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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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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脈

“奶奶,太太請的郎中在外面候著了,現在讓他進來?”

秦玉君坐在床榻上,三太太這個婆母何時這樣體貼兒媳,往常孫慶宗施暴後,她反倒要斥責自己幾句,這次卻給自己請了郎中。

看著翠兒擔憂的眼神,知道她擔心什麽,那包新開的滑胎藥還在桌子後的暗格裏。

但如今,秦玉君改變了想法,這個孩子橫豎保不住的,何不如用他做些什麽呢。

想清楚這些後,秦玉君倒是坦然了,“讓郎中進來吧。”

秦玉君把手伸出床帳,翠兒將帕子搭在她的腕上,屋子裏很是安靜,翠兒的心提了起來。

郎中搭脈,想起來之前三老爺隱晦的暗示自己,他這個兒媳可能懷孕了,要他仔細診斷。

這郎中收了五十兩的診金,他們這一行,最喜歡的就是診到病人懷孕,主家高興不說,還沒有一點風險。

因此得到三老爺的暗示,心中雖然奇怪,平日大多是做婆母或者做夫君的關心孕婦,這孫府倒是一個公爹的關心兒媳的身孕,也是奇了。

只是,這脈象,怎麽沒有有孕的跡象,郎中又細細的診脈,還是沒有診到滑脈。

郎中想到剛到手的五十兩,難道要在這樣飛走,不甘心的又閉上眼再次診脈。

這脈象緊繃不暢,時而快時而慢,這絕不是滑脈。

翠兒看著郎中好半晌不說話,難道懷孕的事情被發現了,心提起來。

這時終於聽郎中道:“夫人血流受阻,氣血損耗,要註意多休息,按時服用傷藥,需靜養,不宜多動。”

秦玉君收回手,又問:“大夫,我除了受傷,再沒其他病癥了?”

郎中以為秦玉君也是在問自己懷胎的事情,於是道:“夫人身體只是受了些外傷,好好養著便是,孩子的事情急不得,還得先養好傷,才好懷上孩子。”

秦玉君坐了起來:“大夫,你是說,我沒有懷孕!”

送走郎中後,秦玉君有些恍惚,上輩子那個生命的確在她肚子裏呆到了瓜熟蒂落,只是在落地的那一刻沒了氣息。

這一世,她竟沒有懷上孩子。

秦玉君苦笑一聲,世事反覆無常,難以預測,上輩子她懦弱害怕,陰差陽錯之下生下孩子,這輩子想要那孩子來了,他卻偏沒來。

這樣也好,她本想利用在這個孩子試探孫府以及自己婆母和公爹的反應,如今只能另想他法。

三老爺的書房內,郎中忐忑的回稟了府裏六奶奶並無身孕只是外傷嚴重,他看著這位三來也瘦削的臉瞬間陰沈下來,書房靜得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片刻後,才聽頭頂上的人沒有感情的說道:“既然如此,送郎中回去吧。”

郎中離開後,三老爺招來周祥:“把他處理幹凈。”

周祥有些心驚,三老爺越發暴戾了,那郎中什麽也不知道,他有些猶豫,“老爺,那郎中畢竟是府外的人,況且他什麽也不知道,處置了怕不好收拾……”

孫宿看了一眼周祥,“你覺得我殘忍?”眼神冷酷。

周祥聽出語氣中的不善,他心裏暗罵自己真是糊塗了,連忙說道:“奴才不敢,這就去辦。”

無人的巷子裏,周祥帶著人,麻袋套上了郎中,周祥手中的刀高高舉起。

正在這時,一男子從天而降,手持一柄寶劍,一炷香的時間,便放翻了周祥幾人。

男子救下郎中,郎中頭上的麻袋被取下時,他知道自己這條命救下了,只見眼前一個穿著黑色勁衣,頭發高高豎起,身材健碩一看便是練家子的男子,他跪下,“多謝壯士相救,我必重謝重謝壯士。”

“重謝就不必了,我問你,孫府的人為何殺你?”

郎中一臉不解:“殺我的是孫府的人?不可能啊,我今日第一次到孫府診脈,和他家無冤無仇,難道他家就因為媳婦沒有懷孕,便要殺我嗎,這不可能啊。”

“你今日為孫府何人診脈?”

“就是孫府三房的奶奶,那奶奶受外傷,雖有些嚴重,但好在無性命之憂,也沒有懷孕。”

見這郎中什麽都不知道,男子放了郎中離開,“你最好趕緊離開京城。”

郎中想到今日屬實驚險,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得罪了什麽人,於是忙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皇宮,裴玄度在看奏折,羅定從外面回來,見魏邕不在,便稟告道:“啟稟皇上,今日孫家人不知為何對一個郎中痛下殺手,那郎中被姚豐救下,據說那郎中只是幫孫家人看了診,就被孫家痛下殺手。”

裴玄度放下筆,這孫家膽子真是大,這皇城之下,草菅人命。

裴玄度看著羅定,問:“你以為魏邕如何。”

羅定不知道帝王為何突然這樣問,小心回答:“魏公公忠心耿耿,奴才遠不能比。”羅定雖然心中鄙夷魏邕,但是他知道魏邕從小服侍皇上,和皇上情分非常,他絕不能在皇帝面前說一句他的不好。

“是嗎,你也覺得朕身邊非魏邕不可,那你呢?”

