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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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為什麽林徹夜用“讀”這個字眼呢?因為這聲音喊他名字的感覺,就像學校那會兒,老師頭堂課拿著班級花名冊,一面認人一面照著念一樣。所以林徹夜在聽聞的瞬間,便有了如此歸分。

林徹夜擡頭,尋聲源望去——

是他!

坡下噴泉池邊,那個好看進他心巴的男人!

林徹夜心臟打鼓似的砰砰直跳,他一個激動“唰”地起身,伴著倚腳摩擦,轉向男人。

“你……”林徹夜光顧著被人家美貌吸引去了,楞是沒能“你”出後半句。

“真巧,居然是你。”男人倒大方指代出兩人方才坡上坡下的匆匆照面。

“是啊,很巧。”林徹夜定了定心神。

“你叫林徹夜?”男人含笑詢問。

林徹夜不舍得移開視線地說:“對。”

不知道是不是林徹夜的錯覺,他覺得男人臉上雖然堆砌著笑容,但那雙招人的桃花眼中卻一點笑意也沒有,反而透著凜冽寒涼。

男人伸手遞向林徹夜道:“這是你掉的吧?”

林徹夜見男人手中捏著一張眼熟的邀請函,他接過來,翻開一看,裏面自己的照片和名字赫然,他又驚又喜地看向男人:“是我掉的,你在哪兒撿到的?”

“外面路邊。”男人利落回答。

林徹夜此刻無疑是心花怒放的,枯燥的“名利場”驚現一抹靚麗“風景”已屬實難能可貴,更何況這個男人不僅是自己進來之前就無意間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家還恰巧撿來了自己丟的東西,天意也不過如此了吧?

“謝謝。”林徹夜貪婪收獲著近距離欣賞這個男人的機會。

“不客氣。”男人友好道。

同男人面對面後,林徹夜訝異了一下,他自己凈身高都要有一米八,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比自己還要高。

細瞧男人五官,是加倍的精致立體,他右耳別著一支商務耳機,流暢的下頜線,秀色可餐的脖子,性感突起的喉結,勻稱的雙肩,再往下那身體、長腿雖包裹進了西裝,可林徹夜一眼則辨出其中身材定然又野又欲。

光想想,他喉嚨就不由自主地咽了咽。

在林徹夜已知的人生探索下,自恃是個雙,不論男女,若碰上長相出類拔萃合自己胃口的,他便會產生一種特殊的征服欲,勢必要把人追到手,壓在身下,好好疼愛一番。

而眼前這個男人,不偏不倚,成功激起了他某種久違的沖動。

正當林徹夜打算進一步與男人交流時,男人褐色的瞳目瞥向耳機方向,看樣子是有電話進來。

男人禮貌地對林徹夜做了一個失陪手勢,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觸耳機,接了電話便快步離了場。

連名字都還沒來得及問,這段邂逅就遭不翼而飛的結束,林徹夜失落極了,也不知待會還有沒有機會再遇上他。

沒多久,唐項結束交際來找自己,但他的發小給他發了條信息,說是有事先走了,林徹夜頓覺被澆了盆涼水。好在唐項跟他再三保證,過幾天肯定為他安排個局,介紹發小給他認識,才勉強撫平了林徹夜的心裏不平衡。

再後來,直至林徹夜離開,也沒能見著那個男人。

幾天之後,林徹夜沒等來唐項的約,倒是等來了圈裏其他狐朋狗友的酒局。

比起以前,現在的他其實不太花紅酒綠,只有想做項目的前後階段,才會頻繁出入各大會所酒吧,“恢覆營業”維系感情。

圈裏的太子黨們自然非富即貴,今個兒組局的就是這類的其中一個。

晚上十點,林徹夜將車駛入S市這兩年最紅的夜店,等候多時的門童和一眾保安趕緊讓出身後一條攔截已久直達入口的空道。林徹夜掛到p檔,不忙熄火,開了車門不疊把鑰匙丟給了門童,然後在保安們的簇擁護送下,走vip通道乘vip電梯直達二樓正中的最大包。

