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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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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影

一眾女眷到了五福齋,大老爺帶領男子在五福齋另一邊,用屏風隔開。

秦玉君跟在三太太身後,扶她落座,這位婆母自從落座後,眼神不止一次撇過屏風的方向。

以往這樣的場合,她是能縮就縮,低著頭巴不得她看不見任何人,任何人也看不見她。

不想這孫家蹊蹺竟然如此多,不過一個時辰,她便察覺太多,孫家各人又各人的算計,這孫府還藏著多少事呢。

周氏眼睛不安分的盯著屏風看,老太太眼光銳利,見她那雙眼睛不安分,眼神淩厲,咳嗽了一聲。

春梅順著老夫人的目光,看到了三太太。

她是老夫人的心腹,頓時明白了什麽,走到三太太的位置處傳菜,阻隔了三太太的目光。

秦玉君將這些盡收眼底,秦玉君不經意的掃了掃屏風,屏風看不清楚人,只看得模糊的人影。

有意思,三太太的反常究竟是為了誰呢,無論是為了誰,總之不是為了三老爺!

食不言、寢不語,一頓早飯吃完,天已經全亮,老夫人讓各房人散去,獨獨留下了大老爺二老爺。

其他人各自退去,三房的人在三老爺和三太的帶領下出了五福堂,三老爺便帶著自己吳大和一個小廝單獨離去。

轉身時,沒在註意到,三老爺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留三夫人獨自返回。

秦玉君披著玉色頭蓬,今天的天氣沒那麽陰沈,還有些陽光透出來。

五福堂門口,孫蘭清纏著孫惠清,說是想去她那裏賞梅花,她的院子種了一株紅梅,如今正是開花的時候。

孫大姑娘平時對這些弟弟妹妹很是愛護,不管很是做樣子還是真的愛護,向來不會拒絕弟弟妹妹的請求。

孫蘭清拉著這位大姐姐,以為她會像以往一樣和氣的答應,不想這一次,她道:“蘭妹妹,近日我這邊恐怕有些忙,不方便你再過來了。”

孫蘭清一再央求,一貫不拒絕她的大姐姐這次都沒松口。

孫蘭清見狀,一把視線投向了孫蓉清,二姑娘孫蓉清是大房潘姨娘所處,孫蘭清自持身份,一般都是去孫惠清處呆著,孫惠清的院子,她比自己還熟悉,偶爾才去惠屈尊降貴,去孫蓉清處,比如現在這樣的時候。

孫蓉清性格內斂,禁不住她的歪纏,只好答應。

不過,孫蓉清一轉頭,看到站在初冬晨曦中,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六嫂嫂,心中有了註意。

“六嫂嫂,你和四妹妹都來我院子裏坐坐吧,我院子雖然小,可是咱們也能做投壺玩呢。”孫蓉清不願意一個人應付這個,對自己百般挑剔,在大姐姐面前就諂媚附和的四妹妹。

秦玉君看著面容清秀,穿著一身藍色衣裙的孫蓉清,她對她沒什麽印象了,只記得這位蓉姑娘和自己一樣,上輩子在孫家也是透明人。

她上輩子被囚禁後,沒多久,聽說蓉姑娘嫁人了,再後來是聽說她嫁的那家人好賭,來孫府要錢好幾次,被下人們議論紛紛,此後,她因生產不順去世,也是可憐人。

她不記得上輩子這位蓉姑娘是否向自己拋出了橄欖枝,若是上輩子,她不愛交際,就算邀請過,自己恐怕也會拒絕。

這輩子,她正愁找不到理由打探消息,因此,沒有拒絕的理由。

只是秦玉君看那位一向沈穩的大姑娘,有丫鬟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她臉色瞬間變得不好。

秦玉君看她沈著臉,在自己丫鬟的攙扶下,不再理會她們三人,匆匆走了。

見大姐姐走了,孫蓉清心中奇怪,怎麽往日沈穩的大姐姐,今日這樣奇怪。

只是大姐姐的事情,她也管不著,轉頭對秦玉君和孫蘭清提議:“今天難得出太陽,不若我們去明瑟亭游玩一番,再去我那裏喝茶吃點心。”

孫蘭清沒精打采,她主要是想要去大姐姐那裏沾沾光,三太太說了,大姐姐那裏是孫府最好的院子,裏面的一應供給也是孫府最好的。

大姐姐以後是要進宮當娘娘的,她私心想和大姐姐搞好關系,這樣以後大姐姐也能提攜提攜她呢,只是這次大姐姐卻拒絕她,令她心中郁悶。

秦玉君不反對,孫蓉清便不再問孫蘭清,帶著兩人順著老太太院子的游廊,走出西園,來到一處景致清幽,竹子茂盛的園林,這裏是聞雅閣,因為種植了很多竹子,即使冬天也是一片清脆茂密。

因天氣冷下來,這裏只有一個亭子,四面漏風,冬天少有人來此處。殊不知,冬天這裏的景致才最好。

一陣風吹來,三人正看著竹子,遠處一處茂密竹林刷刷的響起來。

茂盛的主子突然一閃而過紅色的影子,秦玉君確定自己沒眼花,實在是那身衣服太顯眼,是自己的婆婆孫府三太太周氏。

她雖看見了,卻沒有出聲,反而看向一旁的兩人,兩人卻神色如常,像是沒看見那一晃而過的人影。

秦玉君試探:“蓉妹妹,剛剛你可有看見什麽東西?”

