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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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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誰欺負你了。

雲枝雪校園生活很糟糕。

她在學校沒朋友,且,書桌裏每天會被塞滿垃圾。

這天休假幾天,沒來得及清理,現在散發著臭味,周圍幾個同學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一整節課,雲枝雪沒聽進去多少,腦子想的全是孟枕月冷漠的側臉,她的心有一種克制不住的慌亂。

好在雲枝雪成績不錯,聽不進去也沒有多大影響,期間她掏出手機看,又想起來和孟枕月並沒有加過好友。

中午去餐廳,她端著餐盤被人不輕不重的撞了一下,她痛得悶哼,對方斜著看她,反過來責怪她“你怎麽不小心一點”

雲枝雪是在被惡意針對,學校有個叫杜鳴蕭的男生喜歡她很多年,前段時間她生日杜鳴蕭給她放了一場浩大的煙花秀,全校都以為雲枝雪感動後會和他在一起。

然而,那天雲枝雪沒有出現。

杜鳴蕭長得帥氣,聲音不錯,在網上有一群粉絲,他時不時內涵雲枝雪吊著他,故意給他希望,引導學校所有人冷漠她,明裏暗裏針對她。

晚上回到宿舍,雲枝雪收拾著自己的包,除了她的校服和睡衣,還有幾個抑菌防水貼,是特地包在了衣服裏面。

頓時,她心中有一種古怪的感覺,漲漲的。

憋了許久,只想到一個詞。

好討厭。

衣服上有淡淡的香氣,明明孟枕月不在,卻像是再次的入侵,再次用氣味標記了她的房間。

討厭,討厭死了

第二天清晨,雲枝雪穿著那件染著淡香的藍色校服去上課。

書桌再次被人弄臟,刺鼻的異味蓋過了她身上的淡香。她沈默地清理完桌面,取出藏在夾層裏的錄音筆,錄音筆也被人折斷了。她把臉深深埋進衣袖裏,呼吸間全是花香的氣息,她分辨不出來什麽花,委屈極了。

早課的鈴聲剛響,雲枝雪拖著垃圾桶走到後排。在全班驚愕的目光中,她將整桶垃圾傾倒在那個長發男生的頭上。果皮紙屑順著他的長發滑落,教室裏只剩下他淒厲的咒罵和雲枝雪返回座位的腳步聲。

很快兩人一起被叫到辦公室,班主任氣得拍桌:“高考前不想停課就給我安分點!”他瞪著雲枝雪,“這次一定會通知你母親。”

雲枝雪只是淡淡擡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知道,那封郵件終究會像往常一樣,沈入母親永不回覆的郵箱深淵。

雲景不會來的,小時候她被人欺負去告訴雲景,雲景回她:他欺負你,你不會反擊嗎?想做什麽就去做。

她那時候最想告訴雲景,她希望雲景關心她,可是雲景駁回了第二個想法,讓她選擇了第一種。

她揍了回去,給人家揍掉了一顆牙。

雲景讓秘書賠了錢,同時告訴她,明明很簡單的事兒,不要搞得覆雜化了。

從辦公室出來,那男生挺不死心,指著她的鼻子,說:“你給我等著,不會就這麽了了。”

晚自習,課代表來提醒她去交檢討,雲枝雪沒有回應,抱著幾本教材獨自走向宿舍。

教學樓前的林蔭道空無一人,樹影婆娑間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她被粗暴地拖進花壇後,腰間的傷口在撕扯中迸裂,她的痛悶哼。強忍著趁對方松懈猛地後踹,書本狠狠砸在黑影臉上。

“操!”

隨著一聲痛呼,四五個男生從暗處湧出,將她按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杜鳴蕭把玩著明晃晃的剪刀走向她,拽起她長辮子,“雲枝雪我忍你很久了。”

杜鳴蕭的兄弟,摁著她的脖子讓她低頭,哈哈大笑,“以前不就是喜歡她這長頭發嗎?”

