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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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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吐

京中居盛酒樓,翠兒來到熟悉的包廂內見情郎,進入酒樓內,難免聽見食客們的議論。

果然如奶奶所料的那樣,承恩伯府如今是京中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從原先的承恩候府被降爵就罷了,現在還傳出承恩伯與自己的弟妹扒灰的事。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更何況還是這樣的桃色事件,更是流傳得五花八門,還是一個失了勢的伯府,京中更是肆無忌憚的談論。

翠兒一時想,這下三太太和四姑娘再不敢來找奶奶的麻煩了。

一時又想,若真這樣,他們三房在府中處境恐怕也會尷尬,而奶奶肚子中還懷著不是六爺的孩子,六少爺也不是三老爺的,而是大老爺的孩子,真是亂了套了。

翠兒到了房間,見到裴昌背對著門,多日不見,她顧不得其他,從身後緊緊抱住他的腰。

裴昌回身,輕輕抱住翠兒,在翠兒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

這幾日他和孫府的三姑娘如膠似漆,那是個解語花,竟比府中其他侍妾更和他的心,便是如今的局勢,也能和他說上兩句。

有時聽來,還有幾分道理,眼前一個丫鬟怎能和那樣的女子比擬呢。

不過他還需要從翠兒這裏打聽這秦氏和皇上的關系,因此小意溫柔道:“最近京中的傳的可是真的,你可還好?有沒有受到影響?”

聽得心上人的關懷,翠兒心中安慰,冬青沒了的事情,讓她倍感壓力。緊接著侯府被降為伯府,如今還傳出那樣的醜事。他們三房如今的境況可不算好。

因著這麽些事,翠兒心中多日來,一直壓抑著。

今日總算見到心上人,在他面前再也忍不住通通傾訴出來:“易郎,我好怕,府中如今情形不好,我的一個姐妹被大姑娘活活打死了,你不知道,她死得那樣慘,看到她死的模樣,我好擔心有一天自己會變成她!”

裴昌拍著翠兒的背,“怎麽會呢,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裴昌又在翠兒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再說,你不是說過六奶奶對你不錯,想來她也不會讓你出事的。”

翠兒抱著裴昌的手更加用力了,“可是奶奶在府中終究勢單力薄,何況……”

翠兒想到奶奶肚子裏的孩子,會不會有一日紙包不住火。

就像大老爺和三太太的事這麽多年了,最終還不是暴露了嗎。

裴昌立刻嗅到這其中的不同尋常,很可能是翠兒還藏著什麽秘密,這而個秘密與秦氏有關,他循循善誘問:“何況什麽呢?”

翠兒閉著眼,汲取男子身上讓她心安的氣息:“沒什麽,何況六少爺不是三老爺親身的孩子,今後我們三房恐怕在府中只會更加艱難了。”

他如同鬣狗敏銳嗅覺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是翠兒藏著的那個秘密,“這有什麽呢,你想,六少爺雖然不是三老爺的孩子,卻是大老爺的孩子,大老爺可是承恩伯府,他是你們六少爺的親身父親,豈不是對你們六奶奶和六少爺更好嗎?”

翠兒這種並不精於陰謀算計的人,怎麽能和裴昌這滿心滿眼都是算計之人比,聽了裴昌的話,醍醐灌頂,終於明白三太太為何有恃無恐了。

只是就算如此,奶奶肚子中的孩子終歸不是孫家的,的擔心無解,有朝一日這孩子的身世被發現,她會和冬青下場一樣,甚至更慘。

“易郎,若是你不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該多好,我多想和你長久的在一起,那些後宅的陰私詭計又幹我什麽事。”

裴昌扶著翠兒的雙肩,將她扶在自己面前,用深情的目光看著她:“翠兒,發生了什麽事了?我怎麽感覺你今日很不對,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我一定幫你解決,不要憋在心中,否則我會心疼。”

翠兒心中苦澀,若讓你娶我你也能辦到嗎。她自嘲一笑,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出來,免得引易郎傷心了吧。

“沒什麽,我只是太累太怕了,你不知道,就算六爺是大老爺的孩子,他不會有事,可是我們奶奶肚中的孩子,它不是……”

翠兒守著這個秘密太久了,她時常喘不過氣來,姑娘從去年冬祭祀那天過後,不像從前一樣了,她本該高興的,可是隨著後面這些事接踵而來,她覺得自己的日子比之前更加水生火熱。

尤其是得知奶奶懷孕後,每每想到那個孩子,她就擔心事情敗露。

冬青為什麽死,她再清楚不過,是冬青配合奶奶將冬祭祀之事栽在柳兒身上,如今大姑娘恐怕是已經知道了奶奶肚子中的孩子並非六少爺的!

