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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夜晚的心臟最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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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夜晚的心臟最柔軟

邢宇的聲音穿透咖啡廳柔和的背景音樂,直擊林靜深內心最深處的防線,她沒想到邢宇會突然問起這個,手指不由得縮起,停在杯沿。 職場寒暄之外,這突如其來的私人問候,讓她覺得好像有什麽邊界被打破了。   她擡眸,對上邢宇鏡片後那雙深邃的眼睛。陽光透過落地窗,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投下高低錯落的光,仿佛一幀被歲月鍍上柔光的電影畫面。 大學時無數個午後,他也是這樣,隔著一張桌子,對著她微笑。   “我...”林靜深微微側頭,習慣性的小動作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挺好的,工作很忙,但還算充實。”她頓了頓,“你呢?”音調微微上揚,透露出女孩壓抑著的隱隱期許。   是五年異國求學的艱辛,還是學業挑戰中的掙紮? 又或者,是對那段無疾而終的青澀愛戀,一場遲來的剖白,一聲痛徹心扉的懺悔?   都不是。   在等待對面那人回答的過程中,林靜深忽然發現,她更想聽到邢宇說,他現在過得很好,事業有成,感情美滿。   只有這樣,五年前那些不甘的淚水和倉皇逃離的背影,才會被鍍上一層 “值得”的光暈。她才有足夠的勇氣,對他說一句“祝你幸福”,然後,再故作瀟灑地補上一句:   “我早就放下了。”   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地,放下。   邢宇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端起咖啡,掌心感受著陶瓷杯壁的溫熱,仿佛能夠借此汲取著一些勇氣。   “我也...挺好的,順利畢業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被暮色暈染的天空下,行人步履匆匆,聲音低沈而克制,“只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咖啡廳裏昏黃的燈光,在他眼底投下淡淡陰影,而他的聲音,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林靜深的心湖。   林靜深不敢深究那句話的含義,害怕再次陷入自作多情的泥沼。 “剛回國可能還不適應,節奏比較快,會慢慢好起來的。” 她幹巴巴地安慰著,維持著兩人之間客套而平靜的氛圍。   邢宇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左手攪動著杯中液體,匙柄上晃動的光斑映在他若有…

邢宇的聲音穿透咖啡廳柔和的背景音樂,直擊林靜深內心最深處的防線,她沒想到邢宇會突然問起這個,手指不由得縮起,停在杯沿。

職場寒暄之外,這突如其來的私人問候,讓她覺得好像有什麽邊界被打破了。   她擡眸,對上邢宇鏡片後那雙深邃的眼睛。陽光透過落地窗,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投下高低錯落的光,仿佛一幀被歲月鍍上柔光的電影畫面。 大學時無數個午後,他也是這樣,隔著一張桌子,對著她微笑。   “我...”林靜深微微側頭,習慣性的小動作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挺好的,工作很忙,但還算充實。”她頓了頓,“你呢?”音調微微上揚,透露出女孩壓抑著的隱隱期許。   是五年異國求學的艱辛,還是學業挑戰中的掙紮? 又或者,是對那段無疾而終的青澀愛戀,一場遲來的剖白,一聲痛徹心扉的懺悔?   都不是。   在等待對面那人回答的過程中,林靜深忽然發現,她更想聽到邢宇說,他現在過得很好,事業有成,感情美滿。   只有這樣,五年前那些不甘的淚水和倉皇逃離的背影,才會被鍍上一層 “值得”的光暈。她才有足夠的勇氣,對他說一句“祝你幸福”,然後,再故作瀟灑地補上一句:   “我早就放下了。”   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地,放下。   邢宇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端起咖啡,掌心感受著陶瓷杯壁的溫熱,仿佛能夠借此汲取著一些勇氣。   “我也...挺好的,順利畢業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被暮色暈染的天空下,行人步履匆匆,聲音低沈而克制,“只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咖啡廳裏昏黃的燈光,在他眼底投下淡淡陰影,而他的聲音,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林靜深的心湖。   林靜深不敢深究那句話的含義,害怕再次陷入自作多情的泥沼。 “剛回國可能還不適應,節奏比較快,會慢慢好起來的。” 她幹巴巴地安慰著,維持著兩人之間客套而平靜的氛圍。   邢宇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左手攪動著杯中液體,匙柄上晃動的光斑映在他若有所思的側臉上。   “餵?”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凝滯的空氣,邢宇接起電話,語調瞬間切換到工作模式,“嗯,小葉,知道了,你先切到備用通道,代碼發我一份,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他指尖快速滑動著屏幕,眉宇間浮現起工作時的專註和幹練。   林靜深悄悄舒了口氣,工作來電,恰到好處地解了圍,她識趣地起身告辭:“邢工去忙吧,看時間我也差不多出發去餐廳了,下次見面再聊。”   “好。”邢宇點點頭,同樣站起身準備送她到門口。   工裝襯衫的下擺留戀地勾住藤椅縫隙,露出男人半截勁瘦腰線。林靜深匆匆一瞥,連忙移開視線, 像是不經意間撞破了什麽秘密,心跳微微加速。她似乎瞥見,他後腰處,一串極小的紋身,在衣料的褶皺間一閃而逝。   走出咖啡廳,傍晚的涼風拂過面頰,帶著初秋的清冽,讓林靜深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她回頭,邢宇頎長的身影依然佇立在門口,被燈光拉長,顯得有些落寞。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酸澀又覆雜。她加快腳步,走到出口,叫了一輛網約車前往目的地。   車窗外,霓虹閃爍,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飛速掠過,又被鱗次櫛比的建築群切割成碎片。

