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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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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下雪了

“靜深!聖誕快樂!”林靜深剛走到桌前,盛伊人就喊出了一嗓子,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禮盒推到她面前,比往常更顯殷勤。 林靜深沒急著回答,把盒子挪開點位置,抱著手臂故意繃著一張臉,裝出面無表情的樣子,直直盯著她,也不說話。 “哎呀,知道我今天很美麗,但也不要一直盯著人家啦,”盛伊人看她的樣子,知道怎麽也逃不過,只好先嘗試厚著臉皮緩和氣氛,希望林靜深能被逗笑。但看對面仍舊不為所動,連姿勢都沒換過,便知道這招沒用。 “你別這樣...我知道錯啦,”盛伊人的嘴角耷拉下來,眨著她那雙眼睛,半是可憐半是撒嬌地認錯,“我不應該和邢宇一起瞞你,更不應該拿自己的人生安全開玩笑...” “你明明都知道我會有多擔心,”林靜深這才卸下姿勢,兩手攤在桌上,悶悶不樂地開口,“不許有下次了好嗎?也不要再用這種理由。” “好,真的真的沒有下次了,我發誓!”盛伊人連忙舉起手,“而且我保證,以後我絕對不幫著他一起騙你了。” “姑且原諒你了,”林靜深本來也沒多生氣,只是想嚇嚇她,現在看到她誠心道歉的樣子,更沒了脾氣,也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聖誕禮物。” “謝謝靜深!我們真是心有靈犀,”盛伊人見狀連忙接過,笑得十分燦爛,“我能現在打開嗎?” “可以啊。” “哇,是不是我上周和你提過的新款?”盛伊人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露出盒面上的英文字母,她嘴上說著,馬不停蹄地打開盒蓋,果然是她中意的那條項鏈,“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林靜深彎起嘴角,又掏了掏包,拿出一盒類似維生素的藥片,“還有這個,也給你,之前同事推薦的解酒片,你平時應酬多,以防萬一。” “太有用了,你怎麽那麽貼心啊...”盛伊人滿臉感動,誇張地捂住心口,“完蛋,我更愧疚了。” “沒事,反正今天你請客,”林靜深悠哉地翻著菜單本,“我可不會客氣。” “隨便點,”盛伊人大手一揮,氣勢很足,“挑貴的點。” 林靜深嗔了她一眼,並沒有聽從這個敗家的建議,只…

“靜深!聖誕快樂!”林靜深剛走到桌前,盛伊人就喊出了一嗓子,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禮盒推到她面前,比往常更顯殷勤。

林靜深沒急著回答,把盒子挪開點位置,抱著手臂故意繃著一張臉,裝出面無表情的樣子,直直盯著她,也不說話。

“哎呀,知道我今天很美麗,但也不要一直盯著人家啦,”盛伊人看她的樣子,知道怎麽也逃不過,只好先嘗試厚著臉皮緩和氣氛,希望林靜深能被逗笑。但看對面仍舊不為所動,連姿勢都沒換過,便知道這招沒用。

“你別這樣...我知道錯啦,”盛伊人的嘴角耷拉下來,眨著她那雙眼睛,半是可憐半是撒嬌地認錯,“我不應該和邢宇一起瞞你,更不應該拿自己的人生安全開玩笑...”

“你明明都知道我會有多擔心,”林靜深這才卸下姿勢,兩手攤在桌上,悶悶不樂地開口,“不許有下次了好嗎?也不要再用這種理由。”

“好,真的真的沒有下次了,我發誓!”盛伊人連忙舉起手,“而且我保證,以後我絕對不幫著他一起騙你了。”

“姑且原諒你了,”林靜深本來也沒多生氣,只是想嚇嚇她,現在看到她誠心道歉的樣子,更沒了脾氣,也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聖誕禮物。”

“謝謝靜深!我們真是心有靈犀,”盛伊人見狀連忙接過,笑得十分燦爛,“我能現在打開嗎?”

