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你好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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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你好乖啊
雖然江晝說了“你們隨便”, 但另外兩人顯然不是傻子，花珈已經被他溜了好幾遭，此刻拽著風洵, 離季雲瑯遠遠的。
他們三個在前面走，季雲瑯有傷, 走得慢, 沒多久就被落下了，只能眼睜睜著看他們消失在茫茫黑沙中。
其實季雲瑯知道他們家在哪, 但他沒自己過去，找了塊大石頭，靠著坐下等, 不多時, 江晝折返回來，剛走過石頭就看見他, 腳步一頓。
“走。”
季雲瑯不走，“你不是不要我了？”
江晝不說話, 俯身拽起他就走，拽得猛了, 季雲瑯直接一口血飆出來，噴了他一身。
“對不起我咳咳”
他邊咳邊吐血，順著江晝的手攀上他的胳膊，半個身子壓了過去。
江晝瞥了眼他抱著自己胳膊的手，沒說什麽。
到了洞穴, 他讓季雲瑯坐下, 去旁邊架子上翻藥, 翻了半天，不知道該給他用什麽藥, 幹脆抓著袋子扔到他面前，讓他自己挑。
花珈坐在不遠處瞪著季雲瑯，匕首一下一下戳著面前的草垛。
季雲瑯挑出了自己能用的，朝他笑了笑，“謝謝。”
“嗯。”
江晝又去旁邊鼓搗別的去了，不多時，給他端上來一盤奇奇怪怪的東西，說：“吃。”
旁邊花珈看季雲瑯的眼神更加怨毒了，“你的藥給他用，你的食物也給他吃，你的床是不是也要給他睡？”
季雲瑯聞言看向江晝，江晝擡手，給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太臟，不讓。”
語罷，掏出了一根繩子。
“”
到了該睡覺的時候，花珈和風洵擠在一張小床上，相擁入眠。
江晝一個人睡大床，季雲瑯靠坐在床邊地上，左手腕被綁住，繩子另一端被江晝握在手裏。
面前的地上擺著一個小盤子，裏面裝滿了奇奇怪怪的食物，季雲瑯一口沒碰。
也不給個筷子，準備讓他用手抓還是直接上嘴？
江晝毫無睡意，側躺在床上看他，見他發呆，不吃飯也不睡覺，拽了拽繩子，讓他回神。
“吃。”江晝命令他。
季雲瑯搖頭。
“那你臥好，睡。”
“地上又冷又硬，”季雲瑯說，“我想上床睡。”
他指尖溢出一點靈光，把自己身上清理幹凈，半個身子爬上了江晝的床，“你看，不臟了。”
江晝往外側挪了挪，挨近了看他，伸出一只手，撥他的衣領，“為什麽，不臟了？”
季雲瑯不說，把另外半個身子也爬了上來，可憐兮兮擠在床的最邊沿，問他，“我這麽睡，可以嗎？”
江晝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也不往裏挪，故意只留一點點位置給他，閉上了眼。
季雲瑯睡得很艱難，根本躺不平，面對他側躺著，一動不動，因為一翻身就會掉下去。
現在想要睡得舒服，除非大膽一些，跟江晝貼上，再攬住他的腰固定身形，整個人直接窩到他懷裏。
季雲瑯垂眸，盯著兩人之間那點縫隙看了一會兒，沒動彈，繼續艱難地躺著，閉上眼睡了過去。
等他睡著，江晝睜眼，借著洞裏螢火的微光打量他的臉，心中疑惑。
會喵喵叫，還會給自己舔毛，把身上弄得幹幹凈凈，看起來就是小貓。
娘跟他講過，仙洲的寵物小貓都很黏人，喜歡貼貼蹭蹭，因為被主人養著，所以經常會撒嬌來討好主人。
這個人可能不是貓，江晝想，不然為什麽一點也不黏人？
這時，季雲瑯睡夢中翻了個身，眼看要摔下床，江晝下意識伸手，攬著他的腰把他撈了回來。
