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一個人的恨海情天

關燈
第45章 第 45 章 一個人的恨海情天

楓音塵這邊吻得昏天黑地的, 郁瑟這邊已經逐漸有雲銷雨霽的勢頭。

若說之前會有意亂情迷的反應,大抵上是郁瑟未經這感情之事,不曉得該如何在暧昧期占據主動權。

現在他多少明白一點了。

那就是, 沒有真心的感情堪比毒藥。

郁瑟深吸一口氣, 盡力平覆急促的心跳,輕輕地推開了楓音塵的壓制,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楓音塵似乎還要追過來舔他的唇角。

郁瑟已經側頭躲避開去, 用衣袖輕輕揩拭掉口水的濕漬, 包括楓音塵殘留的狂熱觸感。

“我不喜歡這樣突如其來的吻。”

郁瑟正慢慢地恢覆心臟的激動頻率。

“我也不希望你沒有經過同意,隨便胡亂碰我。”

郁瑟的嘴唇隱藏在衣袖之下, 眼神底激蕩的熱潮緩慢地封上一層寒冰。

“我們倆想要獲得的東西, 從始至終都不一樣。”

“我更加不會允許,自己去做任何人的替身。”

一連串的否決, 瞬間沖擊了楓音塵的內心壁壘。

尤其是一句“替身”, 直接刺向了他的敏感神經。

楓音塵不停搜索起記憶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自己潛移默化之間露出馬腳的地方。

郁醫生的感知力和判斷力實在敏銳至極。

以至於楓音塵想說一句不是的,反倒被對方眼神底的寒冰凍住了所有言語, 只能眼睜睜看著郁瑟再次扭轉過頭去, 一步一步地遠離自己。

他的言談舉止顯得那麽決絕,仿佛兩人之間已經隔了千山萬水。

郁瑟最後說了一句話,來作為這段鬧劇的結尾。

他說,“你好好開車, 我需要冷靜一下。”而後就不再理睬楓音塵, 更不會聽取對方的任何一句解釋。

這是......徹底被討厭了嗎?

楓音塵將郁瑟平安地送回慈康醫院, 郁瑟下車關門,連一句話,或者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楓音塵又開始難過了, 回到家之後,整個人的情緒都不對勁,從而導致楓家所有人看見他的瞬間,都覺得這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而是不知從哪裏爬出來的陰森森的艷鬼。

這個世界成了他一個人的恨海情天。

楓羽晚上歸家的早,不是他想回來的,而是他實在受不了了,逃回來的。

自從開過一次葷之後,每次去探望時,石頭最後總能使用各種手段給他推倒。

無論是床上、沙發間、浴室裏、走廊中央,餐桌上。

楓羽不知道哪裏來的十幾個安全套,幾乎在一周時間裏全部使用完了。

若不是他暫時還能控制得了對方,這幾十個東西原本兩天就會告罄的。

楓羽也確實不想總是放縱對方的,可是偏偏很奇怪,只要做了一次之後,石頭就能依稀想起一點被遺忘的線索。

例如,石頭說,他似乎想起自己的姓很特殊,絕對不是張王李趙這種大姓氏。

楓羽就跟他又連續做了幾次,給人吃得美滋滋的,兩人攤在浴缸裏時,楓羽還用手機調出了百家姓,叫石頭指認哪一個最有感覺。

石頭說,“不然我幹脆就姓石吧?若是跟著哥一個姓也很好。”

楓羽立刻知道自己憑白地犧牲自我,被人騙吃騙喝了,氣得從石頭身上起來,又被人攬住腰,重重地摁了回去。

......

楓羽的發絲到現在為止還帶著一點濕氣,渾身的氣味更是覆雜,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被腌過味兒了,一點也不是單純幹凈的氣味。

他正沿著石子鋪成的路往屋內走,迎面遇見著著急急跑過來的白梵。

楓羽扶了一把壓得有點變形的金絲眼鏡,問他,“這是出了什麽事情?”