羅定道:“奴才是陛下救下的,絕不敢辜負陛下。”說著在地上扣頭。

“起來吧,繼續盯著孫家和瑞王府,瑞王馬上就要出京了,在他出京之前不能節外生枝。”

羅定出去後,裴玄度招來尹明奎和馮泰,自上次他見了馮泰後,對馮泰十分滿意。

只是馮泰畢竟是馮將軍的兒子,他還要再看看馮泰是不是真有本事和膽量,和他的父親、燕國最厲害的將領之一較量。

尹明奎到宣政殿時,馮泰正筆直的站在殿中央,他聽見皇上問:“馮泰,若現在給你三千兵馬,讓你阻攔有一萬兵力的敵人,你敢嗎?”

馮泰心中算了算,然後答:“敢!三千對一萬,雖然兵力劣勢,但是借助地勢或者人心,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哦,你很狡猾嗎,我問你能不能贏,你卻說是有一戰之力。”

“陛下,我不是狡猾,只是您出的題本就模糊籠統。”

“哈哈哈哈,馮小將軍果然有定國公的風範,聽說以前定國公在先帝面前,也是這樣直言不諱。”

馮泰轉頭看了一眼這個這個深得皇帝寵幸的謀士,皇上為了他,甚至將曾太傅罷黜,雖明面上是說曾太傅榮歸,但是誰人不知,曾太傅是被尹明奎逼走的。

馮泰不喜歡尹明奎,再加上,他不喜歡別人提起他是他爹兒子的事。

“我聽說尹大人以前當過乞丐,是真的嗎?”

尹明奎並不介意,大方承認:“馮小將軍自小錦衣玉食,不知道年成不好的時候,莊家顆粒無收,人餓死是的慘狀,沒有糧食,只能去要飯,去那高門顯戶去乞討,人家的剩飯剩菜都香得嘞,馮小將軍,以後有機會帶你嘗嘗啊。”

“你……”

魏邕看著兩人鬥嘴,心中暗道:你說你惹他幹嘛。這馮小將軍是沒和尹大人打過交道,這位嘴可不饒人。

尹明奎笑呵呵的給馮泰挖坑:“剛才陛下問馮小將軍的問題,馮小將軍說陛下問得籠統,那我再問馮小將軍,若是讓你用三千兵馬,對馮將軍、定國公的一萬大軍,決戰地在馳河之上,這樣,馮小將軍還敢說有一戰之力嗎?”

馮泰意識到了尹明奎話裏的陷阱,他,他竟然懷疑自己的父親謀反,馮泰雖然怨恨自己父親疼愛大哥,對大哥更看重,可是,他絕不相信父親會謀反。

“我爹忠於朝廷,忠於陛下,尹大人你扣下的這頂謀反的大帽子,我家可背不起!”

“小將軍莫生氣,我口無遮攔慣了,再說,我這只是正常的戰術討論,絕沒有說馮將軍有謀反之意,幾十年來,馮將軍為大燕盡職盡責,大燕百姓和皇上都看在眼裏,所以先帝才做主將你大姐嫁給了瑞王嘛。”

這是又是尹明奎這廝挖的一個大坑!“尹大人,你對我若有意見,直說便是,現在又給我父親扣上一頂勾結瑞王的帽子。”說著馮泰跪下:“陛下,若是我家真有不臣之心,臣願意以死謝罪。”

“起來吧,朕當然知道馮將軍勞苦功高,為燕國立下汗馬功勞功勞,朕不會隨意冤枉忠心之人,但是,馮泰你忠於燕國,忠於朕嗎?”

年輕帝王眼神威壓下來,馮泰一凜,眼神堅毅:“臣誓死忠於燕國,終於陛下。”

裴玄度笑:“嘴上說著容易,朕現在命你辭去金吾衛,去參軍你可願意?”

“臣願意。”

“我的意思是讓你辭去金吾衛,憑你自己的本事,走到朕的面前,你可敢。”

馮泰終於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擡頭,眼神中沒有惶恐,反而有一種得遇知己的感動,他生在定國公,頂著大燕名將馮崇之子的光環,走到哪裏人們都看到的是他爹和他大哥。

他們對他恭維,只是因為他有個燕國名將的爹,和一個燕國最年輕將軍大哥,他自認為憑借自己的本事,照樣可以建立屬於自己的功績,然而,他爹眼裏重來看不到他,只有他大哥。

如今,皇上卻要他自己憑本事掙功勞,皇上看好他,相信他,信任他,一直活在父兄陰影之下的馮泰激動之下,哭了,“陛下臣必不負你所托,若是不能建功立業,臣無顏回來見您。”

馮泰在裴玄度的安排下,隱匿身份進入了南軍,成為一個無名小卒,他將要經歷的是地獄難度的升官之路。

沒有父兄的光環後,他要憑的就是自己的本事了,而統領十萬北軍的馮將軍,不會知道自己的小兒子,此時已成為南軍的一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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