被他攬住腰的下一瞬，這個人就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整個人鉆進他懷裏，纏上了他。
江晝身體一僵，感覺頸窩處蹭了一個毛絨絨的腦袋，腰被人摟住，腿也被勾住，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讓他感覺怪怪的。
他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睡，懷裏又空又涼，第一次知道，原來被抱住是這種感覺。
雖然是和貓，江晝想，愛喵喵叫的、會舔毛的、黏人的小貓。
他帶著懷中熱乎乎的一團往大床裏側挪了挪，讓兩人睡得更舒服，然後拽來旁邊軟綿綿的毯子蓋到身上，閉上眼。
他一點也不困，所以知道懷裏這個人的所有動靜，不好好睡覺，腦袋拱拱拱，腿在別人身上亂蹭，沒事還講兩句夢話。
江晝被他抱著，感覺很奇妙。
後來季雲瑯睡醒了，邊睜眼邊習慣性地湊近江晝，“師尊，早上好，親一下”
江晝擡手，擋住他的嘴，“師尊，是誰？”
季雲瑯一楞，瞬間睜開眼，纏著他的手和腿也跟著松開，往後挪，說：“我怎麽會睡到這裏？”
“你自己，纏上來的。”
季雲瑯：“對不起。”
江晝：“嗯。”
又問：“師尊，是誰？”
季雲瑯聞言，彎起唇，盯著他這張嫩臉看，輕聲說：“是我最重要的人。”
江晝了然道：“你上一個，主人。”
季雲瑯：“不”
“忘了他。”
季雲瑯一楞，“什麽？”
“忘了他，”江晝重覆，拽著他手腕的繩子，一點一點把他拽回來，“現在，是，我在養你。”
“”
季雲瑯被他拽近，兩人又貼到一起，江晝看了眼他的手臂，無聲表示：抱上我，接著睡。
季雲瑯說：“我不困。”
江晝不理他，把繩子在自己手上多繞了幾圈，閉上眼。
季雲瑯暗自嘆了口氣，伸出手臂，虛虛摟住他，沒像剛才那樣纏得那麽緊。
這麽嫩的小江晝，是想嘗嘗，但是嘗完之後呢？他又不能永遠留在這裏，外面還有師尊等著他回家。
他正想著要去哪兒找樓沙，忽聽身後傳來動靜。
睡覺時他們熄了燈燭，現在洞穴裏一片漆黑，只能通過綠色的螢火微光觀察四周。
聲音是從花珈和風洵睡的那張小床傳來的，他不動聲色地偏過頭，只見一個人影下床，輕手輕腳地出了洞。
看身形，是花珈。
八方域不分晝夜，大家各自有自己的作息，累了歇，有精神了就出門。
樓沙既然是沖著風洵和花珈來的，那必然會出現在他們身邊，思及此，季雲瑯起身，也下了床。
剛走沒兩步，就感覺手腕上的繩子一緊，江晝在床上坐起身，問：“去哪兒？”
“散散步，”季雲瑯解開自己腕上的繩子，“我真的不困了。”
江晝想了想，跟著下床，把繩子收起來，出門遛貓。
季雲瑯出門後，看準遠處一個快消失在黑沙裏的身影，啟步跟了上去。
江晝走在他身邊，問：“你跟蹤，花珈？”
“嗯。”
“別去。”
“為什麽？”季雲瑯看向他，“你知道他要去幹嘛？”
江晝停步，拽住他，又說：“別去。”
季雲瑯問：“會有危險？”
江晝盯著他的臉，“你長成，這樣，會。”
季雲瑯不出聲，江晝難得又多說了些話勸他，“那裏的人，很好色，他們，不知道，你是貓，會，”
他噤聲，似乎是卡住了，季雲瑯已經明白了，向他確認：“那你能保護我嗎？如果我非要去的話。”
江晝皺起眉，覺得很煩，他明明可以不做這種多餘的事。
後來季雲瑯牽起他的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江晝：“能。”
喵喵叫，會舔毛，很黏人，還愛撒嬌。
他就是貓，江晝想。
既然自己是主人，那就該滿足寵物的一些小要求，即便這個要求不太合理。