白梵看見他,立刻拉住二少爺的手,結結巴巴道,“你去哪裏了?家主正在四處找你呢。”

楓羽應該早已習慣了被楓音塵訓誡,此刻聽見對方找自己,難免有點發怵,但面上不顯,只是道,“我這就過去。”

白梵拉住他的手不松開,言道,“家主今天的情緒很對勁兒,我覺得你不然去別處躲一躲?”

關於看人臉色這件事,白梵相當有話語權,當初陸雲辰只要一不順心,就會牽出家裏養的藏獒。

白梵清楚記得,自己當初被那只藏獒追得繞著整個宅子跑的慘狀,至今腿肚子還發軟。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初那驚心動魄的追逐,於是對楓羽道,“你要小心,我覺得這次家主真得很生氣。”

楓羽聞言,嘴角微微抽搐,心底是很害怕的,但他輕輕拍了拍白梵的肩膀,示意他放寬心,“沒事的,我去去就回。”

思考了一下,“你能不能幫我給大哥去一通電話,叫他來救我。”

白梵拿了手機號碼,很講義氣地點了點頭。

說完,楓羽便邁開步子,往楓音塵所在的方向走去。白梵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二少爺這次能平安度過家主的怒火。

楓音塵坐在他最喜歡的那間玻璃房內,上一次他狠狠抽了楓澄兩鞭子,也是在同樣的位置。

只是,這次他的心情更加晦暗糟糕。

簡直比書中世界崩坍了還要心灰意冷。

他可能是失戀了。

但也可能還沒有開始戀愛。

楓羽稍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才敢進去看他一眼。

“小叔叔”這三個字已經在胸膺內醞釀了許久,卻在看見陰森森的楓音塵時,土崩瓦解了。

楓音塵的脖頸間盤著小黑蛇,臉色沈郁五官,倒是一雙眸子發出嗜血般的熒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朝侄子冷冷一句,“跪下!”

楓羽可能是做得太多了,一雙腿軟顫顫得竟不自覺地跪了下去,膝蓋與地面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聲響。

他心中一驚,想要起身,卻又被楓音塵那淩厲的眼神制止了。

楓羽只好保持著這個姿勢,心裏五味雜陳,他不明白,為何小叔叔今日會如此生氣,小叔叔是他們兄弟三人的監護者,即使再生氣,也只抽過楓澄一個人兩皮鞭。

也就是上一次,唯一的一次。

楓羽覺得還是要主動一點比較好,言簡意賅問道,“小叔叔,侄兒哪裏做的不好,還請小叔叔你不要生氣,我一定會改正的。”

三個兄弟裏,屬楓羽最會察言觀色,畢竟家庭裏的老二都是最精明的角色,不然上鬥不過老大,下寵不過老三,處處容易遭受夾板氣。

楓音塵哼了一聲,“你最近每天都跟誰在鬼混?”

此時此刻,玻璃房內沒有私人保鏢的聲音,只有他們二人,足見楓音塵還是關心著楓家的體面的。

“不要急著否認,你先聞聞自己身上,都被男人的騷味兒浸泡透了。”

還有。

“你敢不敢把上衣掀開叫我看一看,嗯?那脖子上是被什麽吸得?都紅成一片了!不可能是蚊子包吧?”

楓羽沒想到小叔叔一上來,居然直奔主題,完全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的樣子,令人根本無力招架。

楓音塵早知道他的奸情了,平常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畢竟劇情要往下走,他沒辦法阻礙楓羽的姻緣線。

現在不行!

