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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與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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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與怒火

新一期節目錄制選在了浙江景寧。

暮春的山風還帶著沁人的涼意,吹過層疊的梯田與古樸的畬鄉廊橋,卷起錄制現場飛揚的塵土。

Baby穿著藍色隊服,秀發被造型師炸成兩個低馬尾垂在耳側,裝點著兩個誇張的藍色發飾,整個人看起來俏皮又可愛。

蔡徐坤早就註意到了兩人同樣的藍色隊服,心中暗喜。

簡單的開場過後,藍隊的蔡徐坤和白隊的鄭愷被定為隊長。

巨大的“菇菇機”被道具師搬上來,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新鮮菌棒特有的、微帶潮濕的氣息。

蔡徐坤側目看去這奇特的機器,心中正凝神權衡著姚PD口中“保守玩法加20”與“風險玩法搏50”的利弊。

年輕隊長眉宇間是慣常的專註,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氣。

細微的交談聲隨風鉆進耳朵。

是李晨,帶著過來人的謹慎:“還是求穩吧,另一個萬一下去一個沒中……” 話音未落,另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清亮中帶著點篤定的調侃,像山澗裏跳躍的溪水:“不一定,我感覺坤兒的性格估計會選風險……”

是Baby。

蔡徐坤不用回頭,也能隱約聽到兩人的談話,他甚至可以想象她唇角那抹了然又帶點促狹的弧度。

這話語,這語氣,像一把小小的鑰匙,瞬間擰開了記憶裏某個微妙的抽屜。上次他倆吵架拌嘴時,Baby還在事後“批評”他年輕激進不穩重,那時Baby的一句無心之話,卻不由讓蔡徐坤十分糾結。

那竟然成了落在他決策天平上的一顆砝碼。

“我們隊長這麽年輕是不是應該……激進一點。”飛行嘉賓秦霄賢的聲音帶著鼓動。

“隊長有冒險精神!”周深的附和緊隨其後。

隊員們的目光熱切地聚焦在他身上。蔡徐坤卻緩緩搖頭,餘光掃過身側Baby,隨即收回,落在面前代表“保守”的藍色按鈕上,語氣斬釘截鐵:“不不,我是老靈魂。求穩!”

秦霄賢和周深交換了一個詫異又茫然的眼神。蔡徐坤捕捉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帶著點孩子氣的狡黠笑意,補充道:“就是逆著來,就喜歡逆著來。” 這話像是對隊友的解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逆著來”的對象,並非眼前的機器或規則,而是他在意的某個人某種對他的評價。

他想看看,當她篤定他會冒險時,他偏要求穩,她會是什麽反應。

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Baby的方向。她果然正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果然如他所願裝著驚訝,可看著蔡徐坤偏過來的側臉,Baby似乎大概也知道了她的想法,眼中盛滿了了然的笑意,仿佛他這點小小的心思,早已被她洞穿。

蔡徐坤心頭微微一跳,立刻移開視線,耳根卻悄悄漫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熱意。

“他們是零的話咱們可以幹一波猛的。”蔡徐坤微微側頭,聲音不高,恰好能讓身旁的Baby聽見。

他眼神裏帶著一種尋求同盟的狡黠,“要是他們拿零蛋,我們保底20,穩贏。” 他需要她理解他此刻改變策略的動機,並非沖動,而是審時度勢後的計劃。

Baby擡眸看他,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裏面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還有毫不掩飾的認同與讚賞。“很聰明,”她輕輕點頭,唇角的笑意加深。

“那當然!我這個隊長……”蔡徐坤看著她閃著光的眼睛,又忍不住得瑟起來,帶著點傲嬌,微微昂起頭。

“噗嗤……” Baby終究沒忍住,被他這副強裝老成又掩不住小驕傲的模樣逗笑了,笑聲清脆,像山間突然搖響的風鈴。

那笑聲裏沒有揶揄,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親昵。

而另一邊的白隊,在鄭愷的帶領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風險機器。

按鈕按下,紅色小球在透明的機器中一陣令人屏息的瘋狂跳躍。

最終,“咚”的一聲悶響。

穩穩落入了代表“+50”的格子裏!

