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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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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

三姑娘要給裴世子做妾一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又逢給老太太請安的日子。

老太太看著孫女兒媳們,還有屏風另一邊的兒子、孫子。

心中百味雜陳,孫家如今也算人丁興旺,承恩侯府的爵位還在,三個兒子雖然平庸,但也不像其他一些早就消失的人家。

能夠屹立三朝不倒,她自認為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爵位三代而降,承恩侯府如今朝中無人,如果沒有新的功績,爵位終有不保之日。

她要為兒孫謀些福祉,就不能什麽都不做,這次老二做的事情雖然鋌而走險,但也在她接受中,甚至可以說正中她下懷。

皇上擺明了不會重用他們孫家,如今大孫又入宮無望,振興孫家,保住承恩侯府的爵位不得不劍走偏鋒了。

老二投靠瑞王,將來若是瑞王成功,孫府因為老二依舊抱住榮華富貴,橫豎老二也是她的兒子,老大和老二也是她生的,將來保住老大家的一生無憂也不錯。

就算瑞王敗了,老大家明面上還是靠著皇上的,將來老二家就算真受瑞王牽連,他們走些門路,雖然保不住榮華富貴,但總不至於讓老二家保不住性命。

老太太滿意的一笑,“都起來吧,眼瞧著你們都打了,娶妻的娶妻,今後嫁人的嫁人,今後難得有這樣整齊的時候了。”

說著老太太動容的流了幾滴淚,二奶奶餘薇蓉走到老太太跟前為老太太擦淚,“老祖宗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這是高興的流淚了吧。”

如今二房風頭正盛的,雖然做侍妾說出去不好聽,可是也要看是給誰做妾,裴世子比不上皇帝,但好歹也是王府世子。

再說,當今陛下年輕,又無子嗣,孫餘兩家將三姑娘送入瑞王府,自然是圖的將來。

這條路雖險,但若成功那便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因此,餘薇蓉春風得意,她看向以往總是壓她一頭的大嫂趙氏,露出得意的一笑,招手讓三姑娘過來,“妹妹還不快過來,挨著老祖宗座,日後成了別人家的媳婦便沒機會了。”

三姑娘身量纖纖,粉面桃腮,端的妍麗無雙,她含羞帶怯走到老太太身邊坐下,對這門親事似乎並不抗拒,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她靠在老太太懷裏,“祖母,誰說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我無論嫁娶誰家,都是孫家的孫女兒,您說對不對。”

“就是就是。”老太太被哄得開心,點著三孫女的額頭,“麗兒這小嘴當真是甜,不過如今你有了這份姻緣,今後要小心侍奉世子。”

又對眾人道:“咱們孫家的子孫到哪一日都是孫家的人,明白麽?”

眾人齊聲答:“是。”

三姑娘儼然成為家族聚會中的焦點,風水輪流轉,往日風光的大房今日沈寂許多。

自從宮中傳來取消選秀的消息後,孫惠清便又忍不住想,當日要不是二房施詭計偷梁換柱,她如今已經是皇上的人了,怎麽會讓二房在這裏耀武揚威。

往日祖母身旁的位置必定是她的,如今見自己入不了宮,連祖母也變了臉。

是啊,她已經成為棋子,不能給家族帶來更多的榮耀。

孫惠清看著老太太牽著自己那三妹妹的手,一副祖孫情深,其樂融融的模樣,心中如同吞下一根針一樣難受。

明明她才是那個最受寵的人,明明她要嫁的人才是天下至高無上之人。

可笑,一個有今天沒明天的瑞王世子,怎麽比得上皇上,她是不會放棄的,那樣英武弘雅的皇上,怎麽是一個瑞王世子可以比擬的。

瑞王世子而已,再高能夠高過皇上嗎,祖母也真是短視,二房也是不要臉至極,做妾而已,仿佛他們的女兒明日就是皇後了。

大太太看著自己女兒眼神,眼中的怨毒已經快要溢出來,她連忙拉了拉女兒,“惠兒,惠兒?”

孫惠清這才轉頭,掩飾了眼神中的不屑,“娘,我沒事。”

餘微蓉揚眉吐氣,見到往日慣愛擺譜的大嫂今日低調起來,她故意問道:“如今三妹妹的婚事有了著落,大姑娘的婚事也要抓緊了,可不能妹妹嫁了,姐姐卻還待字閨中呢。”

趙氏氣急,“二弟妹說這話什麽意思,大姑娘是因為要入宮才耽誤……”剛說完,趙氏就住了嘴,大姑娘不能入宮這件事,在大房已經成為禁忌。

趙氏看了一眼自己小姑子,見她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心中想,自己這個親嫂子最近都不敢惹大姑娘,你說你惹她幹嘛。

果然,孫惠清眼神淩厲,看向餘氏,“不過做妾而已,談什麽嫁不嫁的,我們孫家的臉都丟盡了,我還找什麽婆家呢,不若今後都學三妹妹一樣,都去做妾好了。”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大姑娘這話說得當真難聽,本來三姑娘做王府侍妾這事情就不光彩,孫家人卻洋洋自得。

大家心照不宣,大姑娘非要把這遮羞布撤下來,令人尷尬,也是打老太太的臉,畢竟這是老太太是同意了的。

大太太看著老太太陰翳的臉色,她揚起手,“放肆,惠兒你怎敢如此說自己的妹妹!我,我今日就替老太太教訓你,讓你知道何為愛護弟妹……”

可是大太太那巴掌卻遲遲落不下去,大太太急得哭出來,“惠兒,為娘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可也不能對妹妹無禮啊,快給你三妹妹賠禮。”