自從冬青死後,她就時常做噩夢,夢見躺在地上的成了自己,大姑娘的板子落下來,她渾身劇痛,常常從夢中驚醒!

她的壓力已經到了極限,這些話她從未對任何一個人說過,也不敢對已經懷孕即將臨盆的奶奶說。

如今在心上人面前,她終於再也忍不住,將這些事情全部傾吐:“易郎,我們奶奶,她,她,她的孩子不是六少爺的。”

裴昌的眼中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便被他藏起來,他不能讓翠兒發現。

於是他故作震驚,“怎麽會這樣,這,是怎麽回事。”

翠兒嘆氣,既然已經說了,又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呢,仿佛洪水找到了閘口,“去年的冬祭祀,我們奶奶被人害了。”

翠兒將那日的事情來龍去脈說了,裴昌心跳的很快,興奮的想,去年的冬祭祀啊,這個時間點實在是妙!

要不是翠兒還在他懷中,他簡直忍不住大笑,因為他腦中馬上想到一個不可能的可能,真是天助他也!

再看懷中的人,裴昌歡喜極了,他忍不住重重的在她嘴上狠狠的親吻起來,此女是他的福星,竟讓他知道了這天大的秘密!

承恩伯府,秦玉君問苕兒:“翠兒哪裏去了,怎麽半日未見她了?”

苕兒低著頭道:“翠兒姐姐不是說,今日身子不適在屋子裏躺著休息嗎。”

秦玉君覺得不對,她讓苕兒去翠兒屋子裏看看,“你去看看翠兒,若是真生病了,該請郎中的請郎中。”

苕兒點頭小跑著出去了,沒一會兒苕兒回來:“奶奶,翠兒姐姐不在屋子,奇怪,她今日明明不當值,說想好好休息的,不知跑哪裏去了。”

秦玉君想,遭了,翠兒必定是偷偷出府見那裴世子了。

這幾日事多,她本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將裴昌的真實身份告訴她,讓她徹底斷了這份念想。

否則將來只會粉身碎骨,沒想到翠兒竟偷偷跑出府去!

天色逐漸暗下來,秦玉君的肚子如今已經顯懷,這肚子自從被發現後,漲得比之前五個月快得多,如今已經能明顯看出她是個懷了五六個月身孕的婦人。

她挺著肚子,坐在桌前,肅著一張臉等待翠兒歸來。

苕兒道:“奶奶,您去榻上躺一躺吧,等翠兒姐姐來,我再喚您,您還懷著孕,千萬不能累著。”

苕兒看奶奶的臉色,知道奶奶氣得不輕,翠兒姐姐有錯,但奶奶的身體也要緊。

她瞧著奶奶的肚子,總覺得搖搖欲墜似的,之前奶奶的肚子平平的,一點都看不出,可是自從診出有孕後,奶奶的肚子是一天一個樣,真是神奇得很。

“奶奶,這小主子真調皮,之前一點聲響都沒有,讓您以為沒有它呢,等到郎中告訴咱們它的存在後,它就大大方方的長個頭了。”

秦玉君知道苕兒時想逗自己開心,表情放松了些,她掌心輕輕撫摸著肚子。

這孩子的確乖,在肚子裏乖乖的,從沒鬧過,便是之前發生那麽多事,它都一聲不吭,到了五個月才有些動靜,不然她不知多久才會發現它的存在。

或許真如韓婆子所言,它也知道自己不想要它,便拼命的躲起來,等到確認安全了才敢露出一絲痕跡。

她不討厭孩子,如果孩子是正常情況下來的,她會很開心自己做母親了。

可是,這孩子真的來得不是時候,她很怕,自己選擇生下來這個決定,將來會讓她和孩子都痛苦,畢竟現在,她就已經要面對來自大姑娘和三老爺對這個孩子的覬覦了。

突然!秦玉君感覺肚子輕輕的動了動,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她不覺得痛,甚至覺得孩子只是在用行動告訴她,不要擔心,它會很乖。

