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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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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

金瑤聽得丫鬟通報柳兒來找她,有些疑惑,但是轉瞬,她就明白了玉瑤的來意,柳兒就是原來的玉瑤。

紅兒懷孕的消息,今早她們就知道了,畢竟三夫人那流水一樣的賞賜,去了哪裏誰人不知。

她和銀瑤因為爭寵,兩人雖然同住一個院子,今天難得默契的到院子門口,看著三夫人派去的人路過,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她們是對手,也是曾經一道服侍六爺的丫鬟,兩人還曾經隨過同一間屋子,只一眼,就明白了,接下來恐怕要暫時休戰,一致對外了。

沒想到,柳兒倒是比她們兩個還沈不住氣。柳兒進來的時候,金瑤嗑著瓜子,讓自己的丫鬟給柳兒看座。

柳兒坐下,她和金瑤、銀瑤本是平齊平坐的大丫鬟,金瑤、銀瑤成了姨娘,她還是丫鬟,這樣的落差,讓她怎麽甘心。

金瑤了解這個看似老實憨厚,其實心心思最深的柳兒,當初,金瑤、銀瑤、柳兒還有一個已經病死了的紫瑤,她們四個一起被周氏指去伺候六少爺,要不是柳兒她沒一身好皮子,她和銀瑤還真不是她的對手。

就算她沒有做姨娘,如今,正院那位被她壓制得死死的,素塵院裏柳兒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呢。

“當真稀客,柳兒你這大忙人,怎麽得空來我這裏呢。”金瑤明知故問。

柳兒心狠面甜,笑著說:“這不是紅兒有孕了,她懷的是三房第一個孩子,三太太三老爺看重,三奶奶命我好生照料,以後生下孩子,就是六爺的親身骨肉,我總算不負三太太的所托,六爺總算有後了。”說著,雙手合十,作感謝菩薩保佑的樣子。

柳兒說這話是為了刺激金瑤,金瑤也的確被她刺激,因為柳兒說的話是她最在乎的。

她和銀瑤伺候六爺最久,六奶奶嫁進來前,六爺就沒讓她們喝避子藥,六奶奶嫁進來後,六爺不喜六奶奶,六奶奶面人似的,任六爺搓圓捏扁,更沒有要求她們喝那東西。

金瑤和銀瑤都卯著勁,希望自己是那個最先懷胎的人,可是她們這兩個“老人”,伺候六爺這麽多年,竟都沒懷過胎。

紅兒這小賤人,才伺候沒多久就懷了孩子。金瑤不禁想,難道這真是命。

柳兒是知道往哪裏戳金瑤最有效,最痛的,她們太了解對方了。

後院的女子,沒有孩子,就算再有寵愛都是虛的,即使明媒正娶的正房妻子,沒有孩子,也坐不穩當家夫人的位置。

她聽她娘說,原先三太太嫁給三老爺三年都沒有孩子,三太太當年也是求神拜佛,各種偏方都嘗試了,最終才得了六爺和四姑娘。

金瑤看柳兒一副假惺惺的樣子,誰知道她求菩薩,到底是為保佑紅兒肚子的孩子平安,還是讓紅兒肚子裏的孩子消失呢。

金瑤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才伺候孫慶宗一年,就被擡作姨娘。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子話,柳兒才從西廂房出來,去了銀瑤的東廂房,照樣如法炮制。

伺候金瑤的丫鬟,看著柳兒大搖大擺的去了西廂房,斜著眼說:“姨娘,您不怕這柳兒和那邊有什麽陰謀。”

金瑤放下手中的瓜子,不在意的道:“柳兒不避著我,自然不怕我知道,如今西廂房那個不是要緊的,紅兒那賤人肚子裏的孩子,才是最要緊的。”

這會兒,聽秦玉君問起紅兒,柳兒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根本沒有紅兒處呆多久,就去了金瑤、銀瑤處。

秦玉君知道,柳兒並不真心關心紅兒,反而會因此嫉妒紅兒,柳兒越是不平不忿,越會將矛頭對準紅兒。

最好,紅兒這胎能夠保住,能夠平安生下來,到時她和翠兒才不會再成為孫慶宗這些姬妾的靶子。

秦玉君故作為難道:“太太命我好生照顧紅兒,我院子裏你最能幹,你素來管著素塵院大小事,其他人去我都不放心,唯有你讓我放心。不如這樣,你要是不嫌累,紅兒那裏你也照看著,素塵院讓翠兒和苕兒幫分擔些,如何?”

柳兒心下稍安,只要留在素塵院,她就不怕這些人敢不聽自己的,她得意的想,這個六奶奶,還是和以前一樣,心慈手軟,實在很好拿捏。

因此秦玉君的提議,正和她的意,她豈有不答應的,心裏巴不得南園的大小事,都歸了她管才好。

晚上,翠兒伺候秦玉君就寢,問:“姑娘為什麽還讓柳兒回來?”按照她的想法,就應該把柳兒遠遠的打發出去,這樣猖狂的奴婢,留來只會是禍患。

秦玉君躺下,拍了怕翠兒的手,安撫道:“柳兒是趕不走的,況且她留下來,會是素塵院的豎著的一道屏障。”

在燭光下,秦玉君的臉如白玉,翠兒有些欣慰,:“大姑娘,您和以往真的不一樣了,不過,這樣倒好。”比原來萬事只會躲避、退讓,像如今這樣懂得謀算,看清現實和人心來得好,有些事情,躲是躲不開的。

十五這天,一大早,天還未亮,秦玉君頂著寒露,去三太太院子裏請安。

因老太太定下媳婦、小輩們只需要初一十五、年節去請安,三太太周氏便也學著老太的規矩來。

剛踏進知和院,秦玉君就看到坐得東倒西歪的孫慶宗。他被三老爺禁足,周氏借著今天給老太太請安,向三老爺孫宿求情。

孫宿沒有說話,淡淡看了一眼周氏:“管好他。”

