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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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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

秦玉君站在自己的陪嫁鋪子前,鋪子位於西市並不繁華的街道上。

從外面看去,鋪子荒蕪、破敗,門上掛著的的鎖上長滿銹跡,店門前冷冷清清。

她嫁入孫家後第二年,孫慶宗從鋪子裏隨意支取流轉資金,導致鋪子無錢銀周轉,最後關了張。

要不是她將鋪子地契藏得深,這鋪子怕也早就被孫慶宗賣了還成現銀,饒是這樣,五間鋪子也只保住了兩間。

別看承恩侯府招牌響亮,可實際上承恩侯府早就入不敷出,大老爺承襲爵位,但他為人庸碌,並不被先皇和當今皇上重用。

因此承恩侯府空有爵位,卻無實權,不過靠著祖上留下的田產積蓄維持表面的風光。

但只出不進,錢總有用完的時候,這也是他們急於將大姑娘送進皇宮的重要原因之一。

至於二房,二老爺倒是會專營,在外結交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有些賺錢的門道。

二太太也是個會經營的人,嫁妝也豐厚,二房雖無爵位,錢銀上比起大房要寬裕很多。

至於他們三房,自己公爹本就是庶出,在朝中也無一官半職,又長期不知道在外做什麽,三太太娘家不顯,也不是會經營的。

三老爺和大老爺和二老爺的情分又很是一般,三房既無權又無勢,自然在錢銀上也不如大房和二房。

按道理,按照孫慶宗這樣揮霍,三房很快就會入不敷出,只是奇怪的是,上輩子,直到她死在東偏院,三房居然都沒有因為缺錢,而過得拮據。

秦玉君推開門,因無人打掃修繕,鋪子裏櫃臺上結了厚厚一層灰,後面還有三四個裝米的大鬥笠。

原先這店是賣米的,後來因為孫慶宗胡亂支取,加上她無力管理,店鋪關了門,原來的掌櫃也回了鄉下老家。

“奶奶,這鋪子好久沒人管了,聞著一股味兒。”苕兒指著房梁,“房梁上蜘蛛網都像這米鬥笠一樣大了。”

秦玉君何嘗不知道要重新將鋪子開起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要在孫家耗下去,她必須有錢,有自己的錢,

何況要是真有一天能脫離孫家,也需要用錢。

翠兒見秦玉君走到鋪子後查看,她跟在後面問,“奶奶以往不是一向不擅這些庶務。”

秦玉君苦笑,“翠兒,如今不一樣了,要想真的做主,沒錢是做不到的。”她本就沒有勢可借,就只能用錢來給自己安身立命。

“可是,您並不擅長這些,萬一……”翠兒想說萬一虧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秦玉君卻有幾分自信,“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看向翠兒,“翠兒,無論再難,我都要去做。”

看著眼前的奶奶眼中釋放著光,在滿是塵埃的昏暗倉房裏,她整個人發著光,讓翠兒不敢直視。

秦玉君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她記得上輩子嚴州很快就要洪澇了。

洪澇一發,京城的米價便會暴漲,要是她能夠抓主這機會,想必能賺到第一桶金。

只是,她現在缺本錢也缺人,本錢不是一筆小錢,她現在統共就十來兩銀子,要想重新將米鋪開起來,的確很難。

更何況除了缺錢以外,她缺一個可以信任的,又能夠在府外給他辦事的人。

再有,這事還必須要快,要趕在洪澇的消息傳回京城之前囤米,才能在漲價後賺一筆差價。

她雖然有這樣的想法,可是現實卻擺在面前,頭一個沒錢就能讓她想破腦袋。

另外的一間鋪子也在西市,只是鋪子位置更加偏僻,甚至已經在西市的邊緣。

這位置用來做倉庫還差不多,開店卻是不能了,要不是這兩家鋪子位置實在不好,恐怕早就被孫慶宗轉賣。

回到孫府,秦玉君便馬不停蹄的在紙上核算重開米鋪需要的本金。

她讓翠兒將自己所有的金銀首飾拿出來,翠兒抱著匣子過來。

見翠兒一臉為難,她問,“怎麽了?”

翠兒緩緩打開匣子,秦玉君擡頭,這匣子裏只剩下兩根包銀的簪子,一對絞絲耳墜其他便再也什麽都沒有了。

秦玉君早知道如此,要不是已經捉襟見肘到這樣的地步,她又怎麽會想到要出去看鋪子。

她拿起兩根簪子和那隊耳墜,款式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了,她道:“改日將這些都典當出去吧。”

“可是這是您最後的剩下的首飾了。”翠兒著急,“您的東西本就不多了,這些再典當出去,以後怕是更要被太太和四姑娘羞辱。”

秦玉君放下簪子,“翠兒,這些東西本就值不了幾個錢,況且太太和四姑娘羞辱我從來不是簪子的事情,況且你想想,這簪子當了換成錢,錢能生錢,新的簪子總會有的。”

