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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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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歸家

春節前三天,邢宇破天荒地提前結束了手頭的工作,辦公室的同事還在為年終的收尾忙碌,他已經拎著早已收拾妥當的行李箱,踏上了回明城的歸途。 雖然是工作日下午,但節前的候機廳裏反而比往常更加熱鬧,廣播裏不時傳來航班動態的提示,他尋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第一時間便撥通了林靜深的電話。 “餵?”屏幕那頭幾乎是秒接,林靜深清甜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還夾帶著音樂和人聲的嘈雜背景音:“到機場了?” “嗯,剛到,還有段時間才登機。” 機場的暖空調馬力十足,一路從門口推著行李箱走到候機廳裏,邢宇已經能感受到背上冒出的細汗濕黏在衣服底。他把手機夾在耳邊,騰出手來拉下外套的拉鏈,把羽絨服暫時脫掉,“你那邊好熱鬧,在買年貨?” “超市大采購呢,”林靜深的聲音近了些,周圍的動靜小了不少,估計是找了個安靜點的地方打電話。 “買點年貨帶回家,還有我媽愛吃的零食點心,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叔叔吃的保健品。我跟你說,春節期間的超市,簡直是戰場,根本擠不過那些阿姨爺叔。”她輕笑著,聲音拐了個彎,那邊傳來塑料袋悉悉索索的摩擦聲,“你聽,背景音樂是不是特別有感覺?”超市的音響裏,那幾首耳熟能詳的春節歌曲正循環播放著,什麽“恭喜你發財”、“好運來”,聽得人心裏也跟著泛出喜意。 邢宇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果然是那幾首每年都會在大街小巷循環播放的賀歲歌曲。“確實,年味一下就出來了。”他唇角不自覺地揚起,“謝謝你的禮物,我爸媽一定會很喜歡的。” “沒什麽,應該的。”林靜深戴著耳機,騰出手來挑揀著砂糖橘往塑料袋裏裝,“你到家了記得替我和他們問好。” “放心吧,一定帶到。”邢宇柔聲道,“我看灣城這幾天也降溫,你要註意保暖,別仗著年輕就穿那麽少,千萬別感冒了。” “知道啦,”林靜深拖長了調子,帶著點俏皮,“我媽都沒你這麽能念叨。好了,不聊了,給你省電,落地了給我報平安。” “你放心,”邢宇站起身看了眼不遠處的航班狀態,眼底盛滿了笑意,“…

春節前三天,邢宇破天荒地提前結束了手頭的工作,辦公室的同事還在為年終的收尾忙碌,他已經拎著早已收拾妥當的行李箱,踏上了回明城的歸途。

雖然是工作日下午,但節前的候機廳裏反而比往常更加熱鬧,廣播裏不時傳來航班動態的提示,他尋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第一時間便撥通了林靜深的電話。

“餵?”屏幕那頭幾乎是秒接,林靜深清甜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還夾帶著音樂和人聲的嘈雜背景音:“到機場了?”

“嗯,剛到,還有段時間才登機。”

機場的暖空調馬力十足,一路從門口推著行李箱走到候機廳裏,邢宇已經能感受到背上冒出的細汗濕黏在衣服底。他把手機夾在耳邊,騰出手來拉下外套的拉鏈,把羽絨服暫時脫掉,“你那邊好熱鬧,在買年貨?”

“超市大采購呢,”林靜深的聲音近了些,周圍的動靜小了不少,估計是找了個安靜點的地方打電話。

“買點年貨帶回家,還有我媽愛吃的零食點心,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叔叔吃的保健品。我跟你說,春節期間的超市,簡直是戰場,根本擠不過那些阿姨爺叔。”她輕笑著,聲音拐了個彎,那邊傳來塑料袋悉悉索索的摩擦聲,“你聽,背景音樂是不是特別有感覺?”超市的音響裏,那幾首耳熟能詳的春節歌曲正循環播放著,什麽“恭喜你發財”、“好運來”,聽得人心裏也跟著泛出喜意。

邢宇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果然是那幾首每年都會在大街小巷循環播放的賀歲歌曲。“確實,年味一下就出來了。”他唇角不自覺地揚起,“謝謝你的禮物,我爸媽一定會很喜歡的。”

“沒什麽,應該的。”林靜深戴著耳機,騰出手來挑揀著砂糖橘往塑料袋裏裝,“你到家了記得替我和他們問好。”

“放心吧,一定帶到。”邢宇柔聲道,“我看灣城這幾天也降溫,你要註意保暖,別仗著年輕就穿那麽少,千萬別感冒了。”

“知道啦,”林靜深拖長了調子,帶著點俏皮,“我媽都沒你這麽能念叨。好了,不聊了,給你省電,落地了給我報平安。”

