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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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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應景

灣城城隍廟北門入口處,人潮像是煮沸的湯,喧囂聲浪幾乎要將黛色的夜空掀翻。盛伊人裹緊了外套,在寒風裏跺了跺腳,目光在攢動的人頭裏搜尋那個身影,除夕夜的這個鐘點,還能有這般盛況,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嘿!” 一個碩大的、明黃色的毛絨物體伴隨著突然蹦出的招呼聲,毫無預警地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 盛伊人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沈瑞聲,他懷裏抱著一個幾乎有他半人高的皮卡丘玩偶,正一臉得意地沖她擠眉弄眼,往常被發膠歸整服帖的頭發此刻卻被夜風吹得到處飛舞,他忍不住伸手壓住碎發,燈火落在他眼底,閃著明晃晃的笑意。 “嚇死我了,你幼不幼稚?”盛伊人被他這副獻寶似的模樣逗樂了,嘴上卻不饒人。 “嘖,怎麽說話的。”沈瑞聲把那只巨大的皮卡丘鄭重其事地塞進她懷裏,“這可是我憑實力斬獲的戰利品,新年第一份禮物,專門孝敬您的。” 盛伊人被那毛茸茸的大家夥撞了個滿懷,玩偶柔軟的絨毛蹭著她的臉頰,帶來撓心抓肝的輕癢,盛伊人皺著眉把玩偶拉遠一些,抱著那只快要遮住她半張臉的皮卡丘,唇邊笑容卻越發明顯,“這麽大個兒,我怎麽拿回去?”這玩意兒抱著走在街上,回頭率絕對百分之兩百。 “這我就管不著了,”沈瑞聲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輕松模樣,“反正送出去了,就是你的了。”他朝廟會入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吧,帶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年味兒。” 從北到南,一路上高掛的燈籠串聯起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光海,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喜氣洋洋。空氣中彌漫著糖炒栗子、烤紅薯、油炸臭豆腐等各色小吃的濃郁香氣,交織著商販攤主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與遠處廣場上隱約傳來的鑼鼓家什一同構成了鮮活生動、熱氣騰騰的新春氣象。 兩人並肩匯入人流,就像是兩滴水融入了奔騰的江河中。 盛伊人一時有些恍惚,自己有多久沒感受過這種純粹的的熱鬧了?眼前的這一切,粗礪、鮮活,帶著撲面而來的生命力,讓她暫時忘卻了家中那頓年夜飯的冷清,也把瞿頌那個名字帶來的細微波瀾暫…

灣城城隍廟北門入口處,人潮像是煮沸的湯,喧囂聲浪幾乎要將黛色的夜空掀翻。盛伊人裹緊了外套,在寒風裏跺了跺腳,目光在攢動的人頭裏搜尋那個身影,除夕夜的這個鐘點,還能有這般盛況,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嘿!”

一個碩大的、明黃色的毛絨物體伴隨著突然蹦出的招呼聲,毫無預警地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

盛伊人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沈瑞聲,他懷裏抱著一個幾乎有他半人高的皮卡丘玩偶,正一臉得意地沖她擠眉弄眼,往常被發膠歸整服帖的頭發此刻卻被夜風吹得到處飛舞,他忍不住伸手壓住碎發,燈火落在他眼底,閃著明晃晃的笑意。

“嚇死我了,你幼不幼稚?”盛伊人被他這副獻寶似的模樣逗樂了,嘴上卻不饒人。

“嘖,怎麽說話的。”沈瑞聲把那只巨大的皮卡丘鄭重其事地塞進她懷裏,“這可是我憑實力斬獲的戰利品,新年第一份禮物,專門孝敬您的。”

盛伊人被那毛茸茸的大家夥撞了個滿懷,玩偶柔軟的絨毛蹭著她的臉頰,帶來撓心抓肝的輕癢,盛伊人皺著眉把玩偶拉遠一些,抱著那只快要遮住她半張臉的皮卡丘,唇邊笑容卻越發明顯,“這麽大個兒,我怎麽拿回去?”這玩意兒抱著走在街上,回頭率絕對百分之兩百。

