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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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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

山間的小院,不時有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伴隨著窗外的三分溪流,正是一片祥和寧靜。

可是平靜的溪水下,蘊藏看不見的危險,付桂花聽見屋外有一些細碎的聲音,她並不在意,依然淡定的哄著兩個孩子。

大概因為母親離去,兩個小孩還有些鬧騰,不過兩個小人精,似乎也聽見屋外不尋常的聲音,小表情都變得嚴肅了。

院子外,本來的寧靜被一夥蒙面的黑衣人打破,他們悄悄靠近了小院,他們一行十幾個人,為首的那一個踹開了院子的柵欄。

可是當柵欄應聲而倒的時候,身後出現一群身強力壯,穿著勁衣之人將這群黑衣人團團圍住了。

“閣下是哪一方的人?可知我們四奉了誰的命令來這裏的?”

穿著勁衣並不蒙面的一夥人,為首的輕蔑的看向蒙面人,“管你是何人,主子名我等殺無赦!”

蒙面黑衣人不敢自信,這夥人比他們還囂張,他們沒想到的還有很多。

以為對面的人戰力極高,根本不像普通人,蒙面人心中打鼓,能夠驅使這樣厲害的人,這天下有幾個。

他們心中已經明白,今日這差事,看似是捉住兩個剛出生的嬰兒,將嬰兒帶給瑞王世子這樣簡單,實則只是看著簡單而已。

瑞王世子可沒說又這樣一群高手在外面護著兩個娃娃啊!

蒙面人不敢輕敵,看向對面一群人,今日怕是一番苦戰!

可是對面的人步調整齊劃一,手起刀落,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十幾個蒙面人只剩餘三個。

三人衣服上一團團血印子和黑融為一體,對面人步步緊逼,其中一個人受不了這樣的威壓,單膝跪下,“好漢饒命,我可以把幕後之人告訴你們,還請放我們三兄弟一命!”

為首的勁衣人眼睛眨也不眨,“我接到的命令,只有——殺無赦。”說完最後的三人也倒在了血泊中。

十幾個蒙面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勁衣人將這十幾具屍體搬離小院,又將小院外的血漬用水沖刷幹凈,才重新隱沒。

風聲漸漸小了,付桂英推開屋子的門,看見外面陽光普照,惠風和熙,無事發生,她撇了撇嘴,哼,敢來的人就是找死。

屋內床上,兩個嬰兒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餵,看來剛剛咱們兩個的小命差點難保。”

“餵,我好歹是你姐姐,你有沒有禮貌的,我剛剛看你不是看著那個秦……就我們的娘親依依不舍的樣子,你認識她?”

“你不要裝啞巴,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你再這樣,我要弄死你的!”

“哼。”旁邊的小人發出一聲冷哼,如果付桂花此時進來聽見,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裴朔也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回事,他記得自己明明已經被霽國將領一刀砍到脖頸,連疼痛都沒感受奧,他就陷入無盡的黑暗。

本以為他死了,可他再次睜眼,雖然四周還是一片黑暗,但他能聽到一個女子說話的聲音,而那個女人似乎是自己的娘親。

他能夠聽見她說話,也能夠知道她的想法,當知道娘親不要自己的時候,他十分害怕。

於是他將自己藏了起來,直到發現娘親改變主意了,確定自己安全了,他才敢將自己暴露。

再然後,某一天,當他適應了黑暗,突然有另個女人說話的聲音,這女人仿佛就在他耳邊,離他極近。

為了保命,他極少說話,他也沒什麽要說的。

上輩他做的那些是罄竹難書,他知道自己犯下滔天大罪,生靈塗炭,可是當他想改變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無法改變,那些事情他並不想提起。

旁邊的這個女人卻很聒噪,從她的話中他知道,她曾經是一個位高權重的公主,還參與了奪皇位的殘酷鬥爭,可惜在距離那個寶座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她被政敵殺死了,再睜眼就到了這黑不溜秋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所呆的是什麽地方,但是能有個人說話,其實也還不錯。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的世界終於迎來了光明。

當他看到了那個是他們娘親的女人時,他十分激動,他上輩子一直在想自己的娘親是什麽樣的人。

眼前的娘親和他想象的好像,她很美,臉上露出笑容,讓他覺得他是被愛著的。

上輩子,他從出生下來就不知道自己親生母親是誰,也從未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

爺爺說他的父親死了,是被皇帝殺死的,皇帝害怕他們威脅他的皇位,於是殺死了他的父親。

無數次,他想問那我的娘親呢,她是怎樣的人,她為什麽會死,為什麽會和父親生下我,可是看著爺爺那張冷酷的臉,他最終什麽也沒問。

爺爺說要他為父親報仇,問他願不願意,他說願意。

然後他被送入皇宮,從此開始在深宮蟄伏,當得知爺爺戰敗的時候,他知道,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要讓那個高高在上,造成他一輩子悲劇的皇帝老兒試一試被自己兒子背刺的感覺,不過他應該感受不到了,因為他傷重死了。

再往後就是他憑借自己長著一張和老皇帝相似的臉,取得了小皇帝的信任,專做倒行逆施之事。

如他所願,不過十年時間,大燕被大霽所滅,他的生命也走到盡頭。

本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卻有了一個新的開始。如果這是新的一生,那麽他會重新來過,這一次他要記清楚娘親的臉,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和娘親分開!