“你放心,”邢宇站起身看了眼不遠處的航班狀態,眼底盛滿了笑意,“接下來我每天都會來煩你的。”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因為我每天都會想你。”

“...好,”林靜深隔著電話,笑彎了眼睛,伴著身邊一對老夫妻探討買哪種蘋果的聲音,她還是能輕而易舉地聽清最後那句不帶花哨修飾的、直抒胸臆的情話。

掛斷電話,邢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心中暗自計算著落地的時間。機場人來人往,每個大包小包的旅客或許表情各異,但都傳遞出相同的情緒——“回家”。這種氛圍裏,他對闔家團圓的向往,也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被無限放大。

“乘坐 MA5213 航班前往明城的旅客請註意,本次航班即將開始登機。請您攜帶好隨身行李,出示登機牌,由 85 號登機口登機,祝您旅途愉快...”

機場廣播響起,邢宇看了眼登機牌,拉起行李箱,匯入前往登機口的人流。

目光掠過周圍一張張或疲憊或期待的臉孔,對家的思念,似乎是此刻空氣中最濃郁的成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外套口袋裏的手機,剛才林靜深帶笑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三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明城機場,取行李的過程比他預想的要順利,或許是工作日的緣故。

邢宇推著行李箱,一眼就看到了出口處等待著的母親和父親。

“媽。”他加快腳步上前,省去了讓父母在人堆裏找自己的麻煩。

“哎,小宇。”秦曉曼看著眼前朝她走來的人,眼睛亮起,立馬接過他手裏的箱子,習慣性地上下打量他,“瘦了點,灣城那邊工作是不是特別累?”

“沒有,挺好的。”邢宇笑著應付,知道母親的關心模式一旦啟動,就很難停下來。

“爸。”邢宇側頭看向母親身邊的人,喉頭滾出的那一聲問候卻沒有那麽自在。

他和父親上次見面,還是在夏天,自己回國後入職領途前的那段日子。但那次團聚卻並不那麽讓人開心和滿意,說好的過完中秋再飛,父親卻因為緊急的工作安排,只在家待了一周就匆匆結束了休假,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駐地。

說不失落和不生氣是假的,但對秦曉曼和邢宇來說,這種短暫相聚又長久分離的場面,兩人已經數不清經歷過多少回,再多的哀怨氣懟,最終也不過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後被碾成嘆息落進漫長的歲月裏。

半年過去,邢安平依舊是那副沈穩內斂的模樣,歲月似乎格外優待他,除了嘴角眉邊幾道紋路,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他喜歡穿深色,哪怕現在快到春節,他還是一身黑色的棉夾克配長褲。

“嗯,走吧,回家吃飯。”邢安平言簡意賅,見到邢宇,只是微微頷首,接過了秦曉曼手裏的行李箱,率先朝外走去。

車子駛入熟悉的街道,窗外的景致漸漸變得親切。明城這幾年發展迅猛,不少地方都變了樣,但家的方向,始終清晰。

回到家,秦曉曼沖在最前頭進了門,步履未停,徑直往廚房走去,嘴裏還不忘囑咐父子兩人,“我去看看鍋裏燉的湯,你們快去洗手,馬上就吃飯了。”

“好,”邢宇換上拖鞋,應了一聲,還沒忘記身後的父親,“爸,重嗎?我來就行。”

“沒事,”邢安平搖了搖頭,提著大箱子跨過門檻,但攥住箱把的手卻止不住顫抖,“不重。”

顯然,父親的身體比他的嘴更加誠實。

“我來吧,您去洗手。”邢宇心細地註意到了父親臉上繃緊的肌肉和緊閉的雙唇,連忙接過箱子推進自己的房間。

“哦。”邢安平站在原地,看著兒子走遠的身影,喉間滾動幾下,最後只幹巴巴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他走進衛生間,洗完手又出來,瞄了眼廚房,秦曉曼在裏頭忙得興致盎然,嘴角帶笑;瞧了眼臥室,邢宇蹲在地上,十分有條理地拿出箱子裏的東西分類安置。自己站在原地,躊躇兩步,最後卻走到了自己在這個家最熟悉的地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對著電視節目發起了楞。

“媽,這是靜深讓我帶回來給您和爸的,主要是灣城的點心和茶葉,我跟她說了爸愛喝茶。”邢宇從臥室裏走出來,把自己人肉背回的春粿塞進冰箱,將手裏的一個大袋子放在了餐桌上,提高了點聲音好讓秦曉曼聽清,“她讓我代她向您和爸問好,雖然不能來家裏拜訪,但這些都是她的心意。”

“什麽?真好真好,我來看看啊。”秦曉曼本來切著醬牛肉,聽到邢宇的話,立馬放下刀,擦著手就出來了。

她從那個大袋子裏隨手拿出一盒點心,沒錯過包裝上的每一行字,嘴上卻嗔道:“這孩子,太客氣了,人還沒見著,就送這麽多東西來。這樣,你走的時候多拿點明城特產回去帶給她,聽到沒有?”