“可以啊。”

“哇,是不是我上周和你提過的新款?”盛伊人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露出盒面上的英文字母,她嘴上說著,馬不停蹄地打開盒蓋,果然是她中意的那條項鏈,“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林靜深彎起嘴角,又掏了掏包,拿出一盒類似維生素的藥片,“還有這個,也給你,之前同事推薦的解酒片,你平時應酬多,以防萬一。”

“太有用了,你怎麽那麽貼心啊...”盛伊人滿臉感動,誇張地捂住心口,“完蛋,我更愧疚了。”

“沒事,反正今天你請客,”林靜深悠哉地翻著菜單本,“我可不會客氣。”

“隨便點,”盛伊人大手一揮,氣勢很足,“挑貴的點。”

林靜深嗔了她一眼,並沒有聽從這個敗家的建議,只是選了自己喜歡的菜,兩人點菜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服務員就來確認點單並收回了菜單。

“咳咳,那現在說正事啊,”盛伊人左右看了看,腦袋湊近,壓低聲音,開始對著林靜深擠眉弄眼,“昨天你們...怎麽樣啊?”

林靜深就知道逃不過這個話題,避開她的目光,垂下眼睛喝了口水,輕聲說道:“就還行吧。”

“還行是多行?”盛伊人瞪大眼睛,“我可是幫他精心搭配了花束,還給他出謀劃策選餐廳,難道你真的對他斷情絕愛了?”

“就...還挺感動的,照片墻那些。”林靜深一只手放在桌下,手指摳著毛衣上編織的空隙,嘴角忍不住又上揚一點,“我的心又不是鐵做的,怎麽可能沒被觸動。”

“是吧,不知道邢宇從哪兒學的這些招數,突然像開竅了一樣,”盛伊人輕拍桌子,音量不自覺拔高,引來鄰桌幾人微微側目,她連忙收起動作,拿起筷子掩飾尷尬,嘴卻沒停下,“哎呀,我當然是支持你所有決定的,但也不能什麽機會都不給他是吧?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覺得吧,他還是有救的。”

這時服務員端著餐過來,恰好打斷了盛伊人繼續做情感導師,她看了眼服務生的動作,忿忿地鼓起嘴巴止住了話頭。

“嗯,”林靜深看到上菜,悄悄松了一口氣,連忙夾起一只蝦塞進嘴巴裏,借著咀嚼的空檔思考怎麽回答盛伊人的話。

好不容易等到這一波菜上完,盛伊人立馬開口,根本顧不得眼前的珍饈美味,“你們現在...怎麽樣了?他說了些什麽?有進展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林靜深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悶頭吃菜。但盛伊人的目光如有實質,在她頭頂上聚焦,她有些無奈,但又覺得好笑,最後忍不住放下筷子,短暫地停頓後回覆了她:“挺好的,聊了挺多,算有進展吧?”

“哼,你敷衍我,”盛伊人顯然對這個含糊的答案不滿意,“說得這麽模糊,牽手了?擁抱了?還是...”話在這裏停下,但言外之意已經不言而喻。

林靜深被她問得耳根發燙,避開她的視線,聲音細若蚊蚋:“牽手了。”

“嗷!”盛伊人差點控制不止自己的聲音,迅速用雙手捂住嘴,把那雙桃花眼硬生生瞪成了圓眼,過了好幾秒才消化掉這個信息,然後猛地抓住林靜深的手,語氣興奮得像是自己談了戀愛:“我的天!靜深!你終於開竅了!邢宇也終於幹了件人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好了,菜都涼了,”林靜深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只蟹黃包,有些無奈地看著她,“你怎麽比我還開心。”

“我能不激動嗎?我可是一路看著你們拉拉扯扯到現在的,”盛伊人在湯包皮上咬破一個小口,把湯汁倒進勺裏,神采飛揚,“為了你們,我犧牲了多少腦細胞,現在總算能說,我磕的 CP 成真了!”

