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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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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甘甜

轉眼半個月過去,閻止恢覆的相當不錯,已經能下地在院子裏走上一時半刻了。但是大半時間他都被傅行州關在屋子裏修養,關於案情進展更是一個字都聽不到。閻止完全清醒之後,如此地閑了三日,整個人就無聊的快要長毛了。

但他偏偏覺得自己理虧,在這件事上很是對不起傅行州。因此傅行州說什麽他就做什麽,一句異議也沒提過。當然這並不妨礙閻大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特別是在他傅將軍不在的時候。

比如現在,竇屏山好容易來探望他一次。兩人坐在院子裏聊了一會兒,閻止便悄悄傾過身去,小聲道:“竇主簿,幫我個忙成不成?”

竇屏山看了他一眼,心道自己來之前傅行州三令五申了一大堆不許給閻止提供的幫助。他在心裏默默地覆習了一遍,才道:“怎麽了?”

閻止單手撐著桌邊,指了指院子門外的小廚房:“管家新買了一大筐荔枝,又大又鮮,用冰水鎮了好一會兒了。你去拿點,咱倆分分?”

竇屏山聽見冰這個字,斷然拒絕道:“不行不行。上次小周公子幫你拿冰葡萄,被傅將軍發現了,罰的抄書到現在還沒寫完呢。采灰場結案我是主筆,傅將軍親自盯著我寫,這要是被他發現我不得改到下輩子去。閻大人,我可真幫不了你。”

閻止聽見結案兩個字,心裏其實很想看看進展,便道:“這又不是什麽難事兒。你把材料給我,我幫你看看。”

竇屏山聽著很是心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擺了擺手道:“不行,傅將軍說了不能跟你聊案子,萬一被他發現……”

“不會的。”閻止道,“傅長韞今天出城去了,到天黑也回不來。放心吧,他發現不了的。”

竇屏山不著痕跡地看向他。閻止瞇著眼睛靠在搖椅上,神情輕松又愜意。他覺得閻止的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平日裏也跟著多了些笑容。雖然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在眼裏還是覺得很欣慰。

“那好吧,”竇屏山笑著站起身來,“你等一會兒,我去給你拿。”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閻止已經埋首卷宗,提這筆開始在一旁勾勾寫寫了。他把一碗荔枝放在旁邊,在對面落了座,這才向案卷上看過去。只聽閻止問道:“采灰場的案子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竇屏山將一疊口供拿到他面前,又補充道:“姚大圖失蹤,我們搜遍了全山也沒發現他。其他的人都押回縣衙了,由傅將軍親自審,口供都在這兒了。”

閻止將口供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幾個人交代的內容和他已經探聽到的消息差不多,沒有什麽新內容。羅凈綸和崔主事兩個人吐得尤其爽快,傅行州還沒怎麽問,兩個人就全招了,生怕受一點皮肉之苦。

閻止搖了搖頭,又將口供翻了一頁,卻是空白的一張紙。他看了一眼頂端記錄的姓名,問道:“吳仲子什麽也沒招嗎?”

“無論我們怎麽問,吳仲子始終不開口。”竇屏山說著又將一疊文書遞過去,“我們還查到,吳仲子與在陪都的三殿下早年間就相識,一直都有往來。但眼下證據太少,我們還不能判斷三殿下和采灰場的事情有沒有關系。”

閻止眉心一跳,忽然想起了姚大圖在山中和自己說的那幾句話。姚大圖是吳仲子的親信,如果吳仲子與三皇子私下有著交易,很可能姚大圖也是知情的。

他思及此,又問道:“你剛才說,一直沒有找到姚大圖的下落?”

“是的,我們將山上已經搜遍了,沒有找到他的人。”竇屏山道,“我們懷疑他可能已經被炸死了,屍體被沸水泡爛,看不出來。”

“不會。”閻止將口供放在桌上,擡起頭來,“山中爆炸全都是姚大圖一人設計的,為的就是能夠順利地逃出去,他絕不可能讓自己死在裏面。”

他想了想,又道:“當天圍山的時候,帶兵的是什麽人?”

竇屏山道:“當時情況緊急,除了傅將軍帶的兩隊親衛,就是紀滎將軍帶的右鋒衛了。但是右鋒衛人數不多,不到千人,勉強能夠將山腳下包圍起來。”

閻止大致回想了一下山中的規模。采灰場坐落在群山中間,兩面山丘綿延,抓人是相當困難的。他道:“一千人是圍不住的,山腳下一定有缺口。你再問問紀將軍,當時什麽位置比較薄弱,姚大圖這個人務必要抓住。”

“好,”竇屏山點了點頭,“閻大人放心。”

“對了,”閻止邊翻頁邊道,“我救的那個孩子現在在什麽地方?你得空帶他來一趟,我有話要問他。”

竇屏山聞言卻頓了頓,支吾道:“這我不太清楚,我回頭問問在場的人,找到他就帶過來。”

閻止覺得不大對。他擡頭想多問幾句,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有人在門口猛地勒住了韁繩,正快步向院子裏走進來。

“壞了,”閻止從搖椅上跳了起來,“不是說出城去了麽,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他手下飛快,將桌上東西攏成幾摞塞在竇屏山懷裏,指了指西廂房讓他把東西藏起來。自己則幾步鉆進正屋裏,利落地一回身,將兩扇木門砰的一下合上了。

傅行州走進院子的時候,只見竇屏山一個人坐在桌旁。他手裏舉著一本話本,旁邊擺著一盞龍井,正津津有味的看著。

傅行州盯著那話本的封皮看了看,出言道:“竇主簿一個人看書啊。這書寫的挺有意思,你之前看過?”