“行,聽您的。”邢宇乖巧點頭,這次沒再反駁母親,如果是給林靜深買東西,那他當一頭駝貨的老黃牛也心甘情願。

邢安平聽到動靜,也從沙發上起身,悄悄挪到了餐桌前,目光落在秦曉曼手裏的那些禮盒上。包裝精致,選品也頗為用心,都是些適合長輩的東西。他默不作聲地看著,心裏對這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女孩又多了幾分好奇,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喲,這茶葉看著不錯,是你爸喜歡的老巖茶。”秦曉曼拿起一盒包裝古樸的茶葉,仔細端詳著,遞到邢安平眼前晃了晃,眼睛又落在其他東西上,“還有這糕點,我在網上刷到過,是灣城的百年老字號了。”她嘴上說著,眼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顯然對這份禮物很是滿意。

邢安平接過茶葉,打開錫紙內包,湊近鼻尖嗅了嗅,幹燥的茶葉散發出醇厚的香氣。他輕輕點了點頭,眉間舒展了些,難得主動開口:“嗯,是好茶。香氣純正,條索也勻整。”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今晚就泡來嘗嘗。”

“雖然人沒到,但禮物到了啊。”邢宇暗自松了口氣,連忙對著母親展開攻勢,企圖讓她少操點心,“等明年,她願意的話我們再一起來明城。媽,這下您放心了吧?”

“還要等那麽久啊?”秦曉雯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把那些糕點小心翼翼地收回袋子裏,目光灼灼地看向邢宇,“那照片總有的了,我看看照片,先認認人。”

“好,”邢宇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待會兒吃飯的時候給您看,哦,還有我爸。”

邢安平眼神微動,站在一旁沒作聲,似乎對秦曉曼的催促好奇並不反對。

豐盛的晚餐擺滿了餐桌,都是邢宇愛吃的菜。秦曉曼不住地往他碗裏夾菜,嘴裏也念叨著他在灣城的生活,工作辛不辛苦,有沒有按時吃飯,種種細節,無一遺漏。邢宇耐心地聽著,偶爾應上幾句,但話說得並不多。少說少錯,和秦曉曼相處那麽久,邢宇已經摸出了自己的一套門路,除了他在意的原則性問題,其他生活上的噓寒問暖,母親不吐不快,他也照單全收就好。

而面對邢安平,他的話就更少了。父子倆之間,似乎總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那是常年聚少離多造成的生疏,也是彼此性格中那份不善表達的默契。

“喏,這是靜深。”邢宇抽空在手機裏翻找了一會兒,選了幾張上次一起去做手工皂時給她拍的單人照,舉著手機給秦曉曼看。

“我看看,”秦曉曼接過手機,眼睛泛著光,盯著屏幕裏紮著丸子頭的女生,“很漂亮啊,你眼光隨我。老邢,你也看看。”說著她又把手機遞給了邢安平。

邢安平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從飯桌移向手機屏幕。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微微傾身,秦曉曼幹脆把手機直接遞到他眼皮底下。

屏幕上的女孩,眉眼清秀,氣質幹凈,照片的角度抓得不錯,能看出日常生活裏是個溫柔的人。他低低地嗯了一聲,這才緩緩伸手,接過了手機,指腹在屏幕上輕輕滑動,“邢宇,好好對人家。”

看了一會兒,他才把手機還給邢宇。

“爸,您放心,”邢宇把手機輕扣在桌面上,神色認真地看著父親,“我會的。”

邢安平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揣度他的態度,良久,他才點點頭,不再多話。

吃了晚飯,一家人圍在客廳裏看電視,桌上拆著一盒林靜深買的核桃酥,邢安平的茶杯裏已經泡上了老巖茶。

邢安平吹了吹茶水,目光在妻子和兒子臉上逡巡片刻,沈聲開口:“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秦曉曼和邢宇聞言,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向他。

“我已經跟臺裏申請,準備退居二線了。”邢安平語氣平靜地宣布,“過完年,我飛回去把手頭的工作交接清楚,之後就會調回國內工作,大部分時間留在明城,偶爾可能去別的城市出差。”

邢宇有些意外,他看著父親,試圖從他那張慣常嚴肅的臉上讀出些什麽。父親常年駐外,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遙遠而偉岸的符號,一個只存在於電話和偶爾歸家身影中的概念,但如今,這個符號似乎要變得具體起來了。