杜鳴蕭的剪刀直接從中間往下剪。

剪刀每落下一次,就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杜鳴蕭欣賞著她淚眼朦朧的模樣,突然發現——就算沒了長發,她竟也很漂亮。

初一的時候,流行長發及腰這個說法。

雲枝雪有一頭長發,杜鳴蕭被迷得不行,直接向她告白,雲枝雪沒有給他回應。

偏偏雲枝雪又賤又惡心。一邊無視他,一邊養著他喜歡的長發。

那精心編起的發辮垂至腰下,像一簾墨色瀑布,每次沖擊著他的大腦。得不到,那就毀掉。

頭發太長,一刀剪不斷。

他哢呲了剪了好幾下,雲枝雪喉嚨裏發出嗚咽,雙腿跪在地上,她身體還在顫抖。

眼睛濕漉漉的,眸子裏的光碎的七零八落,她人也像是要碎掉了。

杜鳴蕭心裏很暢快,看著有個男生在拿手機拍,他一口呵斥住了,讓人別拍。

萬一傳出去,以後他混娛樂圈就有黑歷史了。

剪完她的頭發,一群人不敢對雲枝雪再往下霸淩,畢竟她媽是雲景。

雲枝雪臉色煞白,她分不清是哪裏的疼痛,想站起來朝著他們撲過去,全身無力。

一群人剪完她的頭發洋洋灑灑的走了。

雲枝雪縮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肚子,嘗試了好幾次摔倒又爬起來。

她腦子裏閃過了一個念頭:要像人求助嗎?

只是短暫、像是奢望一樣,她想有人來救救她。可是,不可能的,人不可能連續兩次那麽好運氣。

她甚至把孟枕月惹生氣了,怎麽可能嘛。

……啊,好糟糕。

*

雲枝雪給班主任請假,待在宿舍裏蜷縮著,她成了爛泥,被人踐踏。

不知道為什麽,這期間她很想孟枕月,特別想,想那個雨天的懷抱,想她的溫度,想她的手掌。

像是,死前的走馬燈,她記憶裏只有這麽一點點貧瘠的溫暖,她死死的緊緊的抓住,苦澀的回味著。

雲枝雪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沖進杜鳴蕭的教室,把杜鳴蕭捅死。這樣可能會讓雲景生氣,但是沒關系,反正她也不打算活。

雲枝雪給雲景打了一個電話,號碼撥出去,沒有人接。她堅持不懈又打了一個過去,然後被掛斷了。

她想告訴雲景:媽媽,我頭發被人剪了。

她捧著手機多等了一會兒。

小學,第一次陪雲景參加聚會,她被人誇漂亮,雲景笑了一下,說:她長頭發很好看

媽媽,我以後再也不會愛你了。

肚子好癢好痛,好想把手指塞進去摳挖,她努力忍住……別人為救她撞青了手臂,總得留一點,不浪費別人的心血……

雲枝雪撐著爬起來,往雙肩包裏塞了一對乳膠手套,杜鳴蕭的血很臭,會弄臟自己的手。

她清點自己所有東西,未來叫做遺物,她拿出筆寫一張字條貼在藥膏上,又把一些貴重的東西打包起來送給她。

【對不起,希望你早點好起來。】

雲枝雪以前就發現自己不會交朋友,她對人也很苛刻,也薄涼,別人傷害她一定會記著,同理,別人自然也不會原諒她,甚至會像杜鳴蕭那樣報覆她。

夜很晚,白天積累的熱氣一陣陣往上撲,她把包背上,散亂著頭發出門,她原本打算梳一梳頭發,可是她被剪得亂七八糟根本不好打理。

雲枝雪弓著背從電梯裏出來,耳朵嗡嗡響,被蟬鳴吵出了幻覺,她聽到自己的名字。

“雲枝雪。”

雲枝雪卡頓的擡頭,像是壞掉的機器人,再掉一個零件她就要爛掉,要毀滅掉了。

那個熟悉的身影在樹下站著,很安靜,黑暗裏緩慢亮起來的一點,像是燃起的熒光。

孟枕月。

孟枕月臉冷著,她還在生氣。

她沈著聲說:“來看看你。”

頓了幾秒,她往後看,問:“你頭發怎麽了?”

已經決定要去死的雲枝雪想無視她,第一反應是離開,可身體釘在原地,然後軀體化的抖動。

看到孟枕月的那一刻。

不是開心,也不是想哭。

是身體裏癢癢的,像新肉,也像蟲子在啃噬。

孟枕月聲音滿是命令,“把頭擡起來!”

眼淚決堤的瞬間,孟枕月一步步走來,她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那淡淡的梔子香混著煙草氣,將她即將破碎的身體盡數接住。

孟枕月聲音軟得厲害,手輕撫著她的後頸,“寶貝,誰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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