離得太遠，花珈跟丟了，好在江晝認識路，帶著他在黑沙中三拐兩拐，到了一個大洞穴外。
還未走近，就聽到裏面嘈雜熱鬧的歡笑聲，洞門口的禿枝樹上掛著一個大牌子，上面直白又露骨地描畫著兩個人交/合的景象。
洞穴一左一右分別守著兩個八方域人，左右兩邊都放著一個開口的大箱子，往裏看，能發現是各種各樣的稀罕物件，有寶石、有玉牌、仙洲沒見過的食物、華美的衣服玉冠，似乎都是從死去的羔子身上扒下來的，此外，還有完整的兇獸殘骸、雕了花的頭骨、長著七根手指的斷手
季雲瑯不認識這裏，他在八方域時，也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他在門口止步，先把江晝拽到一邊，低聲問：“我們要是想進去，是不是也得往箱子裏放什麽東西？”
“不用。”江晝說，“直接，進。”
“好。”
兩人一起到了門口，守門的那四個八方域人視線下流地打量著他們，其中一人邪笑著舔了舔嘴唇，瞅準江晝的臉，伸手要來摸。
“生面孔，第一次來吧？我這就換班，別進去了，跟我啊啊啊啊啊啊！”
江晝面不改色掰斷了他的手，抓住他手臂，當著另外三人的面擰了三圈丟開，那人當場疼跪下了，托著自己只剩皮肉相連的斷手嚎道：“進進快請進”
另外三人知道碰到了硬茬，互相看了看，不敢再調戲他，只是依舊饞，沒了他，還有他旁邊那個，有人試探著伸出手，去摸季雲瑯的臉，季雲瑯不動，等著江晝再掰一個人的手，心裏提前開始甜蜜，覺得小江晝兇兇的，特別招人喜歡。
江晝這回沒出手，只是攬住他的腰，把他往身邊帶了帶，那人當場收回了手，請他們進去。
踏入洞穴，季雲瑯問江晝：“什麽意思？”
“他，想要你，搶不過我。”
季雲瑯笑，“你怎麽這麽懂？以前來過？”
“路過，了解一些。”江晝說，“我不來，這種地方。”
季雲瑯還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但看到門口的牌子，他心裏已經把最臟的東西想了個遍，有些不想進去了。
他看到那些沒什麽，江晝還這麽小，不能看。
他正猶豫，這時，聽到幾聲熟悉的大笑，不由一怔。
樓沙就在裏面。
他腳步快了些，朝透著光亮的拐角走去。
預想中的汙穢場面沒有，八方域人再開放，到底還是要臉，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天，聊得好的頂多互相把手伸進了衣服，沒有當場幹起來的。
洞穴空間很大，他們進來後迅速找了個角落坐下，沒多少人註意，季雲瑯觀察了一圈，鎖定人群中一個左擁右抱的身影。
八域主做這種事向來熟練，三言兩語把懷裏兩個美人逗弄得不停笑，他慷慨地袒露自己的胸肌，邀請路過的漂亮寶貝過來捏捏。
不多時，他那邊就圍了一圈人，樓沙挨個誇過去，碰到格外好看的還驚喜地抓過來，緊接著懷裏就換了人，把不夠好看的趕走，攬上這個更漂亮的。
不知不覺，他這裏就成了檢驗美貌的聖地，被他誇不夠，被他攬進懷裏才是真漂亮。
季雲瑯當然不會覺得樓沙大費周章過來是為了調戲這裏的美人，既然他說了，要拆散風洵和花珈，那他出現在這裏，目標只能是
“奇怪，”江晝突然開口，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樓沙，“這裏的老大，不允許，這樣。”
“哪樣？”
江晝拽他起來，順著一個方向朝洞穴深處走，說：“一個人，太受歡迎，會讓其他人，生氣。然後，”
他卡住，季雲瑯猜測道：“他們生氣了，就會把送給這個老大的寶物要回去，並且以後也不會再來了。”
江晝點頭。
“他們一直，靠這個，獲利。
“相貌好的，不需要寶物，隨便進。”
他這麽懂，季雲瑯問：“你真的沒來過？”