大太太還算聰明,就這件事定性為姐妹之間的小矛盾。

只孫惠清卻站著不動,她何錯之有。

身為暴風中心的三姑娘卻道:“我知道長姐是因為無法入宮心中郁悶,我不怪長姐,畢竟我們都是一家人,以後是要守望相助的。”

三姑娘走向大姑娘,“姐姐,你說對不對。”

“呵!”冷哼一聲,大姑娘憤而離席。

一向穩重端莊的大姑娘耍起了脾氣,反而一向活潑的三姑娘變得穩重端莊。

大太太忙給女兒找補:“還請老太太不要責怪惠兒,她心裏委屈,待過幾日我讓她來給老太太賠禮。”

“罷了,你去看看她吧。”始終是從小看中的孫女,入不了宮的事情,也是意料之外。

從老太太院子裏出來,秦玉君想大姑娘今日說的話倒是沒錯,孫府自降身份送正經嫡女去做王府做侍妾,京城中今後誰還會和孫家姑娘接親。

且不說皇上那裏會視孫家為瑞王走狗,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其他只想明哲保身的人家,只會對孫府敬而遠之,今後孫府這些姑娘,在京城再找不到好人家。

至於男兒,在京中還如何能擡得起頭,孫府這一步實在走得糟糕極了,沒想到闔府看清楚的只有大姑娘。

只是看大姑娘這樣似乎對嫁給皇上還是不死心,只是如今孫家這樣,她又還有什麽辦法入宮呢。

好在這場風波與三房是暫時無關的,畢竟,無論是大房還是二房的事情,三老爺都不關心。

他如今手中有自己這個籌碼,自然不關心那兩個兄長如何鬥法。

要是能夠知道三老爺的行蹤就好了,這樣起碼她能夠知道三老爺到底是誰的人,他到底想做什麽。

“翠兒,吳進那麽準備好了嗎,明日開業典禮不能出問題。”

“放心吧,吳掌櫃那邊說都準備好了,新的秦氏米鋪就在西市最熱鬧的街上,又氣派又大,我那日去都不敢進去呢。”

三人回到院子,身後傳來一聲:“站住!”是四姑娘的聲音。

秦玉君回頭,四姑娘走進,她依然很瞧不上秦氏,只是他最近聽府裏的下人說秦氏如今發達了,居然到外面做生意!

“秦氏你這偷盜府中財物裝進自己荷包的賤人,別以為現在懷孕了,就無法無天。”

原來是知道了米鋪的事情,秦玉君想這位四姑娘盯自己還真是緊啊,“四姑娘,有空還是多多和太太出去參加些聚會,好為自己的打算一番,不要將目光盯在我身上。”

“你咒我嫁不出去,我撕爛你的嘴!”

秦玉君絲毫不懼,黑沈的眼靜靜看著四姑娘,“四姑娘我做嫂嫂的少不得奉勸你一句,今後還是多多與人為善些好,收起你那些小家子氣,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能夠容忍你一次、兩次、三次的。”

她又問,“對了,婆母呢,怎麽沒跟著你回來啊,又留在大房了?”剛才離開,三太太偷偷離開了,想來又是去私會大老爺了。

“你竟敢編排母親,真是仗著懷孕便膽子都變大了,你找死!”孫蘭清發瘋一樣撲向秦玉君。

秦玉君沒料到她反應如此大,往後退了幾步,好在翠兒和苕兒扶住了她。

“啪!”秦玉君站穩後,一巴掌打到了孫蘭清臉上,“四姑娘這一巴掌是你胡亂動粗我做嫂子的教你的,什麽叫有來有回。”

孫蘭清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卻沒想到秦玉君又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是告訴你,要懂得愛護婦孺,尤其是懷了孕的女子!”

“你!你敢打我。”

“我不是已經打了嗎,四姑娘還是需要多多知道些道理,我說過,你若再生事,我少不得幫婆母教教你的。”

左右兩邊火辣辣的感覺還提醒著孫蘭清剛剛遭受的奇恥大辱,秦氏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今日不讓她好看,她與她姓!

她高喊:“來人,給我按住她,今日我要打死這個賤人!”

可是她身後的兩個婢女卻低著頭不敢上前,“姑娘,六奶奶如今懷著孩子……”連六少爺因為和六奶奶吵架,都被三老爺狠狠責罰,她們這些下人哪裏敢啊。

“好啊,你們這些吃裏扒外的東西,如今連我這個主子的話都不聽了的嗎?”孫蘭清氣得發瘋,好好好,她動不了秦玉君,還動不了這些下人嗎?

“跪下!既然你們不願意打她,那就替她挨了這份打吧。”

孫蘭清眼看就要遷怒她的兩個丫鬟,秦玉君眼神示意翠兒和苕兒,“慢著!”翠兒和苕兒按住了孫蘭清的手。

“這兩個丫鬟並無錯處,今日我這個嫂子還是再教教妹妹何為賞罰分明吧。”說著秦玉君的手又舉了起來。

孫蘭清臉上的痛意讓她退後兩步:“你,你敢!”

“我敢不敢,四姑娘難道不知道嗎。”見孫蘭清怕了,她涼涼的道:“你還是回院子好好的反省一番吧,否則鬧到三老爺和三天天跟前就不好了,最近府裏多事之秋,我也是擔心妹妹再闖出什麽禍事。”

秦玉君幽幽的看著她,她的眼神告訴她,如果她再有什麽舉動,她真的會繼續扇她。

如此強勢的秦氏,孫蘭清忽然害怕起來,“你,你等著,我這就去告訴母親,你休想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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