林靜深笑著搖搖頭,沒接她的話。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盛伊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放下餐具,表情嚴肅起來:“不過靜深,雖然邢宇這次表現不錯,但你可別太快就完全陷進去。畢竟這才幾個月時間,談戀愛的同時也要慢慢觀察他、走近他的生活,不然我怕...你又受傷。”

“嗯,我知道的。”林靜深微微點頭,讓她放心,“其實我們還沒真正確定交往關系,或許就差一個契機,但這次不是五年前了,我們兩個都成熟了很多。”

“那就好,”盛伊人捏了捏她的左手,語帶安慰,“五年前,家庭和學業是他拒絕你的原因,我不知道現在它還是不是你們之間的阻礙,希望不會,而且,我相信你們可以圓滿解決這些的。”

“嗯。謝謝你伊人,”林靜深舉起手邊的楊枝甘露和她碰了碰杯,“我會的。”話題來到感情,她也忽然想起來什麽,眨了眨眼,笑得狡猾,“別光聊我啊,你和沈律師...怎麽樣了?”

“哦,嗨,沒事,沒什麽,”林靜深手背上,盛伊人的手指頓時凍住,她有些語無倫次地蹦了幾個字,才慢慢找到了思維邏輯和遮掩的借口,迅速抽回手,“上次是誤會,我喝醉了,他又不知道我家地址,所以就送我他家了,我們無事發生!”

林靜深看著她說話時胡亂飛舞的手勢,知道她現在很緊張,但她的眼神又確實很坦蕩,一時也分不清她話裏的真假,只能先點點頭,表示相信,“那就好,不然還怪尷尬的。”

就在這時,維信提示音響起,林靜深拿起來一看,是邢宇發來的消息。

【聖誕快樂。吳樽女士的畫展今天閉幕,你下午有空嗎?想約你再看一次。】

林靜深看著屏幕上的文字,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盛伊人,後者正一臉“我都懂”的促狹表情看著她。

“是邢宇吧?”盛伊人挑眉。

林靜深點點頭,把手機遞給她看。

“喲,想和你約會啊,”盛伊人看完消息,摸著下巴分析道,“去啊,確認心意後的第一次見面,多重要啊。”

“上次我們不是去看過了嗎?”林靜深有些猶豫:“會不會有點無聊。”

“那能一樣嗎?”盛伊人恨鐵不成鋼,手指戳了戳桌子,“之前是我陪你去,今天是他陪你去,完全不同的體驗啊,就像同一部電影,和閨蜜看是喜劇,和心上人看就是愛情片。而且我覺得他是特意這麽安排的,可能又有驚喜哦。”

林靜深被她說得有些心動,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最後還是簡短的回覆他:【有的,幾點見?我在和伊人吃午飯。】

邢宇的消息很快回覆過來:【看你時間,需要我過來接你嗎?】

【那兩點吧,】林靜深想了想:【直接在美術館門口見吧,我這邊結束了直接過去。】

“你看我幹什麽。”放下手機,林靜深對上盛伊人戲謔的目光,臉頰有些發燙。

“你知道剛剛自己笑得有多甜嗎?”盛伊人一臉悲痛地捂住半張臉,聲音裏帶著造作的哭腔,“我親愛的靜深最後還是別人的。”

“哪有,我和你天下第一好,”林靜深安撫兩句,看了看時間,剛過十二點四十,“先吃吧,我打車過去半小時就夠。”

兩人時間充裕,因此並不著急,吃完了還在桌前自拍了幾張。林靜深也拆開了盛伊人送她的禮物,是一款眼部按摩儀,很適合她平時工作間隙放松。

“謝謝伊人,比起什麽鞋子包包,還是這個禮物更合我心意。”林靜深笑瞇瞇地謝過,把盒子裝進帆布包裏。

“就知道你這麽說,”盛伊人無奈地撇了撇嘴,“這次特地按你喜好選的,藍色,防水,長續航。”她看了看表,開始催促起林靜深,比自己約會還著急,“快去吧,記得給我匯報進展。”盛伊人揮揮手,哀嘆兩聲,“愛情的巨輪已經啟航,我這個小小的碼頭就不挽留你了。”

“拜拜,”林靜深在手機上打了車,快步走出餐廳,從室內走到室外,空氣漸冷,但卻意外地讓人感到舒適和清醒。她深吸一口氣,坐上車後座,報出灣區藝術館的名字時,心中莫名多了點雀躍的期待。

再次來到灣區藝術館,可能是閉展日的緣故,人比上次周六還要更洶湧幾分。林靜深在入口處等了沒多久,就看見邢宇從展館裏走出來,他今天穿得很休閑,純黑的高領衫打底,淺色格紋的襯衫疊穿在中間,外面套著一件藏青色獵裝夾克,和藝術館的氣質十分契合。陽光細碎落在他微卷的發梢,愈發映襯出他英俊的面容。