“我跟蹤過，花珈，”江晝說，“他經常來。我只在門口，沒進來過。”
季雲瑯笑，忽然擡手，摸了摸他腦袋，“真乖。”
“”
江晝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
季雲瑯問：“我的手會斷嗎？”
“不會，”江晝說，“你是，我養的。”
跟其他人不一樣。
季雲瑯笑意更深，直接朝他腦袋上揉了一把，接著不等江晝說話就收回手，問他：“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他們老大，被殺了。”走過拐角，江晝指向前方無數個小洞穴，“在某個洞穴。”
所以樓沙才能在洞裏瞎鬧。
季雲瑯不準備往更深處走，這麽隱秘，還有這麽多單獨的洞穴，一看就不是正經地方。
教書先生當久了，他總覺得江晝小小年紀，該好好念書，不應該接觸這些東西。
他牽起江晝的手，剛要離開，就聽外面一陣腳步聲漸近，伴著情人間的調笑，馬上要拐過彎了。
其實他們迎面撞上也不怕，可季雲瑯偏偏聽出了花珈的聲音，他猶豫了一瞬，拽著江晝就近鉆到一個空洞穴中。
洞穴狹小黑暗，恰好能容納兩個人，季雲瑯嫌這地方臟，如果分開站，他和江晝都會碰到兩邊的石壁，於是他圈住江晝的腰，把他整個按在懷裏，輕聲說：“太臟了，我們近一點。”
“嗯。”
季雲瑯笑，“你好乖啊。”
江晝沒說什麽，乖乖被抱著。
作為一個合格的主人，他明白，這個物種，就是黏人。
好巧不巧，花珈和他那個情人進了隔壁洞穴，他們似乎很急，不多時就有急促的喘息和陣陣呻/吟傳過來，花珈的情人在問他，跟自己幹得爽還是跟他身邊那塊木頭爽，緊接著是花珈的笑聲，“他可不是木頭，木頭好歹哪兒都硬，他呀可比不上你”
他這話，任誰聽都會覺得風洵不行，那情人似乎覺得到了自己一展雄風的時候，在花珈愈發動情的叫聲中，開始大肆貶低辱罵風洵。
季雲瑯捂著江晝耳朵，生怕他聽到一星半點，那人似乎上了頭，罵得越來越臟，花珈的叫聲也愈發高亢，季雲瑯覺得捂江晝耳朵都快不管用了，正當他後悔藏過來時，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傳來，布料摩擦聲響起，有人踩在濕噠噠的血水裏整理衣服，順便朝地上的東西踹了一腳，留下聲輕蔑的笑。
等花珈離開，季雲瑯去隔壁洞穴看了一眼，滿地血水中，赤/裸著身體的健壯男人瞪著眼，大張著嘴倒在地上，他的嘴裏，塞著被連根割下來的
後來是江晝捂著他的眼把他拽出來，說：“別看，這些。”
季雲瑯轉身，牽著他離開，“你也別看。”
“嗯。”
他們又坐回了原來的角落，花珈爽完一輪出來，似乎身心舒暢，伸著懶腰挑了個順眼的挨著坐下，什麽也不說，踢掉自己臟汙的鞋子，把染了血的腳伸進那人懷裏蹭，直到被抓住了腳腕，他才笑，嘴裏說起調.情的話。
季雲瑯盯著那邊看，八方域人朋友間的羈絆很淺，誰莫名其妙死了也不會有人刻意去查，就算查，憑他們的腦子也查不出什麽東西。
所以，即便花珈睡一個殺一個，他也不會被防範，總能找到新獵物。
可睡得人多了難免無趣，新找的這個熱衷玩他的腳，不多時，花珈就肉眼可見地膩了，百無聊賴地掃視洞穴，尋找著新的樂子。
現在洞穴裏最熱鬧的就是樓沙這一圈，花珈盯著看了會兒，似乎也來了興趣，把腿從那人懷裏收回來，赤著腳走過去，擠開人群，含笑立到了樓沙面前。
樓沙本來還被新攬上的兩個美人迷得神魂顛倒，哄著要親一個，不經意一瞥，看到花珈的臉，整個人瞬間僵住，眼都直了。
下一瞬，在一陣驚呼聲中，毫不留情地推開懷裏兩人，伸手一攬，把花珈抱坐到了腿上。
他癡迷地盯著這張美艷的臉，胸腔起伏，眼中湧上驚嘆、讚美，嗓音顫抖，壓抑著興奮。
