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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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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

蕭雲瀾沈默地轉過身,撥開長發給他看。謝清晏倒吸一口冷氣,掙紮著坐起來:“這...這是什麽意思?”

“梅家子孫,後頸都有梅花胎記。”蕭雲瀾聲音幹澀,“代代如此。”

謝清晏臉色煞白:“你是說...我們...是兄弟?”

“我不知道!”蕭雲瀾猛地站起,在狹小的屋內來回踱步,“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除非...”他突然停住,想起周玄瑾說過的話——謝清晏的母妃出身醫藥世家,曾向梅家求藥...

謝清晏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手指緊緊攥住被褥:“我母妃...不可能...她那麽善良...”

蕭雲瀾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翻騰的情緒:“我們需要更多證據。”

“什麽證據?”

“你的身世,我家的慘案,還有...”蕭雲瀾頓了頓,“軍餉貪腐案的關聯。”

謝清晏努力集中精神:“周玄瑾說軍餉案與落梅山莊慘案有關...如果真是這樣,那幕後主使必定權勢滔天。”

蕭雲瀾點頭:“而且不想讓你回京揭發。”

兩人沈默下來,各自消化著這驚人的可能性。屋外傳來老者做飯的聲響,飯菜的香氣飄進來,提醒著他們現實的處境。

“無論如何,先離開這裏。”蕭雲瀾恢覆了一貫的冷靜,“追兵不會放過沿江搜索。”

謝清晏點頭,嘗試站起來,卻雙腿一軟差點跌倒。蕭雲瀾下意識扶住他,卻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像被燙到般松開手,表情覆雜。

“我沒事。”謝清晏勉強站穩,強笑道,“看來九花玉露膏確實神奇,燒退得這麽快。”

蕭雲瀾沒有接話,只是收拾好簡單的行裝,去向老者道謝告辭。老者送了他們一些幹糧,又指了條通往鎮子的小路。

離開村莊,兩人沿著小路默默前行。謝清晏體力尚未恢覆,走得有些慢,蕭雲瀾雖然刻意保持距離,卻也不時放慢腳步等他。

“雲瀾...”謝清晏終於忍不住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真的是兄弟...”

蕭雲瀾背影一僵:“那又如何?”

“我...不知道。”謝清晏輕聲道,“只是覺得奇妙。我一直以為自己沒有親人...”

蕭雲瀾轉身看他,眼中情緒覆雜:“謝清晏,你貴為皇子,錦衣玉食長大,而我...十五年來孤身一人,血海深仇。就算真有血緣,我們的世界也天差地別。”

謝清晏上前一步:“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

“現在什麽?”蕭雲瀾打斷他,“現在你知道了自己可能不是皇子,而是梅家後人?知道了你母妃可能與我家的血案有關?這些對你來說,真的不重要嗎?”

謝清晏被問住了,胸口發悶。他確實沒想那麽遠,只是本能地為找到親人而欣喜。可蕭雲瀾說的沒錯,如果這一切屬實,他將面臨身份、親情、甚至記憶的全盤顛覆。

“我...”謝清晏聲音微顫,“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但無論如何,我想知道真相。而且...”他擡頭直視蕭雲瀾的眼睛,“我不會放棄你。”

蕭雲瀾呼吸一滯,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胸口膨脹。他猛地轉身繼續前行:“...快走吧,天黑前到鎮上。”

謝清晏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感到蕭雲瀾如此遙遠又如此接近。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了老者所說的小鎮。這裏比村莊繁華許多,街上行人往來,商鋪林立。兩人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蕭雲瀾特意要了兩間房。

安頓好後,謝清晏提議去鎮上打聽消息,蕭雲瀾卻堅持他留在客棧休息,自己獨自外出。謝清晏拗不過他,只好答應。

蕭雲瀾離開後,謝清晏取出隨身攜帶的錦囊,再次檢查那些證據。其中一份密信引起了他的註意——信中提到“三皇子非嫡出,宜早做打算”,字跡模糊,似乎被水浸過。

“非嫡出...”謝清晏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摸向後頸的胎記。如果真如蕭雲瀾所說,這梅花印記是梅家血脈的證明,那麽他的身世恐怕確有蹊蹺。

正思索間,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謝清晏警覺地來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到巷子裏幾個黑衣人正圍攻一個熟悉的身影——蕭雲瀾!

謝清晏不假思索,抓起短劍沖出房門。等他趕到巷子時,戰鬥已經結束,地上躺著三個黑衣人,蕭雲瀾正從最後一人懷中搜出一封信。

“你怎麽來了?”蕭雲瀾皺眉,“不是讓你在客棧等著嗎?”

謝清晏不答,只是緊張地打量他:“你受傷了?”

“小傷。”蕭雲瀾隨意抹去手臂上的血跡,展開那封信,臉色驟變。

謝清晏湊近一看,只見信上寫著:“三殿下實為梅家餘孽,務必截殺。真皇子二十年前已夭折,此事若洩,林家不保。”

“這...”謝清晏如墜冰窟,“林家...是指我母妃的家族?”

蕭雲瀾面色凝重:“看來你的身世確實有問題。而且...”他指著信末的印記,“這個徽記,你認得嗎?”

謝清晏仔細辨認,突然瞪大眼睛:“這是...宰相府的私印!”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宰相知道謝清晏的真實身份,並參與了當年的調包和滅門,那麽軍餉貪腐案背後很可能就是宰相!

“我們必須盡快回京。”謝清晏沈聲道,“這些證據必須面呈父皇。”

蕭雲瀾卻猶豫了:“若你真是梅家後人,回宮豈不是自投羅網?”

“但我若不去,母妃和林家都會有危險!”謝清晏抓住蕭雲瀾的手臂,“雲瀾,我必須回去。”

蕭雲瀾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於點頭:“...好。但得想個萬全之策。”

回到客棧,兩人仔細研究了路線。從陸路進京風險太大,最終還是決定按原計劃走水路到津門,再想辦法秘密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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