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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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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佛

隨著臨盆之日將近,秦玉君心中的擔憂越來越深。

三老爺暗中謀劃已久,孫慶宗那樣的禽獸無法預料,還有童石的監視,她要在這三方的眼皮子底下安全生小孩子,且抱住孩子不像上輩子一樣被莫名搶走,太難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不能再等了,必須開始提前部署計劃。

廊下,翠兒正在為即將出世的孩子縫制肚兜,她一針一線繡得用心。

苕兒從外面回來,看著她手裏的肚兜,也忍不住誇讚,“呀,翠兒姐姐你繡的這肚兜可真好看,還是花開並蒂的呢。”

翠兒笑笑,“是啊,討個吉利的彩頭呢,奶奶不是……”她看了看四周,止住話頭。

秦玉君將兩人叫進屋子,“我打算去永寧寺拜佛,為肚子裏的這兩個孩子祈福。”

苕兒雖小,卻也知道婦人生產很危險,尤其奶奶如今肚子大了,路上萬一出個意外那可就是大事。

她道:“奶奶,還是等順利生產後再去吧,永寧寺路遠,又在山上,萬一路上有個什麽差池,可就危險了。”

翠兒卻想,要拜佛怎麽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這個時候去,她心中有了猜想,恐怕拜佛不是奶奶真的,目的。

她試探道:“奶奶,您是怕……所以……。”

翠兒說的隱晦,秦玉君知道她懂她的心思,這個世界上,除了三老爺和已經死去的大姑娘,只有翠兒知道那日的事。

而翠兒是她這世界上最相信的人之一,也是最懂她憂慮之事的人,她的計劃必須要翠兒幫她。

她讓苕兒和翠兒附耳過來,將自己的安排低低的告訴她們。

“奶奶,何故如此,在府中起碼什麽都是準備妥當的,再不濟還有三老爺坐鎮呢!”苕兒不知真像,聽了奶奶的話,覺得實在過於折騰,對還懷著孕的奶奶不好。

翠兒知道秦玉君這樣做的原因,她對苕兒道:“奶奶這樣做,自然有她的用意,咱們按照奶奶的吩咐辦就是。”

苕兒見奶奶不會再改變主意,翠兒說得也有道理,奶奶肯定有她的用意,於是雖擔心,還是照辦。

這日,秦玉君去見吳進,說完米莊的事後,她讓苕兒和童石去對面街上買麥芽糖。

支開童石,秦玉君問吳進,“那日,請你幫我買的房子,可買好了。”

吳進對她的吩咐很上心,“正要回奶奶呢,選了三處,等奶奶定奪。”

秦玉君道:“不用選了,你幫我選一處便是。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我。”

吳進見六奶奶表情凝重,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便道:“奶奶只管吩咐。”

“在沈香寺附近幫我賃一間屋子,越偏僻越好,再尋一個奶娘,要那種能簽了死契的,最好是帶著孩子的。”

吳進犯難,這第一個要求倒好辦,沈香寺雖偏,但是山下有個村子,房子應是好找。

可是一個帶著孩子能簽死契的奶娘卻不好找,他將顧慮告訴秦玉君,秦玉君也知道這不容易,“這樣吧,若實在找不到,那就找一個能簽死契的仆婦,最好沒有夫家和娘家。”

條件苛責了些,也比找一個帶著孩子的奶娘好些,吳進咬牙點了點頭。

一切有條不紊的在暗中進行,接到吳進準備妥當的消息後,秦玉君向三老爺提出要去永寧寺拜佛的請求。

如今三房沒有主母,三老爺一向不管府中這些事。三房的下人們,反而比之前更加乖覺,對秦玉君前所未有的尊重起來。

就連之前一直找秦玉君麻煩的四姑娘,最近都沈寂許多。

不知是還沈浸在失去母親的悲傷中,還是因為三太太和大老爺之事,學會了做人的道理。

因此,秦玉君去永寧寺,只得向三老爺報備。

三老爺還是和之前一樣,瘦削陰翳,聽見秦玉君要去永寧寺祈福三日,他那雙陰沈的眼睛,盯著她,仿佛像是要看透了她心中深藏的秘密。

秦玉君本想著事情不會那麽順利,卻聽三老爺道:“知道了。”

沒想到三老爺如此輕易答應,說明三老爺自信一切盡在他掌控之中,並不擔心自己會做出什麽事,壞了他的計劃,秦玉君心沈了沈。

出發去永寧寺當日,秦玉君一早便開始讓廚房的人準備貢品。

三房的下人們看著六奶奶的丫鬟,陸陸續續搬了很多貢品到馬車上。

私底下傳著,平日低調慣了的六奶奶,破天荒的高調起來,是沒了上面的婆母壓著,才變得如此快活起來。

秦玉君好像並不怕下人們議論,還專門去向老太太辭行,“祖母,這些時日家中事多,我心中十分不安,因此特意求了公爹讓我去為家中祈福,永寧寺保家宅平安興旺最是靈驗,孫媳沒有別的本事,只有這點誠心了。”