推門而入,一票兒熟面孔已經來得七七八八了。這個包有一扇巨型落地窗,透過玻璃俯視,正對舞臺,亦將整個場子納入眼底。

眾人與他招呼了一摞兒,林徹夜便被組局的哥們兒攬著肩,帶到沙發c位前,隔著臺桌,認識了一下今晚的真正主角,幾方介紹恭維後,林徹夜才終於落座。

今晚的局是他哥們兒特地為了那位沙發c位攢的,林徹夜這位哥們兒近期看中了一個和正攵府合作的開發案子,而那位沙發c位正是shěng tīng某的兒子,拉攏搞定了他就等於變相搞定了開發權,可保高枕無憂。

這位篙桿子弟呢,這陣相中了此家夜店的一個駐唱妹妹,今晚又有這個駐唱妹妹的演出,於是林徹夜的哥們兒立馬劃了這間包,叫來大家,約了這位篙桿子弟,以他的名頭把整個包今晚的消費提成全算在駐唱妹妹業績上,幫他給駐唱妹妹捧場。只不過花點酒錢就能討得對方歡心,何樂不為?

樓下DJ在臺上打著碟,MC喊麥帶動著氣氛,夜場內震耳欲聾,舞池裏群魔亂舞。包裏隔音效果好,沒那麽吵,林徹夜一眾高門富庶互相寒暄敬著酒,這時,經理帶著一排弟弟妹妹們進來了。

他們這幫朋友聚首,通常只玩老三樣兒。大家默認讓c位那位先選伴兒,之後各自憑喜好定了今晚的伴兒。待弟弟妹妹們換了四、五批後,林徹夜是一個都沒對上眼的,無奈作罷,得了,他今晚還是獨善其身吧。

“林徹夜,時過沒跟你一塊兒來呀?”

“對啊,時過呢?”

坐林徹夜兩旁的哥們兒,一人摟著弟弟一人摟著妹妹,向他發問。

“怎麽,在你們眼裏我是和時過綁定了不成?一口一個時過的。”林徹夜不耐煩。

“嗐,我尋思你們平常關系不是最好嘛~”摟弟弟的哥們兒夾著雪茄抽了一口。

“就是,每次你出來玩兒,時過必到場,咱們都成條件反射了,對吧?哈哈哈。”摟妹妹的哥們兒朝摟弟弟的那位點頭說笑道。

提起這個,林徹夜就很頭疼,平日裏他哪怕出來和他們按個摩消遣,他那發小沒事也要跟去湊熱鬧,久而久之,弄得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他去ML國考察項目去了。”林徹夜把上回跟唐項說的又給他們再說了一遍。

“不愧是時家,做的凈是跨國生意。”摟弟弟的哥們兒艷羨。

“我看時過手上的項目一直挺不錯的,林徹夜,圈裏他也就屬跟你最要好了,下回時過那要還有什麽合適的事兒做,你幫我跟他說說,帶帶我唄。”摟妹妹的哥們兒趁機拜托。

林徹夜雖然心裏不樂意,他是一點不想摻和與時過有關的事,但眼下又不好駁人家面兒,反正喝酒時候的話多少當不了什麽真,只敷衍應道:“行是行,不過我可提前講好,我只負責牽線,最後能不能搭橋,全靠你自己跟他談去。”

摟妹妹的哥們兒示意妹妹斟滿酒,心情大好地舉杯:“哎呀,有你在他那替我美言推薦就足夠了!來來來,幹杯!”

又喝了一陣兒,包裏的富家子弟們三三兩兩分成了小團體聊玩著,正聽哥們兒吹牛逼的林徹夜看見自己手機屏幕在幾上亮了亮,便拿來解鎖,發現是唐項給他發了條信息。

唐項問他是不是在招待c位篙桿子弟的局,林徹夜回了個你怎麽知道的,然後唐項又發說也叫了他,現在準備過去,而且還要把他那發小也一起捎來。

林徹夜聞唐項的發小要來,一下子鉚足了精神頭,總算盼到人了。

等了約莫半個鐘頭,唐項姍姍來遲,且身後跟進一個男人。

即使在昏暗的包廂環境,林徹夜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唐項身後的人,竟然又是他!那日文化基地讓他念念不忘的男人!他驚訝之餘不禁想拍案,當真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唐項一到場,包裏的大家夥又重新沸騰了起來,唐項將身後的發小,介紹給了眾人,在座諸位一聽唐項發小的來頭,紛紛起身搭訕敬酒,組局的哥們兒更是拉著唐項和他發小,倍兒有面子的帶到c位篙桿子弟處,引薦認識高談闊論。