林靜深靠在後座,望著窗外模糊的燈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車內的沈默。林靜深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盛姐”。   “餵,伊人,我在路上了”林靜深接起電話,聲音有些疲憊。   “好,我大概還有十五分鐘就到餐廳門口,靜深,你聲音怎麽了?聽起來怪怪的。”盛伊人敏銳地察覺到林靜深的情緒不對。   “沒事,就是有點累。”林靜深試圖掩飾。   “會展中心場子那麽大,周末人又多,肯定逛累了。晚上有什麽想吃的?我先點起來,保證讓你第一時間吃上熱乎的。”盛伊人安慰道。   “嗯..我要一份羅勒意面和炭烤牛肋排。”林靜深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伊人,“我今天,遇到邢宇了。”   “邢宇?!”盛伊人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你遇到他了?在哪兒?你們說什麽了?”   “就在車展上,他是領途展區的工作人員,我們,聊了聊項目。”林靜深盡量裝出不在意的樣子。   “只是聊了聊項目?”盛伊人顯然不相信,“你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快從實招來。”   林靜深嘆了口氣,把在車展和咖啡廳發生的事情簡單概括後告訴了盛伊人。   “靜深,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喜歡邢宇?”盛伊人突然問道,語氣嚴肅。   林靜深的心猛地一跳,她沒想到盛伊人會如此犀利而敏銳。   “沒有。”林靜深矢口否認,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接在後面的解釋。盛伊人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了解自己的一切,可能比自己還要了解。   “靜深,如果你還喜歡他,就去爭取。別讓自己後悔。”盛伊人在電話那頭勸到。   林靜深搖了搖頭:“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她垂著頭,語氣裏帶著難以忽視的懇求,“我已經決定放下了,我不想再讓自己受傷了。   “好吧。”盛伊人嘆了口氣,她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今天這頓不許 AA 啊,你最近被事業和感情反覆磋磨,太耗費元氣了,我可得用美食好好犒勞你 。”   林靜深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你,伊人。”   到餐廳門口的時候已經過六點,她跟著服務員找到盛伊人,桌上已經擺了幾道菜,原本被咖啡和蛋糕安慰的胃又開始叫囂起來。   “來啦,快坐,你點的肋排剛上,趁熱吃。”盛伊人今天沒化妝,穿著簡單的連衣裙,頭發在腦後隨意挽了個髻,整個人透著一股輕松自在。   林靜深笑著點點頭,在盛伊人對面坐下,兩人立刻進入邊吃邊聊的閨蜜模式。   “靜深啊,以我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說不好,那個誰,八成對你有意思。”肚子被填飽了,人的精神就開始渴求更多養料,盛伊人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之前在電話裏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怎麽可能?”林靜深下意識地反駁,“他左手帶著戒指。”   話一出口,林靜深卻楞住了。等等,邢宇下午戴著戒指嗎?林靜深回過神來,絞盡腦汁回憶著今天喝咖啡時的畫面。   她忽然發現,邢宇雖然很多次扶著咖啡杯,也很多次端著杯子,但林靜深的大腦裏想不起一點他手指上有指環,兩只手,十個手指,都沒看見那抹銀色。   邢宇今天...好像沒戴戒指。這個發現讓林靜深的大腦“嗡”的一聲,各種猜測和疑問瞬間湧了上來,還夾雜著令她難以言喻的輕松。   “你確定他戴了?”盛伊人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我......”林靜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哎呀,別糾結了。”盛伊人擺擺手,她端起手邊的蘇打水喝了一口,又補充道:“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又不是無名指,也不是特別的款式,可能性有很多嘛。”