“可,可是……”翠兒還是覺得重開鋪子風險太大。

兩人正說著,苕兒跑進來,指著門外,“奶奶,紅兒來了。”苕兒舔了舔嘴唇,“她說要見奶奶您。”

翠兒嘴角向下彎了彎,想到之前紅兒對奶奶的不敬,警惕的問,“她來做什麽。”

秦玉君收好桌上的東西,整理了衣裳,“走吧。”

“奶奶,您還見她做什麽,柳兒已經……她這時候來準沒安好心。”

秦玉君道:“放心吧,正是因為柳兒已經沒了,她若是要保她肚子裏的孩子,就要找新的聯盟,你們想想,金瑤銀瑤兩個會和紅兒聯合在一起嗎。”

翠兒想想,說:“金瑤銀瑤和紅兒都是還沒擡姨娘的丫鬟,如今紅兒有孕,金瑤銀瑤已經落後,太太之前說過,紅兒這胎生下來,就要給紅兒擡姨娘。”

“金瑤銀瑤對姨娘之位早就籌劃很久,卻被紅兒先一步懷了孩子,柳兒還在時,紅兒自然願意唯柳兒所用,柳兒能夠和她一起對付金瑤銀瑤,如今兩邊的秤桿失衡,紅兒這是著急害怕了。”

秦玉君來到正廳,紅兒見她來,恭敬的站起來,“請奶奶安。”

翠兒和苕兒側目的看著紅兒,果然如同奶奶說的,紅兒今天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恭敬。

“坐下吧,你懷著孩子,如今最是最緊要的時候。”

紅兒尷尬的笑了笑,想到自己以往對奶奶的不敬,又想到柳兒慘死,沒想到原先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大姑娘,如今這樣厲害。

她想到自己之前對六奶奶做的那些事,又想到自己對奶奶的背叛,她低頭看了看已經顯懷的肚子,她當即朝秦玉君跪下。

這一跪不僅嚇到翠兒和苕兒,也讓秦玉君猝不及防,她忙讓翠兒和苕兒扶紅兒起來。

紅兒不肯起來,“奶奶,大姑娘,我錯了,以往都是我的錯,求奶奶開恩,我以後一定用心伺候奶奶。”

秦玉君看著紅兒動作雖大,可眼中並無眼淚,“紅兒,你是因為看到柳兒的下場,急就昏了頭吧。”她盯著紅兒,仿佛看穿一切,“想在我這裏做戲,用肚子裏的孩子陷害我,那我勸你還是趕緊收了心。”

紅兒眼神閃躲,“我聽不懂奶奶說的,只是希望奶奶放我一馬。”

秦玉君身子往椅被後靠了靠,“紅兒,你早不來晚不來,正是晚膳前來,想必知道三爺今日回來的時間了吧。”

紅兒聽上方的聲音幽幽道:“柳兒上一次和你用了同樣的辦法,讓我得了三爺的一頓鞭子,可是現在柳兒的下場,你很清楚。”

她動作僵硬了一瞬,眼神微微震動,“我,我真的錯了,奶奶我再不敢了。”

“紅兒,枉你如今懷著孩子,可惜有你這樣的娘親,當真能保住孩子嗎?如此愚蠢!今日是誰慫恿你來的,你還看不清嗎?”

“奶奶您怎麽知道。”紅兒問。

“現在還不肯起來嗎。”

紅兒猶豫的站了起來,看著這樣的紅兒,秦玉君暗嘆,上輩子屢次被紅兒陷害,受了她多少苦。

如今再看紅兒的招數也就這樣簡單,她上輩子卻看不穿,任由紅兒屢次得逞。

只是上輩子紅兒的孩子沒保住,她恨自己也罷了,這輩子,她肚子裏的孩子還好好的。

如果她夠聰明,就應該知道,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好好的保住孩子,等到孩子出生。

“紅兒,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安靜的等待孩子出生,你要知道,有了這個孩子,你在三房就有了立足之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肚子來做誘餌,這實在是用西瓜去換芝麻,即便我不是三太太,沒了孩子,你今後也不會好過。”

“柳兒沒了,下一個就是我了,我只不過是在保護自己和孩子。”紅兒認為她並沒有錯。

秦玉君冷笑,“紅兒,我從來沒想過害你的孩子,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對你的孩子不敢興趣,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她頓了頓,又說:“你如果聰明,就應該知道你的孩子沒了對我沒有任何好處,至於對誰最有好處,你該比我更清楚。”

“真的?你保證不害我的孩子?”紅兒想要得到保證。

秦玉君突然笑了,“紅兒,口頭上的保證,我就算說了你敢相信嗎?”

“紅兒你是從秦府跟著我來的,照理,你應該了解我更甚柳兒、金瑤銀瑤。”

紅兒最後走了,孫慶宗也沒來,看著她離開,翠兒問:“紅兒真的相信了您的話嗎?”

“她今日不過是來試探,想要看看我的態度罷了,放心吧,只要盯著金瑤銀瑤,保住紅兒的孩子,局勢就又平衡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鋪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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