巨大的數字在顯示屏上亮起,白隊瞬間爆發出勝利的歡呼,鄭愷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場內的壓力瞬間轉移到藍隊這邊。

蔡徐坤看著那刺眼的“50”,抿了抿唇。

看著鄭愷手氣這麽好,隊員可以鼓動起來。

“試試吧隊長!”

“他們都可以我們應該也可以的!”

…………

隊員帶著激勵和節目組誘導的話在蔡徐坤耳邊回響,他最終還是決定選擇風險。

然而運氣並未眷顧藍隊。

第一次嘗試,紅色小球無情地跌入“0”的深淵。

在隊員們的懇求和姚PD的默許下,作為隊長的蔡徐坤肩負著翻盤的希望,再次按下了風險按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跳動的紅球。

時間仿佛被拉長,心跳聲在寂靜中擂鼓。

“咚!”

又是“0”。

“哇哦——!”白隊的幸災樂禍瞬間爆發。

“藍隊隊長手氣太差了!哈哈!”鄭愷拍著大腿。

“我們直接領先50個了!這怎麽玩!”沙溢和白鹿的笑聲格外響亮。

蔡徐坤看著那個刺目的“0”,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了撇,一絲真實的懊惱和沮喪掠過眼底。

他下意識地擡手蹭了下鼻尖,仿佛想蹭掉那份黴運帶來的尷尬。

剛才就不該被鼓動冒險的……這個念頭清晰地寫在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間。

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的身影毫不猶豫地向前跨了一步。

Baby站到了蔡徐坤側前方一點點,仿佛要替他擋住那些調侃的聲浪。她揚起臉,對著得意忘形的白隊方向,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護短氣勢:“急什麽?就當我們先讓你們五十個!”

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身旁的蔡徐坤,隨即轉回,下巴微擡,擲地有聲:“最後的贏家,一定還是我們藍隊!”

那姿態,像一只護著自家地盤的小獸。

蔡徐坤微微一怔,看向她線條優美的側臉,那點懊惱竟奇異地被一種暖流沖刷幹凈,只餘下心口微微的鼓脹感。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最初的抽取環節塵埃落定,空氣中彌漫著硝煙暫歇的松弛感。

姚PD的聲音再次通過擴音器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接下來,請兩隊隊長暫時離開場地。我將為剩餘的隊員布置本期的秘密任務。”

“秘密任務?”Baby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覆,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瞬間落在了身旁蔡徐坤的身上。那眼神裏有詢問,有探究,還有“幸災樂禍”的好奇。

蔡徐坤也正看向她。

四目相接,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細絲輕輕一顫。

他讀懂了她眼神裏蘊含的一切,幾不可察地對她挑了下眉梢,似乎察覺到了Baby的惡作劇之心。

姚PD繼續宣布規則:“在最終環節,兩隊隊長將各獲得一次機會,猜測對方隊員所執行的秘密任務內容。請註意,同一隊內隊員的任務是完全一致的。若所有隊員成功完成任務,且任務內容未被對方隊長猜中,則隊員所獲獎品翻倍。反之,若任務被猜中,則翻倍的獎勵歸於該隊隊長。”

規則清晰落地,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隱秘的漣漪。

場務人員上前示意隊長離場。

蔡徐坤最後深深看了Baby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狡黠又認真的模樣刻進心底,然後才轉身,邁開長腿,跟隨著工作人員,身影消失在拐角處,留下一個挺直的、藍色背影。

Baby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直到那抹藍色徹底融入通道的陰影。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垂在肩頭的發辮。發梢那朵小小的藍色發飾,在春日稀薄的光線下,俏皮地綻放著。

她轉過身,面向自己藍隊的隊員們,臉上重新掛起慣有的、元氣滿滿的笑容,眼底卻是閃著光的“惡作劇”之心。

“來吧,”她拍拍手,聲音清亮,帶著即將展開“地下工作”的隱秘興奮,“聽聽看,我們要怎麽‘對付’我們親愛的隊長。” 最後一個稱呼,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只有自己才懂的親昵與挑戰。

…………

新游戲即將開始,各隊成員也都帶著壞笑和隊長集合。

李晨率先出擊,臉上帶著敦厚的笑容,伸過來的手卻直接朝著蔡徐坤而去。

蔡徐坤暗道不好,一個閃身躲過。

“離我遠點,我有那個肢體接觸障礙。”他笑著後退,雙手本能地在身前交叉格擋,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卻還要強裝鎮定的貓科動物。

這話半真半假。真在於,他骨子裏對突如其來的、非必要的肢體觸碰確實帶著一種近乎過敏的排斥,那是一種侵入私人領域的不適感,會讓他渾身肌肉瞬間僵硬,皮膚表層仿佛有細小的電流竄過,激起一層看不見的雞皮疙瘩。

假在於,他此刻的抗拒,遠超乎普通的“障礙”,更像是一種在鏡頭前豎起盾牌的應激反應。

他太了解這群人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肯定跟秘密任務有關!