盛伊人沒有顧忌林靜深的沈默,自顧自說著,語氣篤定,“你想想,他記得你不喜歡喝美式,還特意給你點了焦糖拿鐵和蛋糕,這明顯就是對你以前的習慣喜好一清二楚啊,普通的同學能記得那麽清楚啊。”說到興頭上,盛伊人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飛來,林靜深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她沒有把剛剛自己的發現說出來,她承認,邢宇可能並沒有新的感情這個發現,讓她松了一口氣,但她又問自己,就算這樣,自己就能有機會了嗎?就算這樣,就代表邢宇在給自己釋放信號嗎?   林靜深,別多想了你,洗洗睡吧,後天還要上班呢。林靜深心裏默念了好幾遍新時代女性守則,況且,退一萬步來說,現在兩個人是合作關系,林靜深這幾年也漸漸成熟,她不喜歡把私人情感帶到工作裏。

如果,她是說如果,他們真的在重逢之後發生些什麽,也應該是源於未來同行中誕生的默契,而不是反覆地沈溺在回憶中的自我感動,反覆嘬吸和咀嚼著破爛陳舊的畫面。

想到這,她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這頓飯的後半段完全沒有再聊和邢宇有關的事情,而是和盛伊人分享自己在車展上的見聞,順便聽聽這個月盛伊人的約會戰績和遇到的奇葩客戶。   和盛伊人告別後,林靜深哼著那首《Fly me to the moon》回到家,甚至睡前還破天荒地敷了張面膜。   城市的另一邊,邢宇卻對著微信聊天框,默默發愁。   【我今天約她喝咖啡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頓很久,刪刪改改半天,才發出一條消息。   手機對面的沈瑞聲幾乎是秒回:【她什麽表現?】   邢宇回想了一下林靜深在咖啡廳的樣子,從容淡定,應對自如,談起項目時條理清晰,連專業上的問題都能對答如流。可一旦涉及到私人話題,她就立刻顯露出防備和界限,轉移話題,或者幹脆沈默。   【很淡定、很平靜,是她掩飾得太好還是...】邢宇沒把話說完,省略號後面藏著他患得患失的心情。他希望林靜深是因為還在意自己,所以才刻意掩飾,但又害怕這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沈瑞聲:【別多想,你們才哪到哪兒啊,五年沒見了,生疏是難免的,這才剛重新聯系上,你指望她能有什麽表現?直接撲上來抱著你哭,說她這五年有多想你?你偶像劇看多了吧!】   邢宇盯著“生疏”兩個字,心裏更堵了,是啊,五年,足以改變很多事情,他和林靜深之間,早已隔著漫長的時間和遙遠的距離。他知道沈瑞聲說得對,是自己太心急了。可他等了太久,也錯過了太久,今天下午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對她完全坦白和懺悔的心思。   邢宇被沈瑞聲一頓吐槽,也覺得自己有點操之過急。他抿了抿唇,又發了一條消息。   【我今天下午,特地把戒指取下來了。】不僅這樣,他還幾次三番把左手在她眼前晃悠,可是她好像完全沒有察覺,邢宇有些氣餒地想著。   沈瑞聲:【你說說你,那個戒指就那麽喜歡啊,天天戴年年戴,這就算了,還戴在左手,美名其曰潔身自好擋桃花,這倒好,差點把自己重新有點希望的愛情火苗掐死在搖籃裏,你這單身狗當得還挺開心。】   邢宇看著沈瑞聲發來的消息,沈沈地嘆了口氣。那枚戒指,是幾年前參加人工智能大會時主辦方發的紀念品,戒圈的拼接設計簡潔而獨特。他當時覺得挺好看,隨手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尺寸合適也不會妨礙常用手的活動,這幾年也確實幫他擋掉不少試圖靠近的桃花。   這麽久都沒有摘下,可能是因為習慣,也可能是因為...潛意識裏,他還在等一個人,一個讓他心甘情願摘下戒指的人。   邢宇盯著屏幕上“潔身自好擋桃花”幾個字,忍不住腹誹:我擋誰了?我擋我自己了還不行嗎?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腦海裏全是林靜深的身影,像電影畫面一樣在他眼前循環播放。

