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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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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反

午門,百姓們將這裏堵個水洩不通。

數日前,皇上就貼了告示出來,將裴昌及其黨羽所做之事公之於眾。

除了之前的嚴州洪澇、京城糧價暴漲、科舉舞弊之事,還有裴昌之前做下的事全都公布個清清楚楚。

除了那些真正的苦主自然歡欣鼓舞,其他的百姓同樣拍手叫絕。

遠的不說,就說京城糧價飛漲和科舉舞弊一事,都足夠讓百姓們對砍了裴昌感到暢快。

今日,謝祖亮和吏部尚書聯合監斬,裴昌身穿囚服、腳戴鐐銬被帶了上來,身後跟著的孫宿、湯易、孫寅、孫宵等人,均是為他做過那些草菅人命、禍亂朝綱之事的人。

此時,陽光高照,午時一刻到了,謝祖宣讀這些人所犯罪行。

謝祖亮聲音洪亮,表情肅穆,他的態度就代表了皇上的態度。

他大聲宣告,裴昌罪行累累,罪不容誅,皇上對裴昌等人絕不姑息,故,判斬首之刑,以儆效尤!

百姓們聽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判詞,拍手鼓掌,紛紛道這樣的貪官汙吏、目無王法的權貴,殺得好,皇上聖明!

刑臺上,一眾昔日的達官貴人如今成為階下囚,知道今日死期將至,個個低垂著頭,心如死灰。

除了一人,眼中露出興奮的光,這個人就是孫宿。

他看向自己的大哥,露出得償所願的笑意,能看著自己這兩個大哥和他一樣身首異處,也很不錯!

雖然他的計劃是讓他的兩個兄長跪在他地上求饒,然後再親手殺了他們。

這個計劃沒實現,但起碼他們兩人今日也會被砍頭,身首異處 ,他的願望也不算完全沒實現!

裴昌卻不信自己真的會命斷如此,馮平還有他的人一定回來救他的。

他擡頭,烈日刺痛他的雙眼,“我是冤枉的!皇上分明就是忌憚我父王功高蓋主,手握重兵!”裴昌突然大喊,寬闊的刑場成為裴昌表演的舞臺。

他悲愴的仰天大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瑞王府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您為何要安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在我身上!”裴昌穿著囚服,頭發散亂,若是不知情的人見此,真以為他是被冤枉的。

裴昌故作悲憤,這些螻蟻一樣的人,最容易被煽動,他們剛剛還對皇上要他頭而讚揚皇上,如今聽了自己喊冤,又開始懷疑他是否真是被冤枉的。

他絕不會放棄活下來的希望,只有活著,才能夠爭到那個位置,才能將自己今日之辱加倍奉還到裴昭身上!

他這段話,倒真引得百姓紛紛交頭接耳,裴昌成功了,他這樣一喊,又加上這樣的模樣,不明真相的人,真以為他多麽冤枉!

謝祖亮眼神瞟到城墻外幾個鬼祟之人,拍桌,“裴昌罪大惡極,立即處決!”

劊子手的刀就要落下,裴昌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前面,突然,一群蒙面人從天而降,朝裴昌的方向而去。

這是要劫法場,救裴昌!

裴玄度看向法場內,眼神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刑場內,十幾個黑衣人,身形高大,動作敏捷,手裏拿著的是上好的玄鐵所鑄造的刀。

他們一看不是一般的劫匪,倒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中人,而他們手中的兵器,只有軍中才有!

丘於道:“皇上,這些人是馮崇派來的。”

“朕本來以為來救裴昌的要麽是馮平,要麽是裴昌自己的人,沒想到是馮崇,馮平呢?”

“這正是奇怪的地方,今日馮平足不出戶。”

裴玄度皺起眉頭,馮家這父子倆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眼看這些人就要突圍法場,將裴昌救走,丘於看了一眼法場內,焦急到,“難道就任由這些人將裴昌救走?”

“走?你以為這些人真是來救裴昌的?”

丘於不解,“皇上不若我去攔下他們?”

裴玄度擺了擺手,“再等等。”

身後秦玉君抱著安奴,不知皇上為何要將他們從渡口帶來這裏。

剛才,她本以為她逃跑的計劃被他識破,要麽是他直接將孩子帶走,要麽是他將他們母子三人處死以絕後患。

可是他沒有,反而平靜的讓他們下船又上了馬車,然後一路來到這裏。

法場突生意外,她偷偷觀察他,發現他對此並不意外,就像看見自己出現在船上時一樣。

秦玉君苦笑,皇上運籌帷幄至此,她居然肖想從他的眼皮子下逃走,是她天真了。

法場一片混亂的危機關頭,裴玄度從窗邊走向秦玉君。

他問她:“知道我為何將你帶到這裏嗎?”