“最漂亮的寶貝兒，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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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江晝說了“你們隨便”, 但另外兩人顯然不是傻子，花珈已經被他溜了好幾遭，此刻拽著風洵, 離季雲瑯遠遠的。
他們三個在前面走，季雲瑯有傷, 走得慢, 沒多久就被落下了，只能眼睜睜著看他們消失在茫茫黑沙中。
其實季雲瑯知道他們家在哪, 但他沒自己過去，找了塊大石頭，靠著坐下等, 不多時, 江晝折返回來，剛走過石頭就看見他, 腳步一頓。
“走。”
季雲瑯不走，“你不是不要我了？”
江晝不說話, 俯身拽起他就走，拽得猛了, 季雲瑯直接一口血飆出來，噴了他一身。
“對不起我咳咳”
他邊咳邊吐血，順著江晝的手攀上他的胳膊，半個身子壓了過去。
江晝瞥了眼他抱著自己胳膊的手，沒說什麽。
到了洞穴, 他讓季雲瑯坐下, 去旁邊架子上翻藥, 翻了半天，不知道該給他用什麽藥, 幹脆抓著袋子扔到他面前，讓他自己挑。
花珈坐在不遠處瞪著季雲瑯，匕首一下一下戳著面前的草垛。
季雲瑯挑出了自己能用的，朝他笑了笑，“謝謝。”
“嗯。”
江晝又去旁邊鼓搗別的去了，不多時，給他端上來一盤奇奇怪怪的東西，說：“吃。”
旁邊花珈看季雲瑯的眼神更加怨毒了，“你的藥給他用，你的食物也給他吃，你的床是不是也要給他睡？”
季雲瑯聞言看向江晝，江晝擡手，給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太臟，不讓。”
語罷，掏出了一根繩子。
“”
到了該睡覺的時候，花珈和風洵擠在一張小床上，相擁入眠。
江晝一個人睡大床，季雲瑯靠坐在床邊地上，左手腕被綁住，繩子另一端被江晝握在手裏。
面前的地上擺著一個小盤子，裏面裝滿了奇奇怪怪的食物，季雲瑯一口沒碰。
也不給個筷子，準備讓他用手抓還是直接上嘴？
江晝毫無睡意，側躺在床上看他，見他發呆，不吃飯也不睡覺，拽了拽繩子，讓他回神。
“吃。”江晝命令他。
季雲瑯搖頭。
“那你臥好，睡。”
“地上又冷又硬，”季雲瑯說，“我想上床睡。”
他指尖溢出一點靈光，把自己身上清理幹凈，半個身子爬上了江晝的床，“你看，不臟了。”
江晝往外側挪了挪，挨近了看他，伸出一只手，撥他的衣領，“為什麽，不臟了？”
季雲瑯不說，把另外半個身子也爬了上來，可憐兮兮擠在床的最邊沿，問他，“我這麽睡，可以嗎？”
江晝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也不往裏挪，故意只留一點點位置給他，閉上了眼。
季雲瑯睡得很艱難，根本躺不平，面對他側躺著，一動不動，因為一翻身就會掉下去。
現在想要睡得舒服，除非大膽一些，跟江晝貼上，再攬住他的腰固定身形，整個人直接窩到他懷裏。
季雲瑯垂眸，盯著兩人之間那點縫隙看了一會兒，沒動彈，繼續艱難地躺著，閉上眼睡了過去。
等他睡著，江晝睜眼，借著洞裏螢火的微光打量他的臉，心中疑惑。
會喵喵叫，還會給自己舔毛，把身上弄得幹幹凈凈，看起來就是小貓。
娘跟他講過，仙洲的寵物小貓都很黏人，喜歡貼貼蹭蹭，因為被主人養著，所以經常會撒嬌來討好主人。
這個人可能不是貓，江晝想，不然為什麽一點也不黏人？
這時，季雲瑯睡夢中翻了個身，眼看要摔下床，江晝下意識伸手，攬著他的腰把他撈了回來。
被他攬住腰的下一瞬，這個人就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整個人鉆進他懷裏，纏上了他。
