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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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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的童桐,沈默地與騰岳炎並坐在後座,倆人並沒有眼神交流。

因為騰岳炎的眼神壓根兒就不往他身上看一眼。

他嘆了口氣,望著窗外逝去的風景,何鎮東在前座依舊持續的嘮叨著。

他生氣了。

很生氣。

非常生氣。

這已經是騰岳炎第三次躲開自己想拉他的手了。

是時候了吧?

讓他清楚的選擇也好,知道自己到底是甚麼人,讓他好好想想是不是要繼續走下去......

「東仔......」童桐握了握拳頭,咬著牙朝前座叫了一聲。

何鎮東窒了窒,猛地扭頭看向他,嘴裡不再嘮叨。

發甚麼蠢,阿炎還在旁邊呢!

騰岳炎也詫異地扭頭看向他。

他,剛剛叫誰了?

何元皓從後照鏡看見童桐若有似無地扯著嘴角,便知道他並不打算再瞞著阿炎這小子了,他尋了個四周都沒人的空地停下車,熄火,四個人各佔一輛車的四處沈默著。

靜止有五分鐘之久,童桐生硬地啞著嗓子說:「我就去只是問他童瑀彤死後他曾後悔過麼。」

何鎮東不自在地瞟了騰岳炎一眼,從童桐剛才那一聲東仔後就一直目不斜視地看著他。

何鎮東嚥了口水,小心翼翼地反問:「有意義麼?」

「原本也只是想做個了結,沒想到信息量有點大,我好像有些無法接受了。」童桐平靜地說。

童桐的心好難受,心口像一扇破窗,冷風一直往裡邊灌進來似的,凍得他有些疼。

是不是他說完一切,騰岳炎就會離他而去,然後註定他與原祈一樣要孤老終身?

其實他跟原祈一樣,都是可憐蟲罷了,呵呵。

聽聞童桐無法接受,倆老便急了。

「他說甚麼了?」何元皓也扭頭急切地問。

何鎮東瞟了何元皓一眼,眼神又回到童桐身上,能清楚看見騰岳炎的雙眼還是沒從童桐身上挪開,甚至感覺呼吸都停止了的錯覺。

童桐一直不敢將眼神從窗外往車內挪動一分,哪怕已經感受到騰岳炎一直看著自己他都不敢。

「他說當年我想走他看出你們想留我,他怕東仔為了留我用與他結婚來綁住我,和你倆一起過三人行的生活,他還蠻了解我的,他說只要東仔開口我一定會答應。」

騰岳炎這會兒也覺得他接受到的信息量有些過了。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用著畢生以來奔著暴斃的姿態瘋狂地跳著。

耳朵嗡嗡嗡的耳鳴,騰岳炎以為他無法再聽到任何人說的話,可童桐的聲音就是能貫穿進入他的耳膜,該死聽得的真切。

童桐收回眼神,不再看早已停滯的景色,轉向自己握緊的拳頭,開始自我欣賞起來。

「可惜了他不如你啊皓子,他對東仔的了解遠不如你,難怪東仔愛的人永遠不會是他,東仔再不捨也不會提出如此糟踐我的提議,可是他卻想到了,並自以為是的先下手為強攔截了。」

童桐輕笑出聲,只是臉上依然沒有表情,「在我家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不但求得我的心軟還連我媽也應允了他,他說......我都是他的女人了為甚麼東仔不但不跟我生分還毫無顧忌的對我好,他說他不甘心,他贏不了你還贏不了我了?」

二筒到底再說甚麼?

甚麼當年?甚麼結婚?甚麼三人行?

還有,哪來的三天三夜?哪來的女人?

原祈想贏得又是誰?

為什麼眼前的二筒突然就陌生起來了?他到底再說甚麼......

終於,童桐的眼神擡高了。

何鎮東看見的童桐讓他有些後怕,他的眼底充斥著滿滿的絕望,一點生氣都沒有,比當時知道真相時的他還令人心疼......

「小桐......」

何鎮東心疼地喚了他一聲,眼神空洞的童桐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前方繼續呢喃。

「所以他鬼迷心竅的矇了心,以為沒有了我東仔的註意力就會分一些在他身上,沒想到他做了那麼多還是贏不了枕邊人的枕邊風,你幾句話就讓東仔離他離得遠遠,他卻毫無知覺事情的源由,你說他怎麼就這麼蠢呢?」

「他就跟你說這些廢話?」何元皓瞪著童桐反問。

童桐扯著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說:「我問他後悔麼,他說後悔,可他說的後悔我怎麼聽都不像是他後悔害我,而是後悔沒徹底把我害死呢?」

何鎮東倒抽一口寒氣,臉色明顯蒼白許多,語氣也十二萬分地急切,「胡說!你會好好的,我不會再讓你出事了。」

我不會再讓你出事了......大爸在說甚麼?二筒會出甚麼事?騰岳炎緩緩地扭頭望向何鎮東,他的喉嚨像掐了鎖,無法發聲。

沒來由地,童桐忽然將眼神看向何鎮東,又轉向騰岳炎,「沒事的,他並不知道,我沒告訴他我就是童瑀彤......」

這會兒騰岳炎的眼神直接甩在童桐身上移不開了。

之後童桐再說甚麼都入不了他的耳朵了。

倆人的眼神在空中相撞,沒有任何星點火花,有的只是絕望與絕望。

......他、他說甚麼?