“弟弟,你覺得我們娘親是去做什麽事了啊,整得挺嚴肅的。”

裴朔看了一眼旁邊的“姐姐”,他實在不習慣這對出來的姐姐,尤其這個姐姐和她一樣帶著前世的記憶,不過,如果這也是他的親人,這輩子他也要保護她。

“不知道,但是應該是要去演戲。”

“演戲?”

“你沒聽見她們密謀要讓我們那個便宜爺爺以為咱們兩個沒了嗎?”

“啊?有嗎,可能當時我睡覺去了,沒聽見,不過弟弟,你每天在娘肚子裏偷聽得也太多了。”

“我不是偷聽,我是光明正大的聽。”

“可惜我們兩個現在不過是什麽都不做了的嬰兒,不然娘親處境也不會那麽糟糕。”

“醒醒吧,你已經不是呼風喚雨的公主了,就算不是嬰兒又能做什麽。”

“這你就小瞧我了,我會的可多了啊。”那姐姐又說:“你說咱們爹是誰啊?”

“反正肯定不是那個孫慶宗。”

“廢話,我當然知道了。”

付桂花進來,見兩個小人居然咿咿呀呀的叫喚,就算她見多識廣也覺得十分新鮮。

一般剛出生的孩子根本不會這樣,話多的,最多也得等到一歲,這兩個小人兒,難不成真是神童。

見回來的人不是娘親,裴朔沒了興致,旁邊的姐姐自然也不感興趣,兩人默契的呼呼睡去。

孫家,老王頭趕著馬車,連滾帶爬的來到三老爺的院子,小廝聽了他的話,急急忙忙的跑去稟報。

“老爺不好了!奶奶在永寧寺早產了,說是馬上就要生了,寺裏有人幫請了產婆去接生!”

孫宿從椅子上站起來,“什麽?!備馬車,現在就要去永寧寺!”

孫宿趕到永寧寺的時候,見寺廟亂做一團,他信中疑惑,就算是婦人在寺廟產子,也不至於引起如此大的騷動。

他往寺廟裏走,聽見人喊著:“不好了!殺人了!”

“啊!殺人了!”

他拉住一個正往外跑的中年男人,“請問兄臺,寺中可發生了什麽事?”

中年男人顫抖著道:“一個懷了孩子的婦人殺了一個男子,可怕,實在可怕!”

孫宿心中不好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往那些人逃離的反方向而去。

就在這時,翠兒在人群中等到了他,“三老爺!”翠兒慌亂的走到孫宿面前。

“三老爺不好了!奶奶她,她將六爺……”

孫宿並不關心孫慶宗為何會在這裏,又發生了什麽,他只想知道秦玉君肚子的孩子怎麽樣!

“你們奶奶肚子裏的孩子如何了?”

翠兒垂淚,“三老爺要為我們奶奶做主啊,她雖然上,他都是為了保護肚子裏的孩子,可惜,可惜……”

“可惜什麽?”孫宿的聲音異常的寒冷。

“可惜還是沒保住小公子……”

兩個時辰前,翠兒和苕兒扶著秦玉君回到了廂房,做出一副馬上就要生產的樣子。

可她們剛走回廂房,隔壁的廂房門突然打開,孫慶宗和孫蘭清從隔壁廂房走了出來!

秦玉君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孫慶宗會出現在這裏,而孫慶宗的話,更是讓她肝膽俱裂!

“秦氏!想不到吧,你一出門我就跟著了,你說!昨日是不是去見你肚子裏的野種的親爹了,居然一整個晚上都未歸!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秦玉君提起的一口氣,松了一半,起碼從孫慶宗的話中知道,他不知道她已經提前生下孩子,孫慶宗是今日才來到永寧寺等她的!

“你要做什麽!”秦玉君不想再和他廢話,否則她肚子裏的孩子不見了的事情,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險!

“我想做什麽!我當然是要你和你肚子裏的野種死咯!”

“你敢!三老爺不會放過你的!”

“他!他又不是我親爹,我親爹可是承恩伯,他能拿我怎麽做!”

翠兒擋在秦玉君身前:“六少爺,何苦這樣苦苦相逼,奶奶如今馬上要生產,這裏可是佛門重地,你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苕兒躲在翠兒身後,聽見這句話探出頭,“就是,就是,你不怕嗎!”

孫慶宗目光落在苕兒身上,眼神如同看見一盤肉,他流出口水。

秦玉君微微瞇著眼睛,孫慶宗如果死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孫慶宗還在說些令人作嘔的話:“要我暫時放過你也可以,把翠兒和苕兒交給我,如何?”

孫蘭清躲在孫慶宗身後,冷冷的看著秦玉君,讓你得意,讓你害死我娘,我要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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