“這我就管不著了,”沈瑞聲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輕松模樣,“反正送出去了,就是你的了。”他朝廟會入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吧,帶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年味兒。”

從北到南,一路上高掛的燈籠串聯起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光海,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照得喜氣洋洋。空氣中彌漫著糖炒栗子、烤紅薯、油炸臭豆腐等各色小吃的濃郁香氣,交織著商販攤主們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與遠處廣場上隱約傳來的鑼鼓家什一同構成了鮮活生動、熱氣騰騰的新春氣象。

兩人並肩匯入人流,就像是兩滴水融入了奔騰的江河中。

盛伊人一時有些恍惚,自己有多久沒感受過這種純粹的的熱鬧了?眼前的這一切,粗礪、鮮活,帶著撲面而來的生命力,讓她暫時忘卻了家中那頓年夜飯的冷清,也把瞿頌那個名字帶來的細微波瀾暫且拋到了腦後。

沈瑞聲興致勃勃地拉著她,三步一停、五步一頓,因為比她來得早,此時已然像一個常客,熟門熟路地和她細數一路上的美食。“那家的糖葫蘆我之前買了一串,冰糖裹得起到好處,山楂也新鮮,你試試?”他指著不遠處一個圍滿了人的小攤。

兩人擠到糖葫蘆攤前,盛伊人買了一串,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的冰糖,在燈光下分外誘人。咬下一口,酸甜冰爽的滋味在舌尖炸開,立馬讓耳邊的那些喧囂成為了應景的歡快小調。

糖葫蘆還沒吃完,沈瑞聲又眼尖地發現了不遠處撈金魚的攤子,水盆裏各色小魚游得正歡。

“那個好玩!”他拉著盛伊人,又擠了過去。

盛伊人看著那些圍在攤前用紙網兜撈魚的孩子們,又看了看四周,只有她和沈瑞聲兩個大人,覺得有點幼稚,但某種天性卻也在此刻被重新喚醒、呼之欲出。

“這個我小時候可厲害了。”沈瑞聲接過攤主遞來的紙網兜和塑料小盆,信心滿滿,“看我給你撈一條最大的,帶回去養家裏。”

嘴上說得信誓旦旦,但第一個網兜下去,還沒碰到魚,紙就破了。

盛伊人忍不住“噗”地笑出了聲。

“熱身,熱身而已。”沈瑞聲偷偷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為自己找理由。嘴上在逞強,但第二個網兜,他明顯下手謹慎了很多,好不容易終於兜住了一條小紅魚,剛提到水面,小魚尾巴一甩,網破魚跑,還濺了他一手水。

“你不得不服老啊。”盛伊人嘴角噙著笑,也從攤主手裏拿過一個網兜,“我來試試,說不定有新手保護。”

她學著旁邊小男孩的樣子,側著網兜,微微躬身,屏息凝神,手腕一沈一挑,網兜從水底掠過,那條小黑魚幾乎是自己游進了網裏。盛伊人自己都有些驚訝,看著網兜裏撲騰的小黑魚,幾滴水珠濺到她的手背上,連忙把魚送進沈瑞聲捧著的塑料小盆裏。

“可以啊,”沈瑞聲眼睛一亮,“深藏不露啊!”

盛伊人也有些沾沾自喜,趁著手感還在,又撈上一條紅白相間的,但連著撈了兩條,第三次網就破了。

“看來我的運氣已經用光了。”她看著那條逃之夭夭的金魚,倒也不太失落,又把小盆遞還給沈瑞聲,裏面兩條小魚快活地游著。

“別這麽說,”沈瑞聲接過,對著攤主:“老板,這兩條我們帶走。”

“好嘞,給你們多加點水,”攤主聞言,立馬樂呵呵地掏出一個透明塑料袋,打上氧氣,系好袋口,遞給沈瑞聲,“帥哥美女新年快樂,下次再來玩啊!”