老太太因為大姑娘突然發生意外著實傷心了一場,但比起大太太,老太太這點傷心實在算不上什麽。

聽了秦玉君的話,她看著身懷六甲的秦玉君,這秦氏還算有心,“你有這份心就很好,去吧。”

一切準備妥當,秦玉君讓人駕著馬車,朝著永寧寺的方向而去。

而他們身後,有兩道陰森目光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馬車行至西街,秦玉君對趕車的老王頭道:“老王頭,在前面的袁家香燭鋪子停一停,每年這個時候他家都會賣天南竹,既然誠心去拜佛,也給神仙們貢上。”

老王頭不疑有他,“是。”將馬車停在了袁記香燭鋪前。

秦玉君戴著帷冒,對老王頭道:“接下來三日我們都要呆在山上,只能茹素,你和苕兒童石到對面的酒樓去吃些東西,免得這兩個饞貓,上了山挨不住素齋,那是對神明不敬。”

老王頭連連點頭,要說孫府的主子裏,還是六奶奶最為和善,對他們這些下人態度也和藹。

苕兒帶著童石和老王頭往對面的酒樓,她歡歡喜喜的模樣,果然如六奶奶說的那樣,就是小孩饞得控住不住自己。

老王頭想,這三奶奶恐怕是為這兩個小的捎帶上他的,心中沒有多想。

苕兒小手一揮,點了幾個自己愛的菜,她荷包裏有的是奶奶給的錢,不過,她只是看著傻,奶奶交代的任務她可一點沒忘。

看著苕兒和童石大快朵頤,老王頭也不再客氣,夾起一塊肥瘦相間,油滋滋紅彤彤的紅燒肉就往嘴裏塞。

三人吃得熱鬧,苕兒坐在面對窗戶的一面,看見戴著帷冒的奶奶從香燭鋪子裏走了出來,扶著她的翠兒對她示意了一下。

苕兒明白,她打了個飽嗝,指著老王頭背後的窗戶道:“奶奶她們也出來了,正好,吃飽了,咱們走吧。”

老王頭回頭,正好看見翠兒姑娘扶著六奶奶上馬車,他袖子抹了抹油汪汪的嘴,跟著二人出了酒樓。

到了永寧寺,老王頭停好了馬車,翠兒和六奶奶下了馬車,翠兒道:“老王叔,奶奶剛剛在車上有些不舒服,我這就撫她進寺裏去休息,這三日你就在寺裏準備的廂房休息,有事奶奶會吩咐的。”

老王頭看著六奶奶微微靠著翠兒的肩上,似乎的確因長途跋涉有些虛弱,點頭:“是,是,翠兒姑娘快快扶奶奶去休息吧。”

老王頭趕著馬車去了寺廟後面,翠兒、苕兒和童石,找到了早準備好的,停放在寺廟門口的另一倆馬車,由童石駕著下了山。

沈香寺山下的一處僻靜木屋,院子用籬笆圍著,裏面的屋子修的歸整,整座小院靠著山,臨這一條小溪,遺世獨立的坐落山間。

一穿著灰色布衣,抱著暗紅頭巾的大著肚子的年輕女人,帶著挎著籃子的“婆母”,來到院子前。

大著肚子的年輕婦人,如用鑰匙打開了掛在院子上的鎖,推開門,進了院子,如同回家一樣自然。

進了屋子,秦玉君才將頭上包著的布取下,而一旁扶著她的婦人,略顯局促。

實在是沒想到這買了自己的主家,竟然會是這樣年輕的夫人,而且今日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的。

秦玉君直到現在,才有機會對吳進為她找的人說明情況,“你就說付大姐吧,今日事出有因,你也看到了,我家夫君是個開米店的商人,幾個月前因病去世,留下些家產遭人惦記,他族中的人,想要我們孤兒寡母死,好爭奪我夫君留下的家產,我眼看就要生產,怎可坐以待斃,不得已出此下策,找到這樣僻靜的地方,安心生產,這些日子就要請你多多費心!”

這付大姐是吳進打聽了好久才找到的,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丈夫過世,她獨自帶著女兒過活,卻被公婆嫌棄,趕出家門。

秦玉君編的這個故事,也是知道付大姐的身世後想出來的。

聽完她說的話,付桂花果然動容,看著和自己境遇相似的女子,她紅著眼眶道:“夫人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秦玉君當然不會因此就放心,她又說,“這兩日兵荒馬亂的,等安穩下來,我便讓人將你的女兒一起接來。”她已經讓吳進父子倆好好照顧付桂花的女兒,是照顧,也是威脅,她也不想這樣卑鄙,可她賭不起!

付桂花不知沒聽懂還是聽懂了,道:“多謝夫人,我一定好好照料夫人生產。”

在漆黑寂靜的山間,一棟房子亮起橘黃的燈光,一輛馬車噠噠噠的駛近,停在了山間小屋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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