楓音塵秉赤著,我自己的姻緣搖搖欲墜了,你們剩下的全部都不要想好受的念頭。

一亡俱亡,一損俱損。

“我給你一次機會,把對方現在給我叫家裏來,否則你也以後也別想再見著他了,龍城就這麽大的一塊地界,想弄死誰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楓羽原本還想抵賴的,現在徹底抵賴不掉了,畢竟楓音塵的心狠手辣遠近聞名,而且小叔叔假若不是手裏掌握了確實的證據,恐怕也不會言之鑿鑿地坐在這裏等他回家。

楓羽的內心做了一番殊死搏鬥,想著白梵給楓澄的求救電話應該撥通了,假如大哥及時趕回來救人的話,應該尚有一線生機。

所以,楓羽道,“根本沒有什麽人,是我自己不夠檢點,在外面玩得過了頭的。”一臉的想打想殺悉聽尊便。

楓音塵早知道他的嘴特別不容易被撬開,於是拋下重餌道,“楓羽,用謊話騙我,可就是你的不孝順了。”

“你以為能在我眼前瞞天過海?”

哼。

“對方是不是叫石頭?”

楓羽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握住,令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所以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楓音塵,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小叔叔竟然會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這個名字,正像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甚至包括他最親近的大哥楓澄。

此刻,這個名字被楓音塵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直插他的心臟。

楓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努力想要保持鎮定,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楓音塵適時引導著,“我既然能輕松說出他的名字,自然能知道派人去哪裏抓他。”

“你現在打電話,把人叫過來,不然,我就親自過去弄死這個王八蛋!”

沒辦法再抵賴了。

楓羽的內心經過長千上萬次的掙紮,最終軟綿綿地癱坐在地面間。

石頭很快被人接了過來,因為有楓羽的電話,所以他沒有跟保鏢們打成一片,而是像聽話的大狗,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

只是,電話裏楓羽的語氣很不好,像是遭受了某種重創,一蹶不振得令人擔憂。

為此,石頭一路上一直顯得坐立不安,甚至直接從車艙內站起身來,把那一顆榆木腦袋撞擊得咚咚直響。

與此同時。

楓音塵暗自給金管家發了一個信息,告訴他快去將郁醫生找回家來。

就說。

楓家主在家殺人呢,速來救命。

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石頭楞頭楞腦地被人帶進了楓家本宅。

他走進玻璃房內,第一眼就看見楓羽跪在地面,一臉得慘無血色,嘴唇開合了幾下,唇語是在對他說抱歉。

石頭雖然腦子撞傻了,但是知道心疼楓羽,一雙黑幽幽的眸子頃刻間露出兇殘的恨意,撲過去抱住楓羽冰冷的身軀,沖楓音塵喊道,“你有本事沖我來!欺負哥算什麽本事?!”

好。

楓音塵不知在哪裏藏著皮鞭,直接揚起右手,狠狠給了石頭一鞭子,打在他抱住楓羽的手臂間。

“你喊什麽喊,我打得就是你!”

石頭吃痛,手臂上瞬間出現了一道血痕,但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仍舊緊緊抱住楓羽。

楓羽立刻驚聲喊道,“石頭,你是不是傻呀!你不是身手敏捷啊!怎麽傻呆呆地挨揍呢!!”

“我不怕疼,哥!”石頭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我也不要挪開,萬一我挪開,受傷的可就是你了!”

“哥,我最怕你疼了。”

“胡說!”楓音塵冷笑一聲,手中的皮鞭再次揚起,對著石頭的手臂又是一抽。

皮鞭抽到的位置,立刻滲透出一條帶血的痕跡。

楓音塵說,“你是個傻子,你連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你現在只是因為要依靠楓羽才能過活,所以才偽裝出一副聽話的樣子。”

“等你有朝一日,恢覆了記憶,就會把楓羽徹底忘掉!”

“與其讓你將來去傷害他,倒不如我來替你們做個了斷!”

楓羽原本不是很理解小叔叔的行為,直到聽完了這兩句話。

連他也被深深震驚了。

“小叔叔,他!”