“哎,你還真要養啊?”盛伊人有些意外。

“當然,”沈瑞聲付了錢,把塑料袋舉到盛伊人眼前晃了晃,“不過不是我,是你帶回去養。給皮卡丘找兩個伴,免得它太孤單。”

盛伊人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又看看懷裏巨大的皮卡丘,再看看那兩尾在透明塑料袋裏驚慌游動的小魚,不知不覺間,先前那些煩悶都被這熱鬧的集市和身邊這個不正經的家夥沖淡了許多。

“啊?我從來沒養過什麽活的東西,”盛伊人有些無措地盯著袋裏的兩條魚,真心實意地發愁,“我怕它們在我家活不過三天。”

“嗯...”沈瑞聲若有其事地想了想,仍然是一副不正經的嬉笑表情,“那你每三天打個視頻讓我看看它們,讓我親自對它們進行精神鼓勵。你想啊,小魚們看到我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帥哥,心情一好,說不定就能多活幾天,甚至三年五年也不是夢。”

“就你?”盛伊人換了只手抱住玩偶,從嘴角間溢出一聲輕哼,“我給它們看阿彥阿祖德華的照片還差不多。”

“哎,話不能這麽說,”沈瑞聲聞言依舊不惱,反而離盛伊人更近,腦袋湊上她眼前,死皮賴臉地繼續耍賴,“那不然你怎麽看上我的?”

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頸側,盛伊人看到他眼裏映出自己的臉,頓時所有的回答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我眼神不好。”拋下這一句話,盛伊人自顧自往前走著,不敢去看沈瑞聲的反應。

就在沈瑞聲亦步亦趨地跟在盛伊人身後逛著廟會時,一個略帶驚喜的女聲自身後響起:“哎呀,這不是伊人嗎?”

盛伊人聞聲回頭,看到一個打扮體面的中年婦人,正攙著一個老人含笑看著她,她腦中飛快地搜索,記起來這是母親某一個不算親近的朋友,只是會在相約做美容時碰頭,因此自己在家裏見過她幾回。

“許阿姨,新年好。”盛伊人臉上立刻揚起得體的笑容。

“好啊好啊,伊人越來越漂亮了。”許阿姨笑得有些過分熱情,老生常談地客氣完,目光敏銳地在盛伊人和沈瑞聲之間打了個轉,“這位是...?”

盛伊人心頭微微一緊,正琢磨著該如何介紹,沈瑞聲已經往前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友善笑容,語氣輕松自然:“您好,我是伊人的朋友,除夕夜沒事,正好聽說這裏有活動,就約著一起出來湊湊熱鬧。”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過分親昵引人遐想,也沒有顯得疏遠無禮。

許阿姨“哦”了一聲,也不知道相沒相信這一番說辭,“年輕人嘛,是該多出來走走,那你們玩,我就不打擾了。”

“好嘞,您慢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盛伊人才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瞟了沈瑞聲一眼,他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噙著得意的淺笑。

“走吧。”盛伊人想說的話在喉頭滾了一圈又一圈,總覺得有些不合時宜,又預感會詞不達意,最終只能輕輕揭過這個話題。

猜燈謎的攤位前是最熱鬧的,各色各樣地花燈底下掛滿了長長的彩箋,上面寫著千奇百怪的謎面。人群裏三層外三層,不時爆發出猜中謎底的歡呼聲和懊惱的嘆息聲。

盛伊人和沈瑞聲也擠在人群裏看熱鬧,旁邊有一對年輕情侶,正為一個燈謎爭得面紅耳赤。男孩說謎底是 A,女孩偏說是 B,兩人吵吵嚷嚷,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旁若無人的甜蜜。最後還是女孩猜對了,得意洋洋地從攤主手裏接過一個小獎品。

盛伊人看著他們,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唇邊也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裏,似乎還夾雜著別的情緒,覆雜難辨。

沈瑞聲一直留意著她的神情,見狀很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慣有的戲謔:“怎麽,想玩嗎?要不咱們也湊湊熱鬧,猜幾個燈謎,應個景?”