“離正式退休也沒幾年了,”邢安平繼續說道,聲音裏少見地冒出幾分疲憊,“跑了大半輩子,我想休息休息,過段清閑日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邢宇和秦曉曼都明白,這何嘗不是是他對家庭的某種回歸和彌補。這些年,他為了工作,錯過了太多兒子成長的瞬間,也虧欠了妻子太多的陪伴。如今,或許是年紀大了,或許是某些人和事觸動了他,他終於決定,在自己還能跑能跳,能吃能睡的時候,重新回到這個他闊別已久的家裏。

秦曉曼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她低下頭,用咀嚼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回來也好,年紀大了,總在外面奔波,身體也吃不消。”

“回來之後,具體做什麽,有安排了嗎?”只用一塊核桃酥的時間,秦曉曼就似乎平覆完心情,接受了這個有些突然的消息,擡頭望向邢安平。

“先休息一陣子,之後臺裏會在國內分部給我安排個顧問的閑職,不用坐班。”邢安平答道,語氣輕松了不少,仿佛肩上已然卸下了千斤重擔。

“那挺好,”秦曉曼點了點頭,給邢安平遞了一塊紅豆糕,“小宇帶回來的,記得你愛吃紅豆。”

邢安平看著手裏的糕點,眼神柔和了些許,他慢慢地咬下一口,仿佛在重新熟悉那種久久未嘗的味道。

家裏的氣氛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變得有些微妙。秦曉曼不再像之前那樣只顧著關心邢宇,而是不時地看向邢安平,眼神裏有欣慰,有關切,剩下的,或許是想到要和丈夫真正朝夕相對的不知所措。

邢宇則顯得更加沈默,他一方面為父親終於可以不再那麽辛勞而感到些微的輕松和欣喜,另一方面,對於即將到來的、父親長期在家的生活,感到一種莫名的不習慣。從小到大,母親幾乎是他生活中唯一的權威和支柱,父親的角色,更像是一個偶爾出現的“客人”。

夜深後,秦曉曼和邢安平進了臥室,邢宇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床上的所有東西都是自己常用的,而那散發的淡淡馨香也說明,它們重新被人洗曬過,因而染上陽光的味道。邢宇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林靜深發了條消息:【我吃完飯了,爸媽很喜歡你送的禮物。】

幾乎是立刻,林靜深就回覆了:【那就好,替我跟叔叔阿姨問好,你好好陪陪他們吧,我們隨時聯系。】後面還跟了個乖巧點頭的表情包。

邢宇看著屏幕,唇角微微勾起。雖然他對於父親突然的決定並沒有做好準備,但也許真正意義上的三人生活並不會像他想象中那麽難以適應。畢竟,他現在不需要一個人面對這些,而自己的心聲,也總有那個人傾聽。

臥室裏只開了兩盞燈,一盞臺燈,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

秦曉曼坐在梳妝臺前卸妝,邢安平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明城熟悉的夜景,許久沒說話。

邢安平轉過身,目光落在秦曉曼的背影上,“今天小宇拿行李的時候,我其實沒幫上什麽忙。”他頓了頓,“那箱子,比我想象的沈。”

秦曉曼從鏡子裏瞥了他一眼,“你那手,多少年的老毛病了,逞什麽能。小宇都看出來了。”

邢安平年輕時,滿腔熱血,就愛往危險的地方沖,雖然做了防護,但身上總還是不可避免地落下很多傷。這些年,秦曉曼一顆心揣在身上,總有一點是飄在千裏萬裏之外的丈夫身上的。

“他長大了,很多事,我好像都錯過了。”邢安平走到床邊坐下,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錯過的多了去了。”秦曉曼放下手裏的卸妝棉,轉過身正對著他,“他小時候開家長會,十次有八次是我去的。後來他大了,幹脆說不用我們去了,嫌我問東問西。”她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你以為他那個別扭性子隨誰。”

邢安平沈默了片刻,眼神有些黯然,“小宇今天都沒怎麽和我說話。”

秦曉曼沒接話,起身從衣櫃裏拿了他的睡衣遞過去。

“以前你不在,家裏大事小事我一個人說了算,現在你回來了...”秦曉曼疊著自己剛換下的衣服,“我總算能輕松點了。”

“都聽你的,”邢安平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小宇那屋的燈泡好像有點暗,明天我看看能不能換個亮點的。”

“態度端正,值得鼓勵。”秦曉曼挑了挑眉,語氣輕松了些,“那家裏的水電煤氣,以後歸你管了,邢大記者。”

邢安平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好多年沒聽你這麽叫我了。”

秦曉曼沒看他,徑自往浴室走,“早點睡吧,明天陪我去超市看看,家裏,少了點年味兒。”

浴室門關上,隔絕了水聲,邢安平坐在床邊,慢慢解著襯衫扣子,腦袋望著那扇關緊的臥室門,似乎想透過它看向另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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