直至樓下舞臺,c位篙桿子弟相中的那個駐唱妹妹開始了表演,唐項和他發小逮著大家都圍去落地窗前的空,才得以脫身,換位坐去了林徹夜身旁。

唐項終於喘上了口氣,挨著林徹夜為他單獨介紹道:“林小夜,這就是我那發小。”

“我們又見面了,第三次。”唐項的發小隔著唐項望著林徹夜,不但清楚牢記兩人的見面次數,還向他笑得一臉清新脫俗。

“你們見過了?”唐項兩邊擺頭,顯然有些懵逼。

林徹夜不甘示弱回以唐項發小迷人微笑,轉頭對唐項說道:“陳伯伯開幕畫展那天見了兩面,不過我並不知道他就是你發小。”

唐項覺著有趣:“噢,那你們挺有緣分啊~”

不知為何,林徹夜相當受用唐項口中的“緣分”一詞。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隋照,隋朝的隋,照耀的照。”隋照向林徹夜伸出手。

“林徹夜。”林徹夜握住了隋照的手,覆又品賞道:“隋珠照夜明,好名字。”

隋照未料林徹夜會添上這麽一句,只笑意不減文雅地說:“謬讚了。”

兩人松開手,林徹夜強掩內心激動,剛才一瞬他可是搜腸刮肚絞盡腦汁,把肚裏墨水翻來覆去搗騰出得溢美之詞!但甫一轉念,他又後悔起來,自己這麽賣弄,不會叫人家覺得他惺惺作態附庸風雅吧?林徹夜頃刻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此時,唐項神情古怪地瞅了林徹夜一眼,一下子看穿了他。

駐唱妹妹在翻唱了好幾首熱門曲目後,就被組局的哥們兒派人接來了包廂。c位篙桿子弟自然樂開了懷,而那駐唱妹妹一看也是混跡夜場的熟手,情商高會來事兒,知道c位篙桿子弟對自己有意思,借勢與眾人打成一片,又發動這些富家子弟們身邊的伴兒言歡勸酒,一時間,包裏氣氛達到頂峰。

包裏的酒喝得快開得也快,駐唱妹妹的提成來得更快。

林徹夜刻意“離群索居”半脫離熱鬧坐去角落,他冷眼旁觀著一切,背靠沙發翹起腿,捏著杯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抿口酒,眼神時不時往被眾人灌酒的隋照身上推去。

林徹夜慶幸,他今晚沒點伴兒這步棋走得太對了,瞧著其他人與伴兒之間沒眼看的樣兒,除去沒空點伴兒的唐項和隋照,他簡直是全場唯一一股清流。或許能給隋照留個好印象吧,林徹夜如是想。

“哎呀我不行了,我得去廁所排一下。”連番戰了幾輪的唐項,紅著臉抱著鼓脹的肚子敗下陣,包廂內的衛生間有人在用,他只好趕緊去外面上。

而同樣喝了不少的隋照,卻依舊屹立不倒“孤戰群雄”,林徹夜看在眼裏不由暗暗佩服。

不多久,唐項火急火燎地撞門進來,跑到林徹夜跟前大呼:“不好了!”

林徹夜擡目,淡定瞟他:“怎麽了老唐,發現自己前列腺出毛病啦?”

“你他媽才出毛病呢!哎不是,你打什麽岔啊?內什麽,我剛才上完廁所出來,看見你那個,以前被你不小心打進ICU的高中同學了!就是那個、那個宋予安!”唐項不由手舞足蹈比劃。

林徹夜蹙眉:“宋予安?”