江晝身體一僵，感覺頸窩處蹭了一個毛絨絨的腦袋，腰被人摟住，腿也被勾住，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讓他感覺怪怪的。
他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睡，懷裏又空又涼，第一次知道，原來被抱住是這種感覺。
雖然是和貓，江晝想，愛喵喵叫的、會舔毛的、黏人的小貓。
他帶著懷中熱乎乎的一團往大床裏側挪了挪，讓兩人睡得更舒服，然後拽來旁邊軟綿綿的毯子蓋到身上，閉上眼。
他一點也不困，所以知道懷裏這個人的所有動靜，不好好睡覺，腦袋拱拱拱，腿在別人身上亂蹭，沒事還講兩句夢話。
江晝被他抱著，感覺很奇妙。
後來季雲瑯睡醒了，邊睜眼邊習慣性地湊近江晝，“師尊，早上好，親一下”
江晝擡手，擋住他的嘴，“師尊，是誰？”
季雲瑯一楞，瞬間睜開眼，纏著他的手和腿也跟著松開，往後挪，說：“我怎麽會睡到這裏？”
“你自己，纏上來的。”
季雲瑯：“對不起。”
江晝：“嗯。”
又問：“師尊，是誰？”
季雲瑯聞言，彎起唇，盯著他這張嫩臉看，輕聲說：“是我最重要的人。”
江晝了然道：“你上一個，主人。”
季雲瑯：“不”
“忘了他。”
季雲瑯一楞，“什麽？”
“忘了他，”江晝重覆，拽著他手腕的繩子，一點一點把他拽回來，“現在，是，我在養你。”
“”
季雲瑯被他拽近，兩人又貼到一起，江晝看了眼他的手臂，無聲表示：抱上我，接著睡。
季雲瑯說：“我不困。”
江晝不理他，把繩子在自己手上多繞了幾圈，閉上眼。
季雲瑯暗自嘆了口氣，伸出手臂，虛虛摟住他，沒像剛才那樣纏得那麽緊。
這麽嫩的小江晝，是想嘗嘗，但是嘗完之後呢？他又不能永遠留在這裏，外面還有師尊等著他回家。
他正想著要去哪兒找樓沙，忽聽身後傳來動靜。
睡覺時他們熄了燈燭，現在洞穴裏一片漆黑，只能通過綠色的螢火微光觀察四周。
聲音是從花珈和風洵睡的那張小床傳來的，他不動聲色地偏過頭，只見一個人影下床，輕手輕腳地出了洞。
看身形，是花珈。
八方域不分晝夜，大家各自有自己的作息，累了歇，有精神了就出門。
樓沙既然是沖著風洵和花珈來的，那必然會出現在他們身邊，思及此，季雲瑯起身，也下了床。
剛走沒兩步，就感覺手腕上的繩子一緊，江晝在床上坐起身，問：“去哪兒？”
“散散步，”季雲瑯解開自己腕上的繩子，“我真的不困了。”
江晝想了想，跟著下床，把繩子收起來，出門遛貓。
季雲瑯出門後，看準遠處一個快消失在黑沙裏的身影，啟步跟了上去。
江晝走在他身邊，問：“你跟蹤，花珈？”
“嗯。”
“別去。”
“為什麽？”季雲瑯看向他，“你知道他要去幹嘛？”
江晝停步，拽住他，又說：“別去。”
季雲瑯問：“會有危險？”
江晝盯著他的臉，“你長成，這樣，會。”
季雲瑯不出聲，江晝難得又多說了些話勸他，“那裏的人，很好色，他們，不知道，你是貓，會，”
他噤聲，似乎是卡住了，季雲瑯已經明白了，向他確認：“那你能保護我嗎？如果我非要去的話。”
江晝皺起眉，覺得很煩，他明明可以不做這種多餘的事。
後來季雲瑯牽起他的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江晝：“能。”
喵喵叫，會舔毛，很黏人，還愛撒嬌。
他就是貓，江晝想。
既然自己是主人，那就該滿足寵物的一些小要求，即便這個要求不太合理。
離得太遠，花珈跟丟了，好在江晝認識路，帶著他在黑沙中三拐兩拐，到了一個大洞穴外。
還未走近，就聽到裏面嘈雜熱鬧的歡笑聲，洞門口的禿枝樹上掛著一個大牌子，上面直白又露骨地描畫著兩個人交/合的景象。
