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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打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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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打聽我?

“咳咳...”謝清晏嗆了幾口水,臉色發白。蕭雲瀾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劃水向漕船游去。

船工們拋下繩索,將兩人拉上船。謝清晏渾身濕透,嘴唇發青,卻還笑著對蕭雲瀾說:“計劃...咳咳...成功了。”

蕭雲瀾沒說話,只是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他,半扶半抱地將他送入艙內。

“我沒事...”謝清晏牙齒打顫,“就是有點冷。”

蕭雲瀾找來幹布為他擦拭頭發,動作罕見地輕柔。謝清晏擡頭看他,發現蕭雲瀾右肩有一道箭傷,鮮血混著江水滴落。

“你受傷了!”謝清晏驚呼。

蕭雲瀾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傷:“小傷,不礙事。”

謝清晏不由分說地拉他坐下,取出周玄瑾給的九花玉露膏為他處理傷口。藥膏清涼,很快緩解了灼痛感。

“幸好這藥防水。”謝清晏小心地包紮,“蕭兄,剛才在水下...謝謝你。”

蕭雲瀾輕哼一聲:“謝什麽?”

“我知道你水性不好,卻還是跟著我跳了。”謝清晏眼中滿是真誠,“若非為了護我,以你的身手,根本不會受傷。”

蕭雲瀾別過臉去:“職責所在。”

謝清晏笑了:“又是這句話。”他幫蕭雲瀾披上幹衣,“不過這次我們的配合很不錯,不是嗎?”

蕭雲瀾想起兩人剛才的默契,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還行。”

夜幕降臨,漕船在江心平穩前行。擊退水匪後,船工們更加警惕,輪班守夜。

蕭雲瀾堅持讓謝清晏睡在唯一一張床鋪上,自己則抱劍坐在門邊守夜。謝清晏拗不過他,只好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

“蕭兄,”他在黑暗中輕聲問,“你從小就在江湖上漂泊嗎?”

蕭雲瀾沈默片刻:“...八歲起。”

“那麽小?”謝清晏翻過身面對他,“家人呢?”

“死了。”蕭雲瀾的聲音冷硬如鐵。

謝清晏意識到自己觸及了不該問的話題,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該...”

“睡吧。”蕭雲瀾打斷他,“明天還要警惕。”

艙內重歸寂靜,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謝清晏在疲憊中漸漸入睡,夢裏全是刀光劍影和血色江水。

半夜,他被一陣輕微的呻吟聲驚醒。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蕭雲瀾蜷縮在門邊,面色潮紅,額頭布滿冷汗。

”蕭兄!”謝清晏立刻起身,伸手探他額頭,滾燙如火,“發燒了!”

蕭雲瀾神志模糊,雙眼緊閉,嘴唇幹裂。謝清晏連忙找出隨身的藥囊,卻想起藥材已經所剩無幾。他咬了咬牙,取出周玄瑾送的九花玉露膏——此藥內服外敷皆可,或許能退燒。

他扶起蕭雲瀾,小心地將少許藥膏化入水中餵他服下。蕭雲瀾無意識地吞咽,喉結上下滾動。謝清晏又用濕布為他擦拭臉和脖頸,希望能降□□溫。

“師父...別走...”蕭雲瀾突然抓住謝清晏的手腕,含糊地呢喃,“我會...報仇...”

謝清晏一怔,輕輕拍著他的臉頰:“蕭兄?醒醒。”

蕭雲瀾睜開眼,目光渙散,似乎分不清夢境與現實:“...清晏?”

“是我。”謝清晏松了口氣,“你發燒了,別亂動。”

蕭雲瀾卻仍緊握他的手腕不放:“別...離開...”

謝清晏心頭一熱,柔聲道:“我不走。”

蕭雲瀾似乎安心了些,又陷入昏睡,但手仍牢牢抓著謝清晏。謝清晏只好坐在他身邊,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繼續用濕布為他擦拭。

月光透過窗縫,灑在蕭雲瀾輪廓分明的臉上。謝清晏不自覺地用目光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和緊抿的唇線,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蕭雲瀾——脆弱、依賴、毫無防備。平日裏那個冷峻孤傲的劍客不見了,眼前只是一個被高燒折磨的年輕人,緊抓著唯一能給他安全感的人不放。

謝清晏輕輕拂開蕭雲瀾額前散亂的發絲,忽然想起什麽,從藥囊中取出一小包安神的藥材,點燃後放在一旁。淡淡的藥香彌漫開來,蕭雲瀾的呼吸漸漸平穩。

天蒙蒙亮時,蕭雲瀾的燒終於退了。他松開謝清晏的手腕,沈沈睡去。謝清晏揉著酸麻的手臂,卻舍不得離開,就這樣靠在墻邊,靜靜守護。

晨光透過窗縫照進來時,蕭雲瀾醒了。他發現自己躺在床鋪上,身上蓋著薄被,而謝清晏蜷縮在一旁的椅子上,睡得正熟。

昨晚的記憶模糊不清,只記得自己似乎發了燒,然後...蕭雲瀾皺眉,隱約記得謝清晏一直陪在身邊,還有那冰涼舒適的手...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不料牽動了肩膀的傷,忍不住輕嘶一聲。謝清晏立刻驚醒,見他站著,連忙上前:”蕭兄!你怎麽起來了?感覺如何?”

“沒事了。”蕭雲瀾避開他探向自己額頭的手,“昨晚...多謝。”

謝清晏微笑:“蕭兄客氣了。餓了嗎?我去弄點吃的。”

他轉身要走,卻被蕭雲瀾叫住:“等等。”

謝清晏回頭,見蕭雲瀾指了指他的頭發:“...亂了。”

原來謝清晏的發髻因和衣而睡已經松散,幾縷發絲垂在臉側。他隨手撥了撥,笑道:“無妨,反正又不見人。”

蕭雲瀾卻走到他面前,罕見地主動伸手,將那幾縷散發別到他耳後。手指不經意間擦過謝清晏的臉頰,兩人都是一怔。

“我...幫你梳頭吧。”蕭雲瀾突然說。

謝清晏驚訝地看著他:“蕭兄會梳頭?”

蕭雲瀾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小時候幫師父梳過。”

謝清晏欣然坐下:“那就麻煩蕭兄了。”

蕭雲瀾拿起木梳,動作生疏卻小心地為謝清晏梳理長發。謝清晏的發絲細軟順滑,如絲綢般在指間流淌。蕭雲瀾不自覺地放輕力道,生怕扯疼他。

“蕭兄手法很溫柔呢。”謝清晏輕笑。

蕭雲瀾耳根微熱,沒有接話,只是專註地將他的頭發挽成一個簡單的髻,用簪子固定。

“好了。”蕭雲瀾退後一步。

謝清晏摸了摸發髻,轉身笑道:“沒想到蕭兄還有這手藝。改日我也幫你梳一次如何?”

蕭雲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隨意束起的頭發:“...不必。”

“江湖傳言,青霜劍客從不讓人碰他的頭發。”謝清晏眼中帶著狡黠,“不知是真是假?”

蕭雲瀾挑眉:“你打聽我?”

“略知一二罷了。”謝清晏起身,“我去取早膳,蕭兄再休息會兒。”

待謝清晏離開,蕭雲瀾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若有所思。江湖傳言不假,自師父去世後,確實無人碰過他的頭發。那是他最後的防線,最私密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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