“對啊!他好像給姜家的私生子拖進了隔壁包廂!你快去看看!”唐項這才講到重點。

“什麽?在哪?趕緊帶我過去!”林徹夜磕下酒杯,起身就搡著唐項往外走。

眾人中的隋照,則敏銳地將視線放逐向離開的兩人。

在唐項的指路下,林徹夜一腳踹開了隔壁包廂的門,包裏的罪魁禍首明顯被嚇了一跳。

長沙發上,一個男人死按著另一個男人,包內桌子斜呈物件一地,雙方必然經歷了沖突。

林徹夜邁開長腿,快步走到沙發邊,揪住上方位男人的後領蠻力拽開,只把其摔丟在地,接著他將沙發上衣衫不整的男人扶了起來。

“沒事吧,予安。”林徹夜攏了攏宋予安崩開扣子的襯衫。

宋予安瞇起眼瞧向救他的人,雖然環境晦暗,他視力也不太好,但從大概輪廓加之聽音辨出了是誰。

“徹夜?!”宋予安聲裏透著欣喜。

唐項從地上撿起一副眼鏡塞進宋予安手中,宋予安戴上才發現眼鏡一根鏡腿快松斷了,不過好在還能勉強架住。

“你、你什麽人?想幹什麽!”地上男人狼狽踉蹌得爬起。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酒氣,林徹夜不屑地睥睨男人,看來他喝了不少。

“予安,我們走。”林徹夜懶得理睬男人,攬了攬宋予安打算與唐項離開。

“你給我站住!”哪知男人不罷休地扯住林徹夜的臂膀,攔他。

林徹夜拍開男人的手,啐道:“耍什麽酒瘋,滾一邊去。”

男人穩了穩身形,醉眼朦朧中認出了壞他好事的林徹夜:“是你啊!”

“嘁。”林徹夜根本不想與其多廢話。

許是林徹夜的態度惹毛了男人,男人大著舌頭嚷嚷道:“你他媽現在、就是、就是林家的棄子!牛逼、什麽牛逼!”

林徹夜擰眉,慍怒上臉:“姜恪守,你確定要跟我提這茬兒?”

姜恪守食指戳在林徹夜胸前,他比林徹夜矮了一個頭,只能把頭擡得高高的:“哼,林徹夜,我他媽早想、早想罵你了!以前就一副自命不凡、的模樣,你他媽現在撒泡尿、照照自己,還能自命不凡起來嗎?啊?”

姜恪守如此出言不遜,一旁唐項都倒吸一口涼氣,姜恪守這是要找揍的節奏啊!

林徹夜瞥見宋予安還有些驚魂未定,便捋掉姜恪守的食指,小小動作卻令醉昏頭的姜恪守後絆了兩步。

“姜恪守,你是忘了姜家為什麽給你取這個名字了是吧?好,那我這個林家的棄子,現在就帶你好好回憶回憶。”

姜恪守聞言,表情忽地變難看。

林徹夜低頭斜視他:“姜恪守,恪守什麽?恪守本分!這是你老子的老子給你取的,為的就是點你和你那個做小妾的媽,不要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姜家給你的,你才能拿,不給你的,不要隨便覬覦,更不要人前老虎人後貓,免得、自取其辱。”

“還有,”林徹夜傲慢道:“你大可不必和我這個林家棄子較勁兒,因為你較不過。我不管離不離開林家,都能自給自足,更從不用瞧林家臉色。可你呢?哦,我想起來了,姜家大權貌似都在你同父異母的大哥姜霆舟手上吧?姜家這兩年是不是稍微松懈了,最近好心扔了一棟樓給你看著?”林徹夜空手在姜恪守腰間掂了掂,戲謔,“哈,是收租嗎?鑰匙重不重?說起來,自去年我與你大哥合作完,就好久沒聚了,你說,我是不是該約你大哥見面聯絡聯絡感情?順便聊一聊他弟弟、你,最近好像不太恪守本分了呢。”

林徹夜連警告帶威脅的話語似乎讓姜恪守酒醒了大半,他忙上前抱住林徹夜的手臂,舌頭都捋直的求饒起來:“林哥、林哥我錯了!我求求你別找我大哥!是我他媽喝酒喝多了犯了渾!林哥你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林哥!求你了!”

林徹夜瞧姜恪守那軟蛋的慫樣,就厭惡不已,欲甩開他,奈何他狗皮膏藥般粘得緊。

唐項見狀,上前幫著掰開姜恪守,推了推他:“行了,你林哥就算撒尿,照得也是你!你待這兒好好反省反省吧,別再惹是生非。”

林徹夜嫌棄地撣了撣袖子,帶著宋予安隨唐項轉身離去。

剛踏出包廂,幾人發現,隋照不知何時,正倚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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