洞穴一左一右分別守著兩個八方域人，左右兩邊都放著一個開口的大箱子，往裏看，能發現是各種各樣的稀罕物件，有寶石、有玉牌、仙洲沒見過的食物、華美的衣服玉冠，似乎都是從死去的羔子身上扒下來的，此外，還有完整的兇獸殘骸、雕了花的頭骨、長著七根手指的斷手
季雲瑯不認識這裏，他在八方域時，也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他在門口止步，先把江晝拽到一邊，低聲問：“我們要是想進去，是不是也得往箱子裏放什麽東西？”
“不用。”江晝說，“直接，進。”
“好。”
兩人一起到了門口，守門的那四個八方域人視線下流地打量著他們，其中一人邪笑著舔了舔嘴唇，瞅準江晝的臉，伸手要來摸。
“生面孔，第一次來吧？我這就換班，別進去了，跟我啊啊啊啊啊啊！”
江晝面不改色掰斷了他的手，抓住他手臂，當著另外三人的面擰了三圈丟開，那人當場疼跪下了，托著自己只剩皮肉相連的斷手嚎道：“進進快請進”
另外三人知道碰到了硬茬，互相看了看，不敢再調戲他，只是依舊饞，沒了他，還有他旁邊那個，有人試探著伸出手，去摸季雲瑯的臉，季雲瑯不動，等著江晝再掰一個人的手，心裏提前開始甜蜜，覺得小江晝兇兇的，特別招人喜歡。
江晝這回沒出手，只是攬住他的腰，把他往身邊帶了帶，那人當場收回了手，請他們進去。
踏入洞穴，季雲瑯問江晝：“什麽意思？”
“他，想要你，搶不過我。”
季雲瑯笑，“你怎麽這麽懂？以前來過？”
“路過，了解一些。”江晝說，“我不來，這種地方。”
季雲瑯還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但看到門口的牌子，他心裏已經把最臟的東西想了個遍，有些不想進去了。
他看到那些沒什麽，江晝還這麽小，不能看。
他正猶豫，這時，聽到幾聲熟悉的大笑，不由一怔。
樓沙就在裏面。
他腳步快了些，朝透著光亮的拐角走去。
預想中的汙穢場面沒有，八方域人再開放，到底還是要臉，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天，聊得好的頂多互相把手伸進了衣服，沒有當場幹起來的。
洞穴空間很大，他們進來後迅速找了個角落坐下，沒多少人註意，季雲瑯觀察了一圈，鎖定人群中一個左擁右抱的身影。
八域主做這種事向來熟練，三言兩語把懷裏兩個美人逗弄得不停笑，他慷慨地袒露自己的胸肌，邀請路過的漂亮寶貝過來捏捏。
不多時，他那邊就圍了一圈人，樓沙挨個誇過去，碰到格外好看的還驚喜地抓過來，緊接著懷裏就換了人，把不夠好看的趕走，攬上這個更漂亮的。
不知不覺，他這裏就成了檢驗美貌的聖地，被他誇不夠，被他攬進懷裏才是真漂亮。
季雲瑯當然不會覺得樓沙大費周章過來是為了調戲這裏的美人，既然他說了，要拆散風洵和花珈，那他出現在這裏，目標只能是
“奇怪，”江晝突然開口，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樓沙，“這裏的老大，不允許，這樣。”
“哪樣？”
江晝拽他起來，順著一個方向朝洞穴深處走，說：“一個人，太受歡迎，會讓其他人，生氣。然後，”
他卡住，季雲瑯猜測道：“他們生氣了，就會把送給這個老大的寶物要回去，並且以後也不會再來了。”
江晝點頭。
“他們一直，靠這個，獲利。
“相貌好的，不需要寶物，隨便進。”
他這麽懂，季雲瑯問：“你真的沒來過？”
“我跟蹤過，花珈，”江晝說，“他經常來。我只在門口，沒進來過。”
季雲瑯笑，忽然擡手，摸了摸他腦袋，“真乖。”
“”