“你要是碰我的話,我會很……我身體會很癢。”他補充道,聲音帶著點刻意的誇張,試圖用玩笑掩蓋真實的警惕。

周深不為所動,舉著開過的酸奶遞到蔡徐坤面前,帶著“討好”似的笑容,眼中卻是對自己惡作劇的期待和狡黠。

“喝一口隊長!喝一口!”

Baby就站在周深身後,看著他的舉動,與其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的想法。

同時,也想做弄一下蔡徐坤的想法出現了。

“清甜菠蘿口味酸奶,嘗一口吧!”

蔡徐坤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Baby遞來的那瓶酸奶上。

熟悉的酸奶瓶和乳白的吸管。吸管頂端,一點極其細微、卻像燒紅的烙印般刺目的嫣紅,清晰地印在那裏。

是她的口紅印。

那一抹紅,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在他心底漾開無法控制的漣漪。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昨夜她窩在沙發裏小口啜飲酸奶的模樣清晰地撞入腦海。柔軟的唇瓣含著吸管,微微嘟起,帶著一點慵懶的嬌憨。

他記得那觸感,記得她唇上那帶著淡淡茉莉花香和口紅帶來的脂粉氣的獨特味道,曾經不知幾次熨帖過他的皮膚。

此刻,那點殘留的印記仿佛一個開關,瞬間接通了所有隱秘的感官記憶。

一股滾燙的熱流毫無預兆地自耳根蔓延開來,迅速燒紅了脖頸,連帶著心跳也失序地漏跳了一拍,隨即是更猛烈的擂動,撞擊著胸腔。

他強迫自己移開那抹放在嫣紅上的視線,喉嚨有些發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放到桌上,我自己拿。”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防線。

不管是不是任務,現在只有物理上的隔離,才能暫時隔絕那份由她靠近而引發的、混合著警惕與隱秘悸動的混亂心緒。

“喝吧喝吧。” Baby的聲音再次響起,清亮依舊,帶著一點無辜的催促。她往前又遞了遞,那點紅唇印在吸管頂端晃動著,像某種無聲的挑釁。

蔡徐坤感覺耳根的熱度有燎原之勢,他又後退了半步,動作幅度之大,幾乎要撞到身後的誰。

“不…不行。”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臉頰肌肉的僵硬。他用更堅決的搖頭和身體語言築起最後的防線。

Baby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耳根通紅卻強裝鎮定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裏似乎還摻雜著一絲只有他才能懂得調笑。

她終於不再堅持,手腕一轉,將那瓶帶著她專屬印記的酸奶收了回去,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好吧。”她輕輕應了一聲,尾音帶著點小小的遺憾。

蔡徐坤看著那瓶被放下的酸奶,如同看著一個被解除引信的炸彈,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一絲。

他悄悄籲出一口長氣,感覺胸膛裏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現在才緩緩落回原處。

…………

跳桿環節的碰撞聲、嘉賓的呼喊與場外的哄笑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神經緊繃的燥熱背景音。

蔡徐坤站在藍隊稍靠後的位置,餘光習慣性的落在人群中那抹靈動的藍色身影。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卻尖銳的抽氣聲,如同冰針刺破喧囂的泡沫,猛地攫住了他的聽覺神經。

“嘶——!”