他回國的時候,很多次設想過他們會在什麽樣的時間、地點、場合下再次重逢,但現實往往比所有的藝術作品還要戲劇化,也是那天,他忽然發現,自己建設了許久的心理防線毫無用武之地,以至於哪怕隔著電腦屏幕,他還是止不住地調整攝像頭,把自己最上鏡的角度展現出來。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又給沈瑞聲發消息。   【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沈瑞聲:【還能怎麽辦?追啊!那麽難的博士課題你都能啃下來,怎麽現在沒自信了?】   【我怕...嚇到她】邢宇有些猶豫,他了解林靜深,她看著溫柔好說話,但只有真正願意了解的人,才能看見她骨子裏的堅韌,她一直近乎執拗地守護著自己心中的正確。   沈瑞聲:【你以為你是霸道總裁,直接一套撒錢壁咚強迫組合技啊,溫水煮青蛙懂不懂?先從朋友做起,循序漸進。】   朋友

邢宇苦笑,他們現在或許連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同一個項目上的合作雙方而已,充其量是不太熟的同事,至少明面上是這樣。他倒覺得自己就是那只青蛙,正在被林靜深這鍋溫水慢慢煮著,而他,竟然還甘之如飴。   沈瑞聲:【你別忘了,你們還有合作呢!近水樓臺先得月,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邢宇:【會不會不太合適?】邢宇其實是個很註重效率、執行,對手上的事非常負責的人,無數的例子都告訴他,無論是在學業還是工作上,公私不分帶來的下場都不太好看。   另一邊的沈瑞聲走出律所,看見消息忍不住冷哼一聲,恨恨地打字道:【那你直接跟她說,‘林靜深,對不起,其實我從五年前就喜歡你了,以前是我犯賤,我們在一起吧’這樣就合適了?】   邢宇:【……我知道了,我會認真想想的,謝謝你瑞聲。】   沈瑞聲比他還大三歲,和他認識十多年,早已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好兄弟,邢宇雖然平時看起來人緣很好,但也只有自己知道,能夠讓他坦然分享喜怒哀樂的朋友實在不多,沈瑞聲算一個。

當年他在國內讀完法碩之後進了一家紅圈所工作,主攻知識產權糾紛,雖然日常工作中需要大量的耐心、細心和專業的法律知識儲備,但沈瑞聲卻表現得十分出色,哪怕他生活中是個沒個正型的搞笑男。邢宇出國前沈瑞聲還是初出茅廬的法律新人,等他再回來一看,人家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面的精英律師了。   怎麽說人家都比自己多吃三年飯呢,所以邢宇回來後也多虧了沈瑞聲幫他過渡和適應,他現在住的小套間也是沈瑞聲在眾多租房信息裏幫他留意到的。

邢宇忽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剛剛來到異國他鄉求學的日子,一樣的拘謹慌張、一樣的小心謹慎、一樣的...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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