那輕柔的一腳,是孩子和她的第一次互動。

秦玉君上輩子懷孕時,一心擔憂緊張這那個秘密會不會被發現,註意力從來沒有放在肚子上過,對這個孩子的出生只有懼怕,因此並未和孩子有什麽互動。

可是現在,她感受到了,這個孩子它似乎是活的,她和它血脈相連,它在安慰她。

秦玉君表情有些不知所措,“苕兒,它踢我了,不 ,它不是在踢我,我感覺它似乎是在讓我不要生氣,不要擔心。”

苕兒湊近秦玉君的肚子,好奇的看著,“真的嗎?真的會動?我怎麽看不見。”

秦玉君拉著苕兒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感受到了嗎?”

苕兒的手放在奶奶圓圓的肚子上,疑惑的說:“沒有啊。”

秦玉君輕笑一聲:“算了,你還小呢,又懂什麽呢。”

二人正研究肚子呢,翠兒終於在暮色將近中回來了。

秦玉君見翠兒回來,收了笑,苕兒看奶奶臉色嚴肅起來,回頭,也看見了翠兒。

雖然她也很生氣,可是還是上前拉著翠兒,“翠兒姐姐,你怎麽又糊塗的出府了,奶奶等了你一下午呢。”

秦玉君盯著翠兒,見她嘴角帶著收不住的笑,心中沈重:“翠兒,我之前說過不讓你出府的,你是如何出府的!”

翠兒知道奶奶很生氣,可她並不懼怕。今日的易郎格外的溫柔,讓她心神蕩漾,她沈迷於他溫暖踏實的懷抱,至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

翠兒直挺挺的跪下:“奶奶,請恕罪,我無法不見他,他也離不開我!”

秦玉君扶著肚子站起來,“他離不開你?你確定嗎?翠兒,你可知,他是誰?”

翠兒擡頭,這一次奶奶似乎不同以往,她仰頭,“易公子家中是做布料生意的,家中給他定了親,可是那女子不是他喜歡的,他喜愛的是……”

“住口!翠兒你可知道,你口中離不開你的易公子是瑞王世子裴昌!”

翠兒盯著秦玉君,被這個消息驚到了:“不,不可能的!”

“怎麽不可能,那日他陪著三姑娘回府,我親眼所見,你們在居盛酒樓我看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裴世子!現在你還覺得你和他兩情相悅嗎!”

翠兒搖頭,淚水蓄滿眼眶:“不可能的,他不會騙我!”

秦玉君卻不準翠兒再抱有僥幸的想法,就算翠兒會傷心,她也要說:“他不僅騙了你,你知道他的妻子是誰嗎。是馮將軍之女,他們二人是先帝賜婚的,還有裴世子風流,府中大大小小侍妾十幾個,再加上如今的三姑娘。”她蹲下,看著被擊垮的翠兒,她用帕子擦拭她臉上的淚水,“翠兒,我不是不同意你嫁人,可是裴世子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娶你的,你明白嗎?”

翠兒根本無法接受,“不,就算他是世子,他也還是愛我的,他只是迫於身份不能娶我,我要去問他,問清楚!”說著,翠兒站起來,就要往屋子外跑。

“苕兒拉住她!”

苕兒一把就拉住了翠兒,秦玉君上前,拉住翠兒:“翠兒,你該清醒了,他不是真的愛你,一切都是騙你的。”

“你憑什麽說他騙我,就算騙我,他也是有苦衷的,我一個丫鬟,他為何要這樣處心積慮的騙我,我身上有什麽值得他這樣做的!”翠兒倒下,雙手捂住臉,嗚嗚嗚的痛苦哭著:“他不過是愛上一個丫鬟而已。我不過是愛上他,而他剛好是世子而已,有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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