他是童瑀彤?

大哥尊敬得要命的那個彤姨......?

二筒在開甚麼玩笑!

你是我的童桐,不是甚麼童瑀彤!不是!

騰岳炎想吼,可嗓子像給人掐住了,怎麼都吼不出來,眼神深深地看著他,就希望他能否認,哪怕是一個「不」字都行。

可童桐終究沒有否認,一個「不」字都沒說。

終於說出來了,「我就是童瑀彤。」,這就是他努力想要藏起來的秘密。

說出來的那一刻,童桐的內心也自我宣判了孤苦終老的行刑,他愛的騰岳炎會離他而去......

「這就是我一直不肯跟你說的秘密。」他對著騰岳炎說了最後一句,眼淚也從眼角緩緩滑落。

「不......」

不要!

他不想要知道甚麼秘密了。

老早,他老早就不想知道了......

為什麼二筒要說出口!為什麼要告訴他!

他怎能心無旁騖地說出口......

是不是二筒不要他了,覺得他煩了,才故意將它說出來的?

「......為什麼?」要說出來......

騰岳炎今日的第一句話,涵蓋了大量的悲痛。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在乎原祈麼?這就是原因。」

騰岳炎搖頭,「不要......我、我不想知道了......」

「我不是童桐,我是童瑀彤......」童桐魚死破網地繼續說,「所以很早以前我就告訴你了,是世界對我不公,我愛男人我沒有錯,是你把我想的太完美,我沒那麼簡單......」

騰岳炎一個傾身將他緊緊抱住,顫抖的身軀說明了他得害怕。

「別說了,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了......一點都不想......」

他想逃,逃到沒人的地方躲起來,就不會再聽見有人告訴他那個秘密是甚麼了。

他的心好疼好痛!為自己疼,也為他疼......

「我已經說完了,你還想知道甚麼?」被擁在懷裡的童桐,豆大的眼淚就這麼砸在騰岳炎的肩膀上,「最難啟齒的你都知道了,我不會再瞞著你了。」

肩上濕熱的衣料像火球一樣燒著他的肌膚,騰岳炎心想,這不是他要的啊!他從沒想過那個秘密竟然如此駭人驚聞......

最後,騰岳炎還是問了一句。

「你還是我的二筒麼......?」

說是,二筒,求你了......

騰岳炎的低語呢喃也沒能掩蓋住他顫抖的嗓音。

他在害怕自己麼?童桐自己光想都難受。

「我是......」童桐沒有底氣地哽咽反問,「你......你還要我麼?」

騰岳炎大大鬆了一口氣。

他說是。

他說是啊!

只要是就好了......

「要,我要的!不管你是誰,只要你是我愛的二筒就行了,我不在乎你曾經是誰......」

是男是女都不在乎,只求你別不要我。

平靜過後,車上不知何時早已剩下他與騰岳炎倆人在後座摟在一塊兒了,而何鎮東他倆早已坐在外頭的引擎車蓋上說話。

騰岳炎咳了倆聲,「你說你是......童瑀彤,我、我捋一捋思緒。」

童桐見他沒打算放開自己,自己也就心大的擼著他的腦袋,「你捋你的,我擼我的。」

騰岳炎:「......」

誒,他先想想輩份吧!

還有他倆現在是甚麼戀?

大哥叫童瑀彤是彤姨,跟大爸小爸是同一個輩份的人,那跟就他差了一個輩兒的,論輩份來說他也是跟著叫彤姨......?

臥槽!

可他現在是他的二筒,跟他同年齡活生生的一個人啊!

那個大他一個輩兒的童瑀彤早死了的......

先無論二筒是男是女,二筒真正的身分是小自己整整一個輩兒的,怎麼看都是二筒老牛吃嫩草。

不對不對,是他自己腆著臉皮求二筒要自己的,怎麼能說自己的二筒老牛吃嫩草呢?

這個想法不對,這是汙辱了他的二筒!可是,可是!!!

所以他從同性戀昇華成母子......不不不,姊弟戀,母子戀感覺他家二筒太老了,必須是姊弟戀。

也不對!生理是同性戀,心理是姊弟戀?

我靠,這又是甚麼鬼!

我天!好亂啊!不想想了......

反正他抱著的人就是他家的二筒。

這麼大的一件事,才過了多久......

半小時?

一小時?

他竟然就坦然接受了,看來愛情真的會令人盲目。

「我能不想了麼?越想越亂。」騰岳炎將臉埋進他的頸肩,大口地吸著專屬於他的氣息。

童桐笑了笑,說開後的心境畢竟沒有想像中那麼波折,他也沒想到騰岳炎可以這麼快接受。

「我也沒讓你想,就讓你知道我是怎麼一回事。」童桐說。

騰岳炎欲言又止,「我以為......你是不要我了才故意告訴我的......」

「我那麼蠢麼,我連原祈都不說了怎麼可能讓你知道後還放你走,」童桐拍了拍他的腦袋,嘴唇貼著他的耳朵邪惡地說:「怎麼說也得收了你的命才能放過你啊嗯。」

騰岳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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