熱氣拂過耳廓,帶來一陣微癢,盛伊人回過神,側頭看向他,挑了挑眉,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疏離又幾分嫵媚的弧度:“沈律師,我們什麽關系,需要應這種景?”

沈瑞聲臉上的笑容依舊,眼底卻深邃了幾分,仿佛漾開的墨色,讓人看不真切。他頓了頓,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盛伊人耳中。

“當然是...能大過年一起逛廟會、吃路邊攤、還能收到我親手套來的皮卡丘的,朋友關系。”

他聽得出盛伊人話裏的試探和推拒,任何明確的定義或許都會讓她往後撤退,所以他只能避開花言巧語的套路,老實回答。但又不甘心地用一連串具體的場景,勾勒出一種超越普通朋友的親近。

盛伊人嘴唇張合,在沈瑞聲十分精確又渾身透著別扭的回答裏找不到回擊的詞語,只有自己的心臟在暗中替她回答。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河邊,除夕夜,河面上也漂浮著星星點點的河燈,承載著人們美好的祝願,搖曳著溫暖的光暈,緩緩流向遠方。

“我們也放一個吧?”沈瑞聲提議。

盛伊人抱著玩偶,哪怕手酸也沒有叫沈瑞聲幫忙。橋下的河流得很緩、很慢,載著數不清的花燈飄向遠處,消失在她的視野裏,她望著,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兩人從旁邊的商販手裏買了兩盞蓮花狀的河燈,沈瑞聲將其中一盞遞給盛伊人,示意她先許願。

盛伊人接過河燈,捧在手心,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但最終,所有的念頭都歸於平靜,她只在心裏默默祈禱:新的一年,能少一些煩心事,多一些開心事。

她睜開眼,小心翼翼地將河燈放入水中,看著它晃晃悠悠地匯入其他燈河間。

轉頭看去,沈瑞聲也正閉著眼,神情是少有的認真和虔誠。

他許了什麽願?盛伊人有些好奇,卻沒有問。

喊快沈瑞聲也放下花燈,兩盞燈被流水清波推搡到一處,隨著水波蕩漾,漸漸遠去。

一路逛過去,廟街的南門出口已在眼前,兩人隨著人潮通過狹窄的道口,人群忽然往前擠了一下。盛伊人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擠到,沈瑞聲眼疾手快,手臂一伸,便將她攬入自己身側,用身體隔開了湧動的人流。

盛伊人的臉頰幾乎貼在了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間,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那一瞬間,盛伊人腦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擡頭,撞進沈瑞聲低垂的眼眸裏,那雙平日裏總是盛滿戲謔和調侃的眼睛,此刻在搖曳的燈火下,卻異常撫慰人心。

兩人對視了幾秒,盛伊人率先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心如擂鼓。

沈瑞聲也仿佛意識到了什麽,手臂離開她的胳膊,但依舊保持著護衛的姿態,虛虛環住,直到兩人走出那段最擁擠的路段。

盛伊人沒有開車來,於是沈瑞聲在南門附近的停車場取了車,一直將盛伊人送到她公寓樓下。

“今天開心嗎?”沈瑞聲倚在墻邊,擡起手把自己額前的頭發往後捋直。

盛伊人抱著玩偶,點了點頭,唇角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快笑意:“嗯,謝謝你。”她沒說謊,這是她近年來過得最輕松、最沒有負擔的一個除夕夜了。

沈瑞聲看著她的笑容,心頭那點蠢蠢欲動的情愫又開始冒頭。但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時機未到,操之過急,反而會嚇跑這只看似大膽實則警惕的貓。

“那就好。早點休息,新年快樂。”最終,他只是笑了笑,目送著她上樓。

“新年快樂。”盛伊人也對他揮了揮手,抱著皮卡丘,轉身走進了公寓大門。

沈瑞聲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興奮了一整晚的心跳逐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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