秦玉君搖頭,裴玄度接過一旁苕兒抱著的安奴,泰然的逗著安奴,“孫宿和瑞王父子害得我們一家四口骨肉分離,大仇得報,我當然要帶著你還有兩個孩子來看。”這是兩輩子的仇,裴玄度怎能放下!

這一刻,安奴透過看向他的那雙眼睛,這雙眼睛充滿了柔軟,也充滿了掌控全局的自信。

安奴突然生出一種大膽的假設,他的親爹,知道上輩子發生的一切!

這個猜想讓他無法控制的戰栗,突然,安奴爆發出有生以來最為嘹亮的嚎哭。

裴玄度看著哭泣的兒子,“這麽膽小,如何做朕的兒子。”他以為孩子是被外面的動靜嚇到的,殊不知孩子是被他嚇到的。

秦玉君無奈,和裴玄度交換了孩子,她哄著安奴,歲奴到了父皇的懷抱。

裴玄度看著一路不哭不鬧,現在還好奇的看著外面的歲奴,心情好了些,“還是歲奴厲害,父皇一會兒帶你下去看熱鬧。”

歲奴眼睛都亮了,聽了這話,咧著嘴笑得口水的流出來。

秦玉君輕輕踮著手哄哭泣中的安奴,聽了皇上的話,立即道:“皇上這恐怕不妥,歲奴她的身世……”

裴玄度最不喜這話,眼神幽幽的看向秦玉君,秦玉君被看得心虛,只得道:“歲奴還小,這樣的地方不適合帶她去。”

“哼,朕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是秦玉君你給朕聽著,朕不會讓朕的孩子,無名無分的留在宮外,而你亦然。”

“可,皇上……”

“隨朕進宮或者朕真殺了你們?”

歲奴哼哼了一聲,“你舍得?”

可惜她的父皇聽不懂她的童言童語,只是一味的誇讚她比她沒用的弟弟厲害。

行吧,這也不錯,她笑得更開心了。

法場內,一場風波很快就平息了,丘於也察覺不對勁了,這些人仿佛並未用盡全力,那他們引起這陣騷亂,自投羅網,又是為何?

裴玄度早料到裴昌今日是跑不掉的,今日除了自己想讓裴昌死以外,就是瑞王最希望裴昌能順利的去死了。

看守法場的士兵將來劫法場的十幾個人鎮壓,吏部尚書對押著他們道:“將他們的面巾揭開。”

十幾個人的面容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吏部尚書心中一驚,只恨不得將這些人的面巾重新戴回去!

“這,這,謝大人你看,這如何是好啊。”他慌亂的看向一旁的謝大人。

謝祖亮看了看天色,一臉平靜的道:“李大人,午時三刻已到,該行刑了。”

李大人聞弦音知雅意,“對,對,誤了時辰就不好了。”

這一日,午門外血流成河,而來劫法場的那十幾個人,被秘密的帶走了。

百姓們的註意力也被那一顆顆腦袋落地吸引,並未在意十幾個人被帶走之事。

裴昌、孫宿等人被砍頭的消息很快傳出京城,也傳到了並州。

瑞王喚來心腹以及郭子淳,他眼神悲戚:“昌兒如今被殺,皇上看來是容不下我這個皇叔了。”

心腹們面上做震驚,然後義憤填膺道:“王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您本無不臣之心,可是架不住皇上疑心太重,若現在不起事,將來我們這些人也活不下去,必會被那皇上隨意安個罪名一網打盡!”其實,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王爺不要再猶豫了吧,為咱們並州拼出一條血路來!”

“是啊,也是為世子報仇雪恨啊!”

瑞王抹了一把淚,“昌兒,我的兒子啊,皇上竟然疑心至此,你們好歹也是堂兄弟,他竟然一點情分都不顧!”

“如今皇上輕信小人,誅殺有功之臣,朝廷奸佞當道,請王爺清君側、肅朝堂,以安天下啊!”

心腹們跪下,懇求,“請王爺清君側,肅朝堂,安天下!”

“清君側、肅朝堂,安天下!”眾人齊聲高呼。

瑞王收起悲傷,挺直了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皇上被小人蒙蔽,如今我為了天下安寧,不得不起兵,還請各位助我!”

“我等必定全力相助王爺!”心腹們齊聲回答。

郭子淳並未和這些人一樣激奮,他依然淡淡的站在一旁,瑞王並不怪罪,反而對他越發敬佩。

這次,裴昌的事情,就是他計劃的。

心腹們離開後,瑞王單獨將郭子淳留下,“郭相士,不知本王這次起事可有勝算。”

郭子淳如今已深的瑞王信任,他道:“瑞王之功,必然會被史書銘記。”

早在一年前,在他搖擺不定之時,他就為自己蔔算過,最終的結果是他選擇了瑞王。

聽了他的話,瑞王放下了心,他籌謀這麽久,隱忍了那麽多年,就是為了今日,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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