蔡徐坤的視線瞬間聚焦。

只見Baby正從跳桿旁退開,那張總是帶著明媚笑意的臉此刻皺成一團,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揉捏過。

她纖細的身體微微佝僂著,左手下意識捂住了右手手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是一種遭受劇痛時最本能的防禦姿態,脆弱得令人心驚。

“Baby!你沒事吧?!”周深關切的聲音帶著焦急響起,第一個沖破了短暫的凝滯。

蔡徐坤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驟然攥緊,又在下一秒被投入滾燙的油鍋。

他幾乎要邁開腿沖過去,身體已經前傾,腳尖甚至微微離地。然而,四面八方無處不在的、黑洞洞的鏡頭,如同冰冷的枷鎖,瞬間將他釘在原地。

那無形的束縛勒得他胸腔生疼,一股強烈的、帶著鐵銹味的憋悶感洶湧而上,堵在喉嚨口,讓他幾乎窒息。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她強忍著疼,對著周深搖頭,嘴唇翕動,吐出兩個輕飄飄的字:“還好。” 可那瞬間失去血色的臉和額角沁出的細密冷汗,將這兩個字擊得粉碎。

周深已經看到了她手背。

那片白皙的肌膚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一片刺目的紅痕,邊緣甚至微微腫起,如同白紙上驟然出現的鮮紅顏料,刺眼又醒目。

周深立刻轉身,焦急地向場邊的方向跑去詢問醫務人員的情況。

蔡徐坤的目光死死追隨著周深的背影,耳朵捕捉著那邊傳來的每一個音節。當周深帶著一臉無奈和氣憤小跑回來,搖頭時蔡徐坤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冰冷的怒火沿著脊椎急速攀升。

他看到周深匆忙拿來一瓶冰鎮酸奶,小心翼翼地敷在Baby紅腫的手背上。

Baby微微瑟縮了一下,緊咬著下唇,卻依舊安靜地承受著。她退到了人群邊緣,努力將受傷的手貼在身側,避開那些貪婪捕捉著一切細節的鏡頭。

蔡徐坤站在那裏,如同置身於無形的玻璃牢籠之中。他看著她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努力維持平靜卻依舊蒼白緊繃的側臉,指尖在身側死死掐入掌心,這尖銳的刺痛感才能讓他保持冷靜,讓他不直接沖到她身邊。

可他多想此刻站在她身邊的人是自己,能用身體替她擋住那些窺探的目光,能親手將那瓶冰涼的酸奶敷在她灼痛的傷處,而不是隔著人海,被這該死的規則和鏡頭逼迫著,做一個無能為力的旁觀者。

“Baby怎麽樣?” 他終於找到一個空隙,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緊繃,問剛剛回到人群中的周深。

周深眉頭緊鎖,同樣壓低聲音,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擔憂和不滿:“挺嚴重的,紅了一大塊,腫了!根本就沒有醫務人員過來,叫了也沒用!”

“什麽?怎麽會沒有工作人員!” 蔡徐坤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瞬,又被他強行壓下,但那壓抑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熔巖,在眼底翻滾。

他突然想起Baby曾經帶著幾分無奈向他提起過手指的那處舊傷。

同樣是在節目中,同樣是因為節目組的延誤處理,最終在無名指上留下了永久性的損傷!

他知道她到現在那只手都不能提重物,甚至很多時候連簡單的擰瓶蓋都做不到。

心底的憤怒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湧沒的擔憂所取代。

“我去看看!”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體就要往Baby的方向移動。那股擔憂夾雜著怒火幾乎要沖破理智的防線。

“哎!坤兒!別去!” 周深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連蔡徐坤都沒有馬上掙脫。

“你們倆……現在不行!” 周深的目光急切地掃過周圍閃爍的鏡頭,那份未盡之意清晰無比。

你們不能公開,不能暴露。

這無聲的提醒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蔡徐坤沸騰的血液驟然冷卻,只剩下更深的無力感在四肢百骸蔓延。

他僵在原地,看著周深放開他,再次快步走向Baby。

Baby已經強撐著回到了隊伍邊緣,巧妙地調整著姿勢,試圖將受傷的手隱藏在身體的陰影裏。

周深走到她身邊,低聲詢問著什麽。Baby擡起頭,目光越過周深的肩膀,準確地落在了蔡徐坤身上。

隔著擾攘的人群,隔著冰冷的鏡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無聲地交匯。

蔡徐坤看到了她眼底尚未褪去的痛楚,看到了那份強裝的鎮定,更看到了她傳遞過來的安撫。

別擔心,我能撐住。

她對著周深,也對著蔡徐坤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甚至勉強扯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容:“沒事,就是有點腫,等會兒就好了,先錄制節目吧。”