孫蓉清一臉不明所以:“六嫂嫂,你可別嚇我,這青天白日的。”

另一邊的孫蘭清對這個嫂子一向沒有好臉色,聽她講出這樣的話,斥責道:“你胡說什麽,你故意找晦氣是吧,我哥說得沒錯,你到哪,哪裏就晦氣,我看最不幹凈的東西就是你了。”

孫蓉清不妨這位四妹妹對自己的親親嫂子,這樣疾言厲色,不把六嫂嫂當嫂子,倒像是當她是個下人一樣,隨意辱罵。

她忙勸道:“四妹妹你別這樣說,六嫂嫂好歹嫂嫂。”

孫蘭清面容不屑:“就是我嫂嫂,才晦氣呢。”

秦玉君當即拿出帕子,假裝擦淚,翠兒想要出聲為她鳴不平,她悄悄拉住她的手,微微搖頭。

“蓉妹妹,我突然想到還有些事,便不去你院子喝茶了,改日我再請你。”秦玉君手帕遮住眼,語帶委屈哭腔,說完,拉著翠兒走了。

身後的孫蓉清想挽留,卻被孫蘭清拉住手:“她不去更好,要我說你一開始就不該叫她,我們走吧。”

孫蓉清無奈,只得任由孫蘭清拉走。

秦玉君回頭,見兩人走了,才對一臉不解的翠兒解釋:“我剛剛看見三太太了。”

翠兒立馬明白:“什麽,您是說剛剛看到的是三太太。”

秦玉君點頭:“還有另外一個人,只是我看不清是誰,走,我們朝那邊看看去。”

翠兒心裏碰碰跳,打了退堂鼓:“大姑娘,要不咱們還是回素塵院吧。”

秦玉君明白,要知道孫家到底做了什麽,就不能再像前世那樣兩耳不聞窗外事,只有知道越多,她才能知道自己被奸*汙的真相,她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那,你留在這裏,我去去就回來。”

翠兒從未看過秦玉君這樣動作利落,暗怪自己這樣膽小,她跟上秦玉君:“我還是跟您一起去吧。”一個人留在這裏,更害怕。

兩人輕手輕腳走在竹林中,一路順著竹林都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秦玉君不由懷疑,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

可她剛剛明明看見了那抹影子,她不會看錯,那是三夫人今日穿的衣裙。

秦玉君帶著翠兒,約莫又順著林子東南邊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兩人走出了竹林,來到了一處偏僻小院,這小院挨著院墻角落。

兩人做賊似的,悄悄靠前,細聽之下,有人在說話。

秦玉君和翠兒藏著一處假山後,聽見那小院裏,一個男人說:“你是幹什麽吃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看不住!她是從哪個方向逃走的?”

“我,我沒看清楚,我送飯來時,打開門裏面就沒人了,張二哥怎麽辦啊。”

“怎麽辦,趕緊找人啊,若是找不回來,你我都不必活了,你難道不知道老太太處置了多少人!”

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是兩個膀大腰圓的男子,他們在院子裏搜尋了一番,沒找到人,又開始在院子四周找人。

一個男子路過假山,再走三步便能看到假山後的秦玉君和翠兒,兩人都很緊張,屏住呼吸。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男人高呼:“在這裏!”

那男子從一處低窪的樹叢後,找到了一個穿著舞女衣裳的女人,被兩個男人押著鎖進了房子。

秦玉君從假山後微微探出眼望去,這樣冷的天,女人的衣裳很單薄,不知道是怕的還是冷的,她全身發抖。

嘴裏喊著:“我沒有,我不是,放了我,放了我吧,兩位好漢,好哥哥,我給你們磕頭了。”

兩個男子沒有一點猶豫:“不是我們不想放了你,實在是放了你,我們哥兩個就得死。”

女子纖細的胳膊掙紮著:“我要見老太太、大老爺,真的不是我!讓我見老太太。”女子尖叫起來。

兩個男人不再多廢話,拿了抹布塞進了女人的嘴裏,女人頓時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剛才這個女人跑掉,讓兩人心有餘悸,這回絕不能再讓她跑了。將人重新鎖回了房後,他們就在院外嚴防死守。

秦玉君收回視線,準備帶著翠兒離開。沒想到,卻在剛剛她們來的那條路,發現了一個意向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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