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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你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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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你要好好活著

付博雅的表情變得覆雜起來, 他無法理解郁瑟話中的含義,尤其是“死老婆孩子”這種極端的言論,令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幸虧之前兩人吃過一頓飯, 付博雅知道對方是楓音塵的人, 否則像他這種性格,早就要扭頭走人了。

眼下,他更關心的是郁瑟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還說出如此驚人之語。

付博雅深吸一口氣, 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緩緩開口:“郁醫生, 這裏是公眾場合, 我們之間講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無數人聽見,所以我希望你能註意一下自己的言辭, 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一旁被攔開的柳明軒才不管三七二十一, 準備大聲喊出口問:“你在說什麽鬼!你怎麽敢當眾說,付影帝居然有老婆?!還有孩子?!”

若是他真得不知輕重地喊出口,今天這場鬧劇勢必要引起軒然大波, 不僅會給付博雅帶來無盡的麻煩, 還會讓他目前參與的劇組陷入輿論的漩渦。

恰好慕酌月的智能輪椅碾壓了過來,蹭住柳明軒的高級小牛皮皮鞋,壓住了腳面。

柳明軒:“.......啊啊,好痛啊, 我的腳!!”

慕酌月平靜地操作著智能輪椅向後挪開, 言道, “奇怪,我怎麽沒看到你?”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疼痛,但是最後那句毫無歉意的話, 才是真正的一招致命。

柳夫人聽見兒子的一聲驚呼,快速過來將準備發怒的柳明軒哄走。

而柳博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警告,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柳明軒不要沖動。

“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去拯救誰?又怎麽會死老婆孩子?”付博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悅和疑惑,但聲音壓得很低,不能再更多地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郁瑟道,“其實是付清元,他現在有生命危險。”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再提孩子的事情。

付博雅聞言,瞳孔猛地一縮。他沒想到郁瑟提到的竟然是付清元,那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家夥,總愛糾纏著自己搖尾巴的弟弟。

——一個最後選擇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的戀愛腦。

他看向郁瑟,眼神中閃過一絲冷酷無情,雖然他對這個宴會並不感興趣,但對郁瑟的提議也沒有產生任何動搖。

“郁醫生,你應該不是受到了柳家少爺的請求,故意來引我過去的吧?”

在付博雅的認知裏,付清元早已經離開付家,成為了柳家獨一無二的真少爺,從此享受人間富貴,與自己再無瓜葛。

他一直以為,付清元會選擇遺忘過去,徹底融入柳家的奢華生活,與自己這個曾經的“哥哥”徹底劃清界限。

或許,這真的是一種新型騙術?

就像上一次,付清元找借口,把他騙得失去理智一樣。

郁瑟一聽這樣的對白,已經知道對方真得像小說中描寫的那樣,是個表演的瘋子,情感的白癡。

據書上的劇情描寫,付清元死得無聲無息,最後被警察找到了柳家來,也很快被柳家人花錢擺平,仿佛他的生命從始至終都不值一提,只是柳家輝煌歷史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汙點。

原本,付清元的一生應該是燦爛盛大的啊!

而付博雅,一直順順利利地活到了六七十歲,無數次登頂了人生的巔峰,卻始終不知付清元的最終結局。

他這漫長的一生,時常會與付清元的影子鬥爭,卻永遠也弄不清楚,自己對於付清元究竟屬於什麽感情。

只是兄長沒有剎住車的危險關愛。

......或者喜歡。

每當夜深人靜,付博雅總會回想起與付清元的點點滴滴,那些曾經共度的時光,幾日月累卻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痛。

歲月流轉,直到付博雅在七十五歲高齡的時候,才意外得知了付清元的死亡。

包括懷中胎兒的部分。

最後付博雅瘋了。

誰也想不明白他究竟為什麽會瘋,曾經最愛他的那個人早已經變成一抔黃土,永遠不會幹擾到他的生活才對啊。

書上說,是因為他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終於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對付清元那份被壓抑已久的情感;書上還說,是因為他在漫長的歲月裏,始終無法釋懷那段與付清元糾纏不清的過往。

郁瑟看了眼他這種情況,大概是沒有必要再救了,對付博雅言道,“祝你好好地活到七十歲,一定。”

郁瑟沖他比劃了一個小手指的手勢,轉身對一直冷眼旁觀的慕酌月道,“給我地址,我自己一個人去。”

慕酌月為了討得郁瑟的歡欣,正是需要這個最為關鍵的時機作為跳板的。

“郁醫生,是發生了什麽特別危險的事情嗎?你的臉色看起來特別不妙。”

“來吧,我親自帶你過去,好歹我身邊的人多,關鍵時刻給你搭一把手。”

郁瑟立刻感激道,“那就有勞了,慕先生。”

兩人的出場便是乘風攜月般引人側目,即使離去,也如同流星劃過夜空,留下一抹絢爛而短暫的軌跡。

付博雅立刻陷入某種不自覺的沈思之中,隨後,開始用目光仔細打量著宴會內的每一個角落。

其實他早已經註意到了一點異常。

被柳家認回去快一年時間的付清元,確實沒有在生日宴會中出現的痕跡。

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

難道!!