江晝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
季雲瑯問：“我的手會斷嗎？”
“不會，”江晝說，“你是，我養的。”
跟其他人不一樣。
季雲瑯笑意更深，直接朝他腦袋上揉了一把，接著不等江晝說話就收回手，問他：“我們來這裏幹什麽？”
“他們老大，被殺了。”走過拐角，江晝指向前方無數個小洞穴，“在某個洞穴。”
所以樓沙才能在洞裏瞎鬧。
季雲瑯不準備往更深處走，這麽隱秘，還有這麽多單獨的洞穴，一看就不是正經地方。
教書先生當久了，他總覺得江晝小小年紀，該好好念書，不應該接觸這些東西。
他牽起江晝的手，剛要離開，就聽外面一陣腳步聲漸近，伴著情人間的調笑，馬上要拐過彎了。
其實他們迎面撞上也不怕，可季雲瑯偏偏聽出了花珈的聲音，他猶豫了一瞬，拽著江晝就近鉆到一個空洞穴中。
洞穴狹小黑暗，恰好能容納兩個人，季雲瑯嫌這地方臟，如果分開站，他和江晝都會碰到兩邊的石壁，於是他圈住江晝的腰，把他整個按在懷裏，輕聲說：“太臟了，我們近一點。”
“嗯。”
季雲瑯笑，“你好乖啊。”
江晝沒說什麽，乖乖被抱著。
作為一個合格的主人，他明白，這個物種，就是黏人。
好巧不巧，花珈和他那個情人進了隔壁洞穴，他們似乎很急，不多時就有急促的喘息和陣陣呻/吟傳過來，花珈的情人在問他，跟自己幹得爽還是跟他身邊那塊木頭爽，緊接著是花珈的笑聲，“他可不是木頭，木頭好歹哪兒都硬，他呀可比不上你”
他這話，任誰聽都會覺得風洵不行，那情人似乎覺得到了自己一展雄風的時候，在花珈愈發動情的叫聲中，開始大肆貶低辱罵風洵。
季雲瑯捂著江晝耳朵，生怕他聽到一星半點，那人似乎上了頭，罵得越來越臟，花珈的叫聲也愈發高亢，季雲瑯覺得捂江晝耳朵都快不管用了，正當他後悔藏過來時，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傳來，布料摩擦聲響起，有人踩在濕噠噠的血水裏整理衣服，順便朝地上的東西踹了一腳，留下聲輕蔑的笑。
等花珈離開，季雲瑯去隔壁洞穴看了一眼，滿地血水中，赤/裸著身體的健壯男人瞪著眼，大張著嘴倒在地上，他的嘴裏，塞著被連根割下來的
後來是江晝捂著他的眼把他拽出來，說：“別看，這些。”
季雲瑯轉身，牽著他離開，“你也別看。”
“嗯。”
他們又坐回了原來的角落，花珈爽完一輪出來，似乎身心舒暢，伸著懶腰挑了個順眼的挨著坐下，什麽也不說，踢掉自己臟汙的鞋子，把染了血的腳伸進那人懷裏蹭，直到被抓住了腳腕，他才笑，嘴裏說起調.情的話。
季雲瑯盯著那邊看，八方域人朋友間的羈絆很淺，誰莫名其妙死了也不會有人刻意去查，就算查，憑他們的腦子也查不出什麽東西。
所以，即便花珈睡一個殺一個，他也不會被防範，總能找到新獵物。
可睡得人多了難免無趣，新找的這個熱衷玩他的腳，不多時，花珈就肉眼可見地膩了，百無聊賴地掃視洞穴，尋找著新的樂子。
現在洞穴裏最熱鬧的就是樓沙這一圈，花珈盯著看了會兒，似乎也來了興趣，把腿從那人懷裏收回來，赤著腳走過去，擠開人群，含笑立到了樓沙面前。
樓沙本來還被新攬上的兩個美人迷得神魂顛倒，哄著要親一個，不經意一瞥，看到花珈的臉，整個人瞬間僵住，眼都直了。
下一瞬，在一陣驚呼聲中，毫不留情地推開懷裏兩人，伸手一攬，把花珈抱坐到了腿上。
他癡迷地盯著這張美艷的臉，胸腔起伏，眼中湧上驚嘆、讚美，嗓音顫抖，壓抑著興奮。
“最漂亮的寶貝兒，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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