“等很久了嗎?”邢宇走到她面前,眼角的笑意溫柔。

“沒有,剛到。”林靜深搖搖頭,目光落在他今天精心打理過的發型上,心裏泛起一絲甜意。

兩人並肩走進藝術館,直接上了三樓。或許是因為即將閉展,回廊裏那些攝影作品前的人也多了不少。

“上次我們就是在這裏遇見的。”邢宇輕聲開口,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照片。

林靜深點點頭,看向那扇窄窗,仿佛還能看見那天他穿著黑色風衣站在窗下的身影,“這麽說也不太準,”她擡頭看著邢宇的側臉,微微笑道:“是你特意在這裏等我。”

“我奶奶生前很喜歡攝影,”邢宇低下頭對上她的眼睛,嘴角溢出輕淺的笑,帶著她在一幅作品前停下腳步,畫面是幾只鴿子在老舊的石板路上啄食,構圖精巧,“她說照片能留住時間的痕跡。”

林靜深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擾他。

邢宇轉過頭,看著林靜深,眼神裏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鄭重和溫柔:“靜深,有件事,我想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林靜深的心提了起來,她看著邢宇,等待著他的下文。

“吳樽女士,”邢宇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著輕微顫抖,“其實是我的奶奶。”

林靜深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個消息太突然,也太震撼,將她之前所有的猜想和疑惑都聯系了起來。難怪他會對吳樽的作品風格如此了解,難怪他會特地來看展,難怪他會對著那張孩子的背影照片流露出那樣的神情。

“我很小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奶奶陪著我。”邢宇的目光投向窗外,陷入回憶,“她教我畫畫,帶我看各種展覽,給我講很多有趣的故事,我的藝術啟蒙,基本都來自於她。”

“這也是為什麽,我說她對我很重要,”他頓了頓,聲音染上朦朧的懷念,“她去世後,我一度很難過,但來看她的畫展,就像是和她重新對話一樣。”

林靜深看著他,看著他眼底深藏的悲傷,悄悄伸出手,在無人看見的暗色角落裏,牽住他顫抖蜷縮的手指,慢慢撫平所有手指間的紋路和關節處的凸起,從指縫間貼進,讓二人的體溫交合,用自己的方式給他力量。

邢宇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微微一怔,隨即和她十指交握、說不出口的依賴全部填滿空隙。

“所以,”林靜深輕聲開口,目光看向右側那張熟悉的照片,聲音有些沙啞,“那張孩子的照片...”

“嗯,”邢宇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那是奶奶給我拍的。”

林靜深想起那天邢宇說自己應該會和吳樽女士成為很好的朋友,自己當時不懂,現在才明白其中飽含著如此深沈的意義。

兩人沈默地走著,再次細細觀賞著那些畫作和攝影作品。這一次,林靜深的心境完全不同,她仿佛能透過那些線條、色彩和光影,感受到吳樽女士的一顰一笑,仿佛和邢宇一起重歷了和她在一起時的所有瞬間。

從藝術館出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空氣中帶著濕潤的涼意,細小的、雪白的顆粒無聲無息地從空中飄落。

“下雪了。”林靜深不自覺說出聲,擡起頭,伸出手接住一片輕盈的雪花。

“嗯,今年的初雪。”邢宇看著雪花在她的掌心融化,眼底映著溫柔的情緒。

雪越下越大,很快,地面就鋪上了一層淺薄的白,和路面混雜成獨屬於雪天的灰。路燈亮了起來,暖橘色的光暈在雪夜裏格外惹人向往。因為在只有一種顏色的世界裏,那抹光亮代表著還有人在等你回家。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並肩走在雪中,聽著腳下積雪發出的輕微聲響。

邢宇悄悄握緊了林靜深的手,將她的手一起放進了自己大衣的口袋裏。

林靜深側過頭,看著他被雪花打濕的睫毛,看著他在光下的半邊輪廓,好想就這樣走下去,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永遠地留住這一刻,哪怕她知道,這是種脆弱的、幾乎不真實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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