剎那間,雪白耀目的劍光蓋住了一切。

所有人都眼前一花,失去視線。

端木清接住她,連帶著翊離一起,瞬移離開。

界淵以西三百裏外。

端木清從虛空中跨出,他半身染血,是公冶情的血。

他一劍削去箭頭,握住箭桿:“忍一下,我幫你把箭拔出來!”

翊離忽然按住他的手:“等等,箭上有術。”他指了指她的傷口,箭桿泛著幽幽紫光。

“我知道這個,能讓人血流不止。”她喘息著,艱難開口。

端木清眼中急切:“該怎麽解?”

“施術者有件鈴鐺狀的法器,能操控它。”她閉上眼睛,精疲力竭。

“情兒,醒醒。”端木清握住她的手,聲音顫抖。

公冶情:“我沒事,就是有些困,閉目養神。”

傷在心口與傷在小腹截然不同,她渾身的血液運轉幾乎停滯,眼前逐漸變暗。

端木清驟然站起:“是溫輝偷襲了你,我去拿回鈴鐺。”

“不用了,我帶來了。”他們身後傳來笑吟吟地聲音。

端木清猛得轉身望去,正在此刻,劍刃從他身後貫入,刺碎了他的法源。

劍刃纖薄,彌漫著七彩神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