.

付清元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暫時登記的破爛小賓館,因為他的腹部劇痛得快要死了,一點往前走的動力都沒有。

付清元不是不想去醫院,只是他現在的狀態極其不好。

是的,他的求生意識正在逐漸消亡,包括對肚子裏的小生命,也失去所有的期待和留戀。

他蜷縮在泛黃的床單上,雙手緊緊捂住腹部,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滑落,滴落在床單上,瞬間被吸收,留下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原本,今夜付清元是回過一次柳家的。

然而,柳家的管家將他阻攔在門外,看他一臉倒黴鬼的模樣,更是趾高氣揚地叫他快滾。

這個家現在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管家問他,“你舔著臉來,有給小少爺準備生辰禮物嗎?”

“沒有的話就滾吧,瞧你這副寒酸的模樣,即使老爺夫人看了,也只會覺得晦氣!”

“小少爺一點也不喜歡你,你在這裏出現,只會叫一家人不痛快。”

“還不快夾著尾巴滾?!”

付清元並沒有尾巴,他今天突然回來,也只是想豁出一點顏面,求求親生父母幫他一把。

他害怕,他真的好害怕。

即使已經做了幾個月的準備,但是真得要從肚子裏面生出一個孩子來。

他也真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只是想請父母給他一點幫助,或者幫他找個可以生孩子的醫院,叫他能順利地生下這個孩子來。

他一個人,真的是不行的!

付清元又偷偷給付博雅打了電話。

接聽倒是接聽了。

不過是付博雅的經紀人接聽的,對方勸他要識相一點,不要總是打擾付博雅,說付博雅現在正是事業發展的關鍵時期,不能受到任何負面新聞的影響。

付清元握著手機,手指微微顫抖,他明白自己的請求是多麽地不合時宜,但他真的沒有辦法了。

現在,他的全部希望落空了。

現實總是那麽殘酷,他的親生父母嫌棄他,他曾經務必信賴的哥哥遠離他。

或許,他就不該出現在這些人的面前。

包括這個不被任何人所歡迎的孩子。

劇烈的疼痛讓付清元幾乎無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已經看到了生命的盡頭。

在這個狹小而陰暗的房間裏,付清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無助,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未來的路在何方。

肚子裏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父親的絕望,開始劇烈地躁動起來,但這反而加劇了付清元的痛苦。

他只能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悄然滑落,心中充滿了悔恨和無奈。

他不應該過這樣可悲的生活的!

他更不應該,把希望寄托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即使,他現在死了,也沒有人會記得他的。

更不會有有人記得,這個根本就沒有人期待過的孩子!

“就......”付清元的嘴角,狠狠地咬出了血珠,這些帶著體溫的血液,是他這一生唯一溫暖的東西。

——他現在連這些,都已經不打算要了,放棄了。

所以,更多更熱乎的血液,從他的雙腿之間開始流淌,沖刷著單薄的床單。

直到付清元的眼睛,變得空洞起來。

......

小旅館的門被誰一腳踹開,發出的巨響打破死亡產生的寂靜,一道渾濁的微光,頃刻間覆蓋在了付清元的眼簾前。

是郁瑟!

他完全等不及小旅館的服務員拿來鑰匙,直接上腳了,其後果就是右腿被震得奇痛無比,餘後還有強烈的陣麻感。

可是一切都顧不得了。

郁瑟撲上去一瞧付清元的狀態,堪稱慘不忍睹。

他的衣衫已經被血液浸透,臉色白得嚇人,雙眼空洞無神,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郁瑟的心中一緊,他立刻朝後面跟來的慕酌月道。

“我需要你幫忙聯系附近最近的醫院,我需要他們最好的外科醫生,還有!!”

“血,我要血庫提供足夠的血液備用,他的情況危急,每一秒都不能再耽誤了!!”

慕酌月聞言,立刻拿出手機,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動,聯系著醫院,安排著一切。

郁瑟則小心翼翼地將付清元從床上抱起,盡量不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即使是郁瑟,都能輕易地抱起這個孱弱的男生,這令郁瑟感到無比的心痛。

他朝著素未蒙面的陌生人高聲喊著,“付清元,我叫郁瑟,我是一名醫生,請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你要好好活著!!”

“即使不是為了任何人,你都要為自己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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