竇屏山心裏準備了半天,但還是被嚇了一跳,忙起身道:“啊傅將軍回來了。沒有沒有,我也就是瞎看而已。”

傅行州哦了一聲,又問:“凜川呢?”

竇屏山道:“閻大人……他睡著了。”

傅行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向桌上看去。桌面上幹幹凈凈,除了竇屏山的一盞茶之外什麽也沒有。他繼續沿著桌邊尋找,果然發現了一圈不甚明顯的水印,像是有什麽東西剛剛化掉,還沒來得及擦幹凈。看著大小,這圈水印不是茶盞留下的,反倒和閻止常用來放水果的蓮花盤有點相似。

“管家今天買水果回來了?”傅行州問。

竇屏山想說不是,但心裏盤算了兩圈還是沒敢,最後張著嘴點了點頭:“買了荔枝。”

“好。”傅行州找到了罪魁禍首,拍了拍竇屏山的肩膀, “回去吧,改天再來。”

竇屏山心道還不知自己有沒有改天了。他追上幾步,卻放低了聲音:“將軍,剛剛閻大人問起那個孩子了。我說的不知道。”

傅行州道聲好,向正屋走去:“先別跟他說了,我找機會慢慢告訴他。”

傅行州進屋的時候,閻止正在榻上睡著。他只穿了一身淡色的中衣,薄被擁在胸前,一頭烏發在枕上散開,看上去睡得香甜。

此時正是正午,明凈的窗戶紙上映出院中修竹細長的影子。屋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鳴,停頓片刻,便是撲棱棱飛走的聲音。

傅行州在床邊坐下,俯身貼著閻止的額頭蹭了蹭,而後低頭吻在他唇上。荔枝馥郁的香氣在兩人之間唇齒散開,哪裏都是甜滋滋的。

“唔……”

閻止惱怒的睜開眼睛。他看一看傅行州眼裏的笑意,把舌尖上辯駁的話咽了下去,坐起身來道:“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不早些回來,怎麽能知道今天的荔枝這麽甜。”傅行州道。

閻止心裏像是有什麽被撥了一下。他握住傅行州的手,指尖順著他掌心裏那道結了痂的血痕劃過去,又道:“早知道你喜歡,我就在屋裏備一些了。你等著,我去再給你拿。”

但他還沒來得及動,卻被傅行州反過手來,一把將他扣住了。傅行州心想,這小東西學得花言巧語,現在還會拿這一套來搪塞人了。

“荔枝還不夠涼,不急在這一會兒。”傅行州把他的袖子往上拉了拉,卻問道, “剛剛裝睡,躲什麽呢?”

閻止無辜地看著他:“我沒有,我是被你吵醒的。”

“是麽。”傅行州假做不見,“那我把竇屏山叫來問問好了。一套書非要從第四本開始看,是不是不小心拿錯了。”

“這我怎麽知道。”閻止申辯道,“那本書一直放在外面,可能是他看見就隨手翻了翻吧。我可是一直在屋裏午睡,沒出過門。”

傅行州就等他這句話,點了點頭道:“也是,只是不知道你床頭上的蓮花盞,怎麽長了腿跑出門去,還被人拿去冰鎮了一遍。化掉的水印現在還留在桌子上呢。”

閻止這才反應過來,傅行州一直在套自己的話,就等著抓破綻。然而禍從口出,他索性把嘴一閉,不說話了。

傅行州暗笑起來,扣著閻止的手一件一件地數下去:“讓我猜猜你還幹了什麽。竇屏山給你看了采灰場一案的口供。姚大圖和吳仲子兩人疑點頗多,你想讓他提醒紀滎,別漏掉圍山的線索,是不是?”

閻止被他說中,徹底沒了脾氣,嘴硬道:“誰讓你這麽早回來的。”

“行,都算在我頭上。”傅行州道,“但是今天晚上,你的冰糖山楂糕可就沒有了。”

“賬可不是這麽算的,”閻止往後一靠,“你前幾天因為喝藥的事兒,說要獎我的栗子酥還沒兌現呢。算上今天,也應該正負相抵才對,憑什麽沒有了?”

“倒是忘了這件事,”傅行州摸摸下巴,“既然抵消了,那冰糖山楂糕就罰兩頓吧,這樣正好。”

閻止終於怒了,抓起一旁的書朝他扔過去:“正什麽好——”

傅行州側身躲過,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別急,你還是有機會的。聽我說,你要是表現的好,這兩天我就帶你出一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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