楓羽想替石頭開脫幾句,哪知石頭的反應竟比他還要快一秒鐘。

他的手臂已經被血水滲透,依舊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烈的疼痛,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我不會忘記哥對我的好,我也不會傷害哥。”

石頭的聲音忽然高昂起來,“我是愛他的啊!你不能這樣欺負我!”

楓音塵聞言,臉上的冷笑更甚,“哼,你說得倒好聽,那你知道他叫什麽嗎?!”

說著,他再次揚起手中的皮鞭,準備給石頭更重的懲罰。

石頭大喊著,“哥叫楓羽,哥叫楓羽,我就是死了,也牢牢記住,哥叫楓羽!!”

說時遲,那時快。

楓音塵的第三道皮鞭也已經抽了過去,這次稍微錯了一點距離,直接打到了石頭的側臉,眨眼留下一道泛血的紅印。

楓音塵說,“你確定他叫楓羽嗎?你確定是愛他的,永遠不會忘記他,並且傷害他?”

這下子,直接給楓羽心疼哭了,抱住石頭不停勸他,“不要胡說了,你快松開我,再被小叔叔打下去,你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石頭死死抱住楓羽,用高大強壯的身軀緊密地護著對方。

“這是我最愛的人,他叫楓羽,這是我最愛的人,他叫楓羽......”

石頭像被抽得魔怔了,或者楓音塵的皮鞭痛在肉身,而靈魂深處又產生了另一種形式的拷問。

“這是我最愛的人,他叫楓羽,這是我最愛的人,他叫楓羽......”

楓音塵面無表情,再次揚起皮鞭,這次他走得很近,近在咫尺。

若是這一皮鞭落下去,一定得給對方抽個不省人事。

楓音塵的眼眸綠油油得撒發出狠意,“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麽敢說愛他?你有什麽資格說愛他?”

楓音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裏滿是嘲諷與不屑。

“你不過是個失憶的廢物,連自己曾經做過什麽都忘得一幹二凈,你有什麽臉面說愛楓羽?又有什麽權利來保護他?”

楓音塵的皮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再次向石頭抽去。

石頭緊閉著雙眼,準備迎接這致命的一擊,然而預料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他睜開眼,只見楓音塵的皮鞭停在了離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楓羽死死地攥著皮鞭,掌心因為巨大的力量,被打破了一層皮,緩緩地滴淌著血珠。

楓羽會接住這一鞭子,小說上無從記載。

不過,楓音塵並不想讓他和孩子將來被壞人綁架或者折磨。

早痛不如晚痛啊。

石頭的眼眶瞬間便紅了一片,他顫抖得抱著楓羽,不停叫他快松手,好疼的。

石頭這輩子所遭受的最大刺激,一是某人暗處給他頭部的重擊。

二是楓羽替他活生生得擋了這一鞭子。

好痛苦好窒息,好害怕。

石頭開始不停地想不停地挖掘內心世界的意識角落,同時他也不停得自責,恨不能將楓羽的痛苦轉移到他自己的身上。

“我真的喜歡哥,哥叫楓羽,我永遠不會忘記他的名字,哥叫楓羽。”

“我喜歡哥。”

“哥叫楓羽。”

“......”

“我叫譚墨越。”

“什麽?”楓羽靠在石頭的懷中,最先聽見從石頭嘴裏迸發除了那幾個字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動作。

“住手!”

玻璃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郁醫生,快來看看這邊的情況。”金管家一邊說著,一邊讓開了位置,讓郁醫生能夠清楚地看到跪在地上的楓羽和石頭。

郁瑟一點也沒有看向手裏提著皮鞭的楓音塵,而是迅速走到楓羽身邊,蹲下身子開始檢查石頭的傷勢。

石頭卻像是從縫隙中不斷地蔓延出新的裂痕,層層疊加之後,如獲新生。

他抱著楓羽,一點點將沾血的皮鞭從對方掌心取出來。

他說,“我愛的人是哥。”

“哥叫楓羽。”

“我叫譚墨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