周氏便命人將孫慶宗放了出來,又耳提面命的要他最近安分些,尤其今天是要去給老太太請安。

又交代:“你大伯父難得休沐,在你大伯父面前,你收斂些,明年才好請你大伯父,為你謀個一官半職,不求你像你賢大哥一樣,以後襲爵位,起碼要像你明二哥一樣,有個一官半職。”

孫慶宗不服:“我和個姨娘生的比什麽,我是三房正經嫡子,要比也是和大哥比,那個姨娘生的怎麽配和我相提並論。”

“胡說,你讓為娘省心些,你的前程得靠你大伯父呢,你爹……”一旁的王媽媽咳嗽了幾聲,周氏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周氏轉頭又囑咐一旁的女兒,孫府四姑娘孫蘭清:“蘭兒,你也是,沒事多到大房給你大伯母請安,對大房要恭敬,也可以多去看看你大嫂子、二嫂子,我給你準備了一些禮物,你到時候送給你那侄兒、侄女。”

“女兒明白。”四姑娘孫蘭清一向聽她母親的話,一心一意攀附大房的人,是周氏從小言傳身教灌輸給她的,這麽多年,她也執行得很好,所以除了在三房,她在大房呆的時間最長。

母女正說話,秦玉君便走了進來。秦玉君今日穿著百褶如意月裙子外罩丁香色兔毛對襟外裳,人還是那個人,就是沒了之前的死氣沈沈。

孫慶宗看她進來,想到自己被關都是因為眼前的女人,又想起之前她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陰惻惻的看著秦玉君。

孫蘭清見到自己嫂子進來,起身敷衍的福了福,便坐下,重新和自己母親說話。

秦玉君也不在意她的無禮,給周氏請安,周氏收回剛才對待子女的慈祥,板著臉說:“秦氏,之前的事情不能再發生,這幾天慶宗被關,你做太太的也不見關心丈夫,你要明白這裏是孫家,你是孫家的媳婦,是慶宗的妻子,應該恪守婦道,相夫教子,明白嗎。”

秦玉君垂下眼眸,“是,兒媳明白”。

孫蘭清最是會看顏色,耳濡目染下,她對秦玉君這個嫂子自然沒有多少尊重。

她那雙單眼皮的小眼睛和孫慶宗如出一轍,轉了轉,:“嫂子,哥哥被禁足,我看你很開心,還有心思打扮,今日來得這樣遲,讓母親等你這半天。”

秦玉君看著門外,天光都還暗著,寒露都還未散,知道這個小姑子,不過是慣愛看別人不好過罷了,和孫慶宗一個德性,她道:“因去給老太太請安,不敢儀容不整,丟了三房的臉。”

孫慶宗拍著手邊的桌子,“你這樣,是想去勾引誰!”

孫慶宗對秦玉君本就嫌惡,就算是秦玉君沒錯都要找茬的人,何況秦玉君才害了他被父親禁足,孫蘭清的話一拱,他更是找到秦玉君的大錯一樣,出言質問。

周氏被兒子的話嚇了一跳,難得臉色不好的制止:“行了!該去給老太太請安了。”轉頭問身後的吉祥:“三老爺呢?”

吉祥答:“三老爺提前去榮養堂了。”

周氏這才帶著孫慶宗、孫麗清並秦玉君,出了知和院,前往西園。

翠兒扶著秦玉君落在最後,偷偷小聲道:“要說穿得花枝招展,三太太才是呢。”

秦玉君今天的打扮並不出格,以往她大多穿深色衣衫,平日有什麽三房齊聚的場合,她也會讓翠兒找出她最好的衣裳。

若是打扮寒酸,又會被孫慶宗和三太太找茬,說她丟了三房的臉。

秦玉君看著周氏被吉祥和王媽媽攙扶走在最前面,上身烏金八團秀衫,下身磚紅銀紋裙,這一身華彩照人,奪目耀眼,周氏很重視每一次三房團聚的日子。

每次,這樣的日子她都會精心打扮,明明自己這個婆母,在三房時的一應穿著都是褐色、沙青等平常穩重的顏色為主。

秦玉君正看著周氏的背影走神,不妨孫慶宗靠近她,深深嗅了一口:“秦氏,你今日身上有些不同尋常的香味,往日倒是看錯你了。”

秦玉君如被陰濕的蛇纏上,孫秦宗常年浸*淫酒色,面色如死豬豬肝,腳步虛浮,秦玉君後退一步:“若你還想被父親禁足的話,盡管來。”

孫慶宗惡狠狠的拉住秦玉君的手:“我作為你的夫君,回我夫人的院子,你覺得父親會管。”

秦玉君用力掙脫孫慶宗的手,就在這時,二房的二夫人攜二房的人,和三房在老太太院子門口撞上。

二夫人嚴氏看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三弟媳周氏,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她,道:“弟妹這身衣裳不錯,出自元家繡莊,元娘子之手吧。”

周氏被嚴氏看得有些心虛,但聽見嚴氏的話,還是不免自得,“沒錯,元家娘子的手藝千金難求,我也是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得她做了這件衣服。”

嚴氏收回眼神,心中很是不屑,一個當家太太,打扮這樣輕浮。

面上不顯,帶著自己的兒子兒媳和女兒,威嚴的走在了隊伍前面,三房跟在後面。

兩房人浩浩蕩蕩來到了老太太的榮養堂,大房離老太太的西園最近,他們到時,大房人已經在正廳落座。

已經先到的大老爺、二老爺和三老爺已經落座,二房、三房的人依次向老太太問安,之後也依次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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