那笑容卻不知為何將蔡徐坤紮得心口銳痛。

周深無奈地點頭,兩人重新融入隊伍。

蔡徐坤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場地中央,可眼前晃動的只有那片刺目的紅痕和她強忍疼痛的臉。

每一次游戲的指令,每一次嘉賓的互動,都變成了煎熬的背景噪音。他像個提線木偶,機械地完成著動作,所有的感官卻都緊緊系在那個角落,捕捉著她每一次細微的蹙眉,每一次因動作牽動傷口而瞬間繃緊的身體線條。

時間從未如此粘稠緩慢,每一秒都帶著無聲的憂心。

當這一環節終於結束的指令響起,攝像師們開始收拾裝備,準備轉場。

一直壓抑著的關切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表面的平靜。

李晨、鄭愷,白鹿等人立刻圍攏過去,他們顯然也早已註意到,只是礙於錄制流程無法中斷。此刻,那份壓抑的關心終於爆發出來。

“快點來看下!”李晨的聲音帶著焦急。

“怎麽樣?很疼吧?”鄭愷皺著眉。

“人呢?都去哪了?!”白鹿朝著人群喊道。

而蔡徐坤的動作更快。他幾乎是撥開人群,一步跨到了Baby身前,像一堵沈默的墻,將她與那些尚未完全關閉的鏡頭隔開。

他不再掩飾,所有的擔憂、無法關心的憋悶,和對節目組不作為的憤怒,都在看向匆匆趕來的姚PD時,瞬間化作了冰冷的質問:“你們怎麽回事?怎麽連個醫務人員都沒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砸在空氣裏。

姚PD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歉意,連忙解釋:“去叫了,馬上就來!已經在路上了!”

“馬上?”蔡徐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Baby當時笑著調侃她無名指上的舊傷,可眼底確實遺憾和無奈。那樣的畫面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鮮明地刺痛他,“又是這樣!上次也是這樣!非得等錄完是嗎?非得等到錯過最佳時間留下永久損傷才算完?!”

積壓了許久的擔憂和無處宣洩的怒火,此刻找到了明確的靶心,如同沸騰許久卻找不到出口的巖漿終於找到了裂縫。

他的語氣尖銳,眼神銳利得幾乎能將人刺穿,那是他第一次在鏡頭之外,對著節目組的核心人員流露出如此不加掩飾的嚴厲與不滿。

他不在乎後果,此刻他只在乎那只紅腫的手,以及可能再次被延誤的傷情。

一只帶著涼意的手,輕輕拉住了他緊握的拳頭。

是Baby。

她忍著痛,越過人群,站到了他身側,手指輕輕落在他手上,聲音很輕,帶著安撫:“坤兒,我沒事。”

那一聲輕喚,像帶著魔力的清泉,瞬間澆熄了他眼底翻騰的怒火。

蔡徐坤猛地轉過頭,視線落在她臉上。少年眼中洶湧的憤怒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被一種更深沈、更柔軟的心疼和擔憂取代。

那份情緒的轉變,快得驚人,卻無比自然。他所有的棱角和鋒芒,在她面前都自動收斂、軟化。

他微微低下頭,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她的溫柔,只問:“還疼嗎?”

Baby搖了搖頭,盡管那手背上的紅腫依舊刺眼,像一抹無聲的痕跡,記錄著方才的碰撞與此刻的隱忍。

可她不想讓擔憂再蔓延。

姍姍來遲的醫療人員終於提著藥箱小跑過來,開始為Baby的手背消毒、冷敷、塗抹藥膏。

蔡徐坤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沈默地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一瞬不瞬地跟隨著醫療人員的動作。

他挺拔的身影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就連向來善於處理傷勢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背後發涼,在春日暖絨絨的氣溫下留下冷汗。

直到處理完畢,眾人紛紛離開準備轉場,他才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Baby被妥善包紮好的手,那眼神覆雜,混雜著餘怒未消的冷硬和對她無恙的慶幸。

“走吧,坤兒。”Baby握拳,努力適應著手上的繃帶,輕輕拉了拉蔡徐坤,

“嗯。”蔡徐坤這才收回目光,像無聲的騎士收回了利劍。跟